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晴却有晴》柴郡猫夫子

33、假意

　　“哎呀，看样子你是又想我了，那就来吧，我在这等你。”
　　成欢笑着张开双臂，他一边的衣袖被扯的丝丝缕缕，配着面上轻浮的笑意，倒真有几分浪荡公子的风雅模样。
　　“程三少，你夜半归家，不去堂前拜见你爹他老人家，偷偷摸摸跑到这儿做什么，难不成盛雲山庄还藏着什么宝贝，让你惦记着回来偷走不成。”
　　明灭心中多日的不郁突然一齐发作，她已经全然不计后果，只想着要将眼前这个男人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给扯下来撕个粉碎。
　　成欢眼中闪过黯淡，却随即又浮起轻薄笑容：
　　“那是当然，这不让我遇到一个这么俊俏的小娘子，刚好偷了回去做老婆，岂不妙哉。”
　　明灭冷笑：“程天启，当年听闻你嫉妒你爹将庄主之位传予你大哥，所以偷了家传秘籍叛逃出走，气病了你爹，气死了你娘，那时候我就想着，要是老娘自己有这么个混账儿子，一定生下来就掐死算了。”
　　听到这些，成欢不怒反笑，踏前一步歪着头打量她道：
　　“小姑娘家的，还没嫁人就张口儿子闭口老娘，看你这么想要儿子的份上，不如我帮你生一个？”
　　“你！”明灭气急，面上泛起红晕，“想来你们程家的武功也不过尔尔，这些年没见你程三少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倒是去卫所做了条狗，叫两声来给本小姐听听，叫的好了本小姐赏碗馊饭给你，不如你跟着本小姐，杂耍卖艺还能替本小姐挣个脂粉钱。”
　　明灭并不擅长口舌之争，一气之下根本不知道自己都是在说些什么，她有些盼望能惹怒这个男人，最好能让他一掌劈死自己一了百了。这些年支撑她活下去的仇恨突然化作深深的无可奈何，她忽然有些辨不清好坏善恶了。
　　墨焰的欺骗，自己手上沾染的斑斑血迹，还有关于笑里刀的真实面目，自己一直在逃避面对的事实真相，她甚至连当面质问墨焰的勇气都没有，这些东西将她打入最深的噩梦，无法自拔。她想到死，可是又怕，她不是怕死，而是怕死了以后自己要去的地方，那里没有她的亲人。
　　成欢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这样的明灭，放佛看到了她心底的苦苦挣扎。他伸忽然手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满是疼惜的对她温柔耳语：
　　“靥儿，你带我走吧，我跟着你，馊饭也行，咱们一直都在一起，什么都不去管它，好不好？”
　　明灭浑身都僵在成欢怀中，只有耳边剩下的一点触觉，还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
　　寒风起，浮雪如絮。
　　明灭觉得身体里有股热气烧的皮肤生疼，她推开成欢，却也没再恶语相向。夜风递过一声轻叹，成欢转身绕去假山背面。明灭愣在原地，想走，却还是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