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晴却有晴》柴郡猫夫子

14、狱中变

　　是夜，乌云遮月，四下一片漆黑。府衙大牢上下戒备森严，及至夜半时分，也是守卫精神最不济之时，火盆内的火光也似是矮下去半截。墙角处暗影跳跃，打个哈欠的功夫，一道黑影闪过，火焰摇晃一下便又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监牢里没有守卫，也没有火光，因为这个地方出去比进来更难，而待在这里的人也无需那么多光明。西面离牢门最远的地方是专门关押重刑犯的单人牢房，此刻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正站在这间牢门的外面。
　　那团模糊黑影如同飘忽不定的雾气，轻轻靠近牢门，俯身向下，一只手按在门锁上：
　　“小雁，我来救你了。”
　　那牢房里的人似是听见了话音，一团更加浓稠的暗影从牢房角落摸索着靠近了门边。一只手像是凭空从黑暗中伸出，覆在了门外那只按在锁头上的手。许是外面忽然吹起了大风，那蒙住月亮的阴云此刻被揭了起来，满月华光从墙上的一扇小窗洒进来，正照在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掌上面。
　　覆在上面的那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而被它握住的那只手则是纤巧柔软，白净细腻。而此刻想必两只手的主人都看清楚了当前状况，只见被大手握住的那只小手迅速的抽了回来，随即“铮”的一声嗡鸣，一道寒光闪过，那只小手间已然多出了一把精钢制成的匕首，眼见就要往那只大手腕子上削去。
　　呼啦啦，室内室外一下子冒出许多火光，大牢入口处涌入一队手执长刀短棍的衙役，杜大人的声音从人墙后传了过来：
　　“快快，围起来，围住了，可别让犯人跑了！”
　　火光大亮之下，众人看到的是一个身着黑色夜行服，身量娇小的女子，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即刻起身背贴在一面墙上，反手将匕首护住身前。她的脸上戴了副银箔面具遮住半张面孔，但仍能看清一双清亮的明眸，此刻正冷冷打量着周遭情形。
　　哗啦一声锁链坠地的声响，一个身着青衫的高大男子，从西首那间单人牢房中推门而出。火光下可见他眉眼俊朗，唇角噙笑，正是今日午间在大堂上旁听审讯的那个男人。
　　“你果然来了。”
　　那女子闻言仍是戒备的盯着众人并不搭话，这倒让男人十分意外。
　　“怎么？你不问我是谁，又如何会在这里吗？”
　　回应他的还是一片静默。
　　“好吧好吧，”男人笑意更深，“你不认得我，我却识得你，那曲《花凋零》舞的着实不错。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明明可以先杀了那个真的小雁，再刺杀巡抚，然后逃出去在城里躲个几天，等风声过了便可安然脱身。却又为何冒着泄露身份的危险放那姑娘走，更甚至得知她被捕还来救她，如此以身涉险，难道那小雁姑娘是你的姊妹亲人？可像你这样训练有素的刺客，应该是天生练就一副铁打心肠，又怎会对一个素不相识，青楼出身的小丫头如此上心？”
　　“成大人，你跟她讲这么多干嘛，捉起来拷问一番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杜大人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艰难的挤到青衫男子身边，大声喝道，“来人呐！赶紧将这刺客给本官拿......”
　　谁知就在杜大人嘴里的“下”字还未落地之际，只见那女子身形一动，下一刻，她手中的匕首就直向着杜大人的脖颈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