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晴却有晴》柴郡猫夫子

28、怒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笑里刀那间冰冷的暗室内，明灭在阶下仰头看着高座之上的墨焰，厉声质问。
　　“薛岳夫妇暴疫而亡，就在我走之后的那天晚上，是你派人杀了他们，对不对？”
　　“我的目的只有薛岳，他夫人是自己误食了那碗有毒的羹汤，这只能怪她命不好。”
　　墨焰淡淡的乜斜着眼睛，左手指腹不时摩挲着手中那把素白折扇的紫竹扇柄。
　　“还有赵璧的女儿，她的年纪跟我当年......所以我才求你放过她，你答应我说你不会杀她，还会将她安排妥当，可是她死了，是红烛杀了她！”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将她安置的不够‘妥当’？”
　　墨焰的重音咬在末尾两个字上，带着一丝恶毒的冷笑。
　　“她是无辜的！”
　　“谁又何尝是天生有罪？陈合？赵璧？还是那些死在你刀下的孤魂野鬼？”
　　“可是你告诉我他们都是贪官污吏，你告诉我杀了他们是为我的家人报仇，”明灭的眼睛里满是被欺骗的愤怒，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颤抖着嗓音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还杀了小雁？”
　　明灭踏上台阶，一把抓住墨焰的手臂，可她的手只感觉到玉石般的冰冷坚硬，尽管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触感，可是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正在一点一点死去的事实，却始终如阴云般在她心里越积越深。她的心软下来，手也垂了下去，挨着座椅的扶手，明灭滑坐在墨焰的脚边。
　　“我还告诉她要是安定下来，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我，可是却一直都没有收到她的任何音信，我还以为是她怕我躲着我，想想也是，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她躲着我才能好好地活着，你看，她不就是因为遇见了我所以才死了么......”
　　“靥儿......”墨焰伸手抚在她的头顶
　　“墨焰，你又忘了，靥儿早就死了，我现在是明灭，是一个杀手，”明灭蜷起身子，把头埋在膝盖上，发出的声音闷闷的，“我还以为这些年我活下来真的可以为他们做些什么，其实不如早早就死掉吧，以靥儿的身份，和我的家人一块死去，那我就可以永远是一个天真幼稚的小姑娘了，墨焰...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那时候死掉不是更好......”
　　“可是你现在活着，”墨焰的声音似是拥有蛊惑人心的魔力，“没错，你是个杀手，你杀的那些人，谁能指天誓日的说没有无辜者的血因他而流，就连薛岳，他在战场上杀的不也是同你我一样的人吗，笑里刀的存在就是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只有杀戮才能制止杀戮，只有畏惧才能创造秩序。”
　　“好，”明灭突然站起来，她的眼中涌动着仇恨，“很好，那我现在就要亲手去宰了那个害死我全家人的畜生！”
　　明灭不顾墨焰阻拦冲出密室而去。墨焰想跟上去，却被僵硬的身体束缚住脚步，座椅背后的暗影里闪出一人，无声的掠到他身旁将他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