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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勇气泡泡糖02 每个人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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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小年夜前一天答应了班长去参加初五的同学会之后,伍粤就陷入了深深的焦虑当中。这种焦虑源自于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姿态去面对陈澧和阮呦吟,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答应去参加同学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再次见到陈澧和阮呦吟。更准确一点来说,伍粤想要知道没有她的存在,陈澧和阮呦吟会不会在一起。
其实,世事的回转也是难以预料的,曾经最令伍粤抓心挠肺的问题莫过于,如果没有阮呦吟,陈澧会不会和自己在一起;四年之后却变成了,没有她,陈澧会不会和阮呦吟在一起。伍粤倒并不觉得讽刺,即使从头来过她应该会选另外一条路来走,但站在如今往回望,却也并不觉得后悔。爱情里的一腔孤勇会让人一往无前也会让人一意孤行,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但孤勇本身却无疑是爱情里最闪耀的存在。
伍粤跟陈澧由于报道时的小插曲,经过军训的发酵,开学后自然而然的成了关系还不错的朋友。高中时期的男男女女之间,只要不是情侣,关系再好也谈不上有多亲密,无非是轮到伍粤值日的时候找人抬水第一个叫的就是陈澧,陈澧中午早早的来学校打球就会让伍粤帮他把书包拎回教室,交流多半靠互怼,互动一准是跑腿。且在伍粤第一百零一次被陈澧拜托,帮他把书包拎回教室的时候,这段友谊迎来了第一次破裂危机。
伍粤虽然家住得近,可是由于中午家里没有人,并不会回家吃饭,一般就在学校解决了。吃完饭之后要么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要么就在校操场上,伍粤总会走上十来分钟再回教室,饭后百步走简直就如伍粤的人生信条一般。于是,每当伍粤准备回教室的时候,总能遇上来学校打球的打球的陈澧。按理说,即使陈澧是在学校对面陪读村租住的房子,离学校很近,但回家吃完饭再过来,怎么也不应该撞上在学校吃饭的伍粤。可陈澧硬是凭着对篮球的一腔热血,总是能赶在伍粤结束饭后百步走活动之前赶来学校,并拜托她帮自己把书包拎回教室。
伍粤并没有对打篮球的男生有任何偏好,也不能理解中午觉也不睡来学校打篮球,打到一身臭汗再粘糊糊地上一下午课的陈澧对篮球的热爱。伍粤只是很想告诉陈澧,自己想要打篮球又控制不好时间,怕晚了那么十几秒的时候背着书包冲进教室被记迟到,于是想出先把书包放在教室,这样一来迟到那么一小会老师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让学生进去,而不会算做是迟到这种馊主意,那就请自己把书包放好之后再去打篮球。为什么每天帮他把书包拎上五楼的人是她伍粤呢!而且就那么十几秒而已,难道每天少打十几秒的篮球会死么,伍粤不是很能理解中二少年时期的男孩子每天都在干什么。再不济,可以把书包就放在教室里嘛,每天背回家,书包里是有金子么?
别说,在伍粤多次劝说陈澧干脆把书包放在教室无果之后,某次帮他拎书包回教室的时候,偷偷地打开了陈澧的书包,想看一看里面究竟藏了什么宝贝,结果除了每个人都有的教课和书和作业本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让伍粤十分之无语。终于,在某天中午陈澧拜托伍粤帮他把书包拎上去的时候,伍粤回了一句:不行!
陈澧在伍粤拒绝之后有一秒钟的愣神,随即又笑的一脸无赖的说:伍粤好同学,你就帮我拎上去嘛,下午上体育课请你喝可乐!
说完,也不顾伍粤的反应直接把书包往伍粤身上一挂,就准备去打球!伍粤那一瞬间怒火攻心,本来就不想再每天帮陈澧拎书包了,准备正式开口讲清楚自己的态度后,告诉陈澧这是最后一次了,结果陈澧居然罔顾自己的意愿直接把包就赖在她身上,还有没有点自觉,有没有点尊重了!
于是伍粤叫住陈澧,待他顿住朝篮球场走去的脚步回头时,重重的将他的书包往地下一掼,说:陈澧,你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我说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不是请不请我喝水的事!
说完,不等陈澧反应,就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陈澧看着自己被丢在地上的书包,突然也生气起来。他觉得伍粤跟吃了炸药似的突然就撒起脾气来了,他甚至脑海里还转过她是不是来大姨妈了的念头。不过即使不高兴,不想帮他拎书包,说清楚不就行了么,至于把书包丢在地上么,那可是他爸妈离婚前为他考上省重点一起去买的书包呢。
陈澧的父母是在陈澧中考过后的第三天正式离婚的,离婚的当天他爸就搬出了家里。其实他早就知道他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也知道他爸甚至不愿意等到他中考之后,是他妈妈把“须等到小澧中考之后,并且在此期间不能让他发现影响他中考”作为离婚的条件,他爸爸才勉强挨到中考后第三天的。虽然在离中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陈澧已经由学校推荐参加了他们市唯一一所省重点的自主招生考试,获得了进入该校的资格,中考于他而言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但他妈妈还是坚持要等到他中考之后。
陈澧同样知道,其实他妈并不想跟他爸离婚,却懦弱的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去努力争取一下,只能以这种借口一再拖延,到最后也没能盼来他爸的回心转意。陈澧虽然觉得他爸这种毫无责任心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值得挽留的,但他同样瞧不起他妈那个懦弱的性子,不敢说自己不愿意离婚,不敢面对就快要登堂入室的小三,甚至连财产分割都不敢提,离婚后唯一得到的无非是一套老旧的房子,明明他爸为那个女人在全市排得上号的楼盘买了一套房子,他妈却仍旧因为懦弱而没有任何的动作。陈澧甚至想,既然他妈什么都不敢说不管做,那他又何必去插手呢,于是他按部就班的参加中考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父母离了婚。于他自己而言,他爸妈离婚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但他隐约还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而那个书包,那个他爸妈离婚前一块送他的最后一个礼物,就是那种不一样出现的节点!
可现在,伍粤居然乱发脾气,把那个书包丢在了地上!那一瞬间,陈澧觉得自己和那个被扔在地上无人看顾的书包无差别的重合了,都是被抛弃地孤零零地存在。恼怒,羞愤,彷徨,无措各种情绪一瞬间涌入了陈澧的脑海里。他想,伍粤居然是这种人,真是一个没礼貌的自私鬼!他怎么会跟这种人做朋友啊,简直是生命里的糟粕一样的存在。
而伍粤,处于当下,一个人气冲冲跑回教室的伍粤,有一点点后悔,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一点失礼,再怎么样也不该把别人拜托在她手里的东西丢到地上去;可同时又有一点点小得意,觉得今后陈澧应该再也不会让她帮他拎书包了吧。而伍粤,站在如今回顾过往的伍粤,想要对过去的自己发出无情的嘲笑,嘲笑那个幼稚的,轻易就被情绪所掌控的愚蠢少女,也嘲笑那个在那一刻亲手推开自己喜欢的人,自作自受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