《道是无晴却有晴》柴郡猫夫子

40、启明星

　　明灭不想回去笑里刀，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她想着薛岳既然能在江州查找到李开勾结海寇的证据，那自己或许也可以查到些许蛛丝马迹，于是就赶到江州四处查访海寇踪迹。
　　几天前她来到这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却意外发现了卫所鹰犬的踪迹，跟踪下来，发现他们装扮成海寇的样子，是要去袭击镇外一处富商的庄园。这晚偶遇成欢，不成想却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你要是现在赶回京里，或许还能亲眼看见菜市口那一刀，不对，应该是三十七刀，”成欢冷笑一声，“段言早就开始收集李开的把柄，待时机成熟，他就将这些东西捅到言官那里，群臣激愤，皇上下旨查办，段言兢兢业业的一共抓了一百八十九个大小官员，统统算作李开党羽。
　　接下来就是严刑逼供，狗咬狗的套路，连着春闱舞弊案，一共牵扯出十三道罪责，最终皇上御笔一挥，其中三十七人斩首，余者杖责流放，刑罚不等。这一幕与十年前春闱舞弊案何其相似，皇上与段言的默契不亚于当年与李开，为了摆脱迂腐老臣，皇上利用了李开的野心，如今为了夺回被李开把持多年的朝政，皇上又与段言不谋而合，
　　只不过段言不同于李开，老狐狸虽是气量狭窄，起码还有一身治国之才，而如今这头饿狼出身市井，对上极尽谄媚之能，对下则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可以想见从此以后，这天下将是鹰犬遍布，缇骑四出，怕是所有人晚上睡觉都要捂起嘴巴，不敢乱说梦话了。”
　　山脚下庄园里的火已经暗了下去，没有了那抹火光映射，明灭感觉四周的温度开始逐渐变冷，呵出的气凝结成霜。似乎是感觉到她微微发颤的身子，成欢暗搓搓的伸手环住明灭的肩膀，将她半个身子拉在自己怀里：
　　“靥儿，你小时候养过狗吗？”
　　明灭不明就里，困惑的抬眼看他，一时竞也忘了推开这个显然笑的不怀好意的家伙。
　　“不如你养我，就像养只狗，反正卫所里我做狗也做惯了，你给我口饭吃，我就跟你走。”
　　明灭一脸嫌弃：
　　“要做我的狗，起码也得会自己找饭吃。”
　　“那也好，”成欢松了一口气，“只要你愿意要我，我找到吃的，就给你留一口，你看可好？”
　　“你！”
　　明灭翻掌向成欢劈去，却被他轻松躲过，还顺带着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深深吸了口气：
　　“靥儿，你能活着，真好......”
　　掌心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全然不同于墨焰带给她的冰冷僵硬，是啊，只有活着才会有这样的感受，才会有这么多的所思所想，才会有随之而来的烦恼、痛苦、仇恨，和这片刻，悸动的心跳。
　　一片雪花落入眼中，化作一滴清泪，缓缓淌下脸颊，却即刻被一个吻，轻轻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