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祸起?缘生? 所谓陷害 ...
-
第二章
此番她笑意盈盈的朝我走过来,我念着先前的情谊,也便微微笑了笑:“…苓妹妹。”
白苓走到近前,很自然地拉过我的手:“好些天不见容姐姐了,苓儿很是想念呢。”
我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虽与她走得近了些,但自问还没有到这种地步。
白苓却不甚在意,又笑道:“苓儿不常来宫里走动,听姐姐们说倚梅园的红梅开得正好,容姐姐可要带我好好的转一转。”
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我虽因了母亲的关系常在宫里走动,但说起那倚梅园,却还真没有好好的逛过。想着正好此番闲来无事,又不想与这众多公子小姐们呆在一处,便答应了。
我与白苓只带了两个丫头,一路上绕过御湖畔,穿过闲乐亭,最后悠悠转转进了一座假山里。
我略有些疑惑,但到底是相信白苓的,便只转头问道:“不是要去赏梅么?怎么到了这里?”
白苓笑笑,正要说话,忽然有个侍女急急跑来,不知跟白苓耳语了些什么,白苓神色慌张起来,点头道:妹妹临时有急事,先行一步,姐姐勿怪。”
说完,不待我说话,便径直随了那丫头离开。
我无奈地笑笑。
一旁的竹茵不忿道:“这位白小姐,也忒不将小姐放在眼里了。”
“…算了,”我拍拍她的肩,”或许…她真有什么急事也说不定。看这天色,宴会也快开始了,我们回去吧。”
竹茵称了声是,扶着我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可未等我出了假山,便被人不知用什么东西重击一下,失去了意识。
…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天真得可笑,竟连半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悠悠醒转之时,我身处一间偏殿之中。
似乎是许久无人打扫,床榻上方的帘帐上也结了蛛网。
我皱了皱眉,想要起身,却发觉全身无力,手臂也被不知什么东西压着。
我顺着手臂看过去,猛然发现自己身旁睡着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再低头看看自己,近乎赤裸。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尤其,是在宫里。
我慌忙捡起床头散落着的亵衣,还未穿好,却察觉到一道目光。
我偏头去看时,发现身旁睡着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
我向来冷静,又知这时候更是慌乱不得,便只随手拾起他的衣裳掷过去:“…快穿上。”
那男子却不为所动,平静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已经晚了。”
我呼吸一滞,殿门就在这时候被撞开。
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那男子忽然拉起锦被将我全身遮了个严实,抱在怀里。
于是进殿的那些人眼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近乎赤裸的我用锦被遮了全身,被一个同样近乎赤裸的男子揽在怀里。
“…小姐!”竹茵惊叫一声,正要扑过来,却被皇后娘娘——我的舅母命人拦了,动弹不得。
“小姐!”竹茵大哭起来。“…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看护好小姐…”泪水珠子似的滴落。
我咬咬牙,望向偏殿正中央立着的,满面怒容的皇后娘娘,正要开口辩解,嘴却被一只手捂住。
一道清润的男生在身后响起:“…娘娘此时应先容许我们更衣吧。”
皇后看我一眼,叹了口气,道声“你呀你…”拂袖出去了。
一干人等也随后出去。
我抿了抿唇,转头看向身后不紧不慢的穿着衣服的男子:“你还…真是处变不惊。”
那人却并不理我,只低头专心系着衣带。
男子穿好衣服,将我的衣服递过来:“我会娶你。”
我接过衣服,呆呆地看着一袭墨衣出了殿。
栖凤殿内。
我跪在冰凉的大理石面上,身旁跪着那男子。
一干人等已被遣送回府。皇后虽下了严令封锁消息,但我知道这消息不久就会传出去。即使方才随着皇后舅母进入偏殿的只有几个亲信的宫女,即使皇后下了泄露者立斩的禁令。
只要有人想让它被传出去,不论这件事究竟如何,发生与否,最后都会照着那人的心意被传得人尽皆知。
权谋之事,向来如此。
我叹了口气,看向皇后身旁站着的母亲。
她得了我出事的消息连夜赶来,此刻一脸疲惫之色却也遮不住满面的恨铁不成钢。
我微微苦笑。…又害母亲为我担心了吧…
此时栖凤殿内一片死静,无一人开口说话,更衬得这安静十分可怕。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母亲,娘娘,我们是被人陷害的。”我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母亲闻言,神色似有几分松动,但还是没有说话。
“母亲不相信我?”
……“唉——”母亲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我低了头,眸色深黯。…也是,名声已经毁了,即便是抓到了陷害我的人,人可以杀,名声却赎不回了。
“…事情成了这样,只能尽力补救。”舅母拉着我母亲的手安抚道。“…为今之计,也只好让他们成婚了。”
“景穆,”皇后转头看向我身旁跪着的男子,“…你可愿,娶了凝儿?”
我闻言,心下里一阵苦涩:曾经也设想过自己将来要嫁什么样的人,设想过将来成婚的场景,却独独没有想过自己的婚事会被定下的如此草率,如此,无奈。
“回娘娘,”景穆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异常清晰:“微臣愿意。”
“…好吧,”皇后点了点头,“本宫去跟陛下解释,请他给你们赐婚,你们不必担心。”
“多谢皇嫂。”母亲开口便要去跪,被舅母搀住了。
“…贞德你跟我还客气?”皇后微微皱眉:“…咱们自始至终都是一家人,凝儿是我的外甥女,我替她操心也是应该的。”
“嗯,”母亲点点头,走近扶起我们,又转向景穆道:“此番虽是受人陷害,但你要娶凝儿,便要对她负责到底。”说着将我的手放进景穆掌心,看着景穆的眼睛道:“…我可只有这一个女儿,你若敢亏待于她,我定然饶不了你。”
“公主殿下放心,”景穆握紧了我的手,温热的温度瞬间将我包围。
“…景穆此生,定不辜负容凝。”…
哐啷一声脆响,将我从回忆中拉出身来。
竹茵在门外询问道:“小姐,可是有事?”
“…没事,”我瞥了眼地上的碎瓷片,“我不过失手打了杯子。”
“奴婢带人进来收拾?”寒霜接着道。
“嗯。”我淡淡应了声。
立刻便有人进来收拾。
我唤了声“竹茵。”
竹茵放下手中的碎瓷,“小姐有事?”
“你说过白苓与景穆曾有过婚约,是不是?”
竹茵歪着脑袋想了想,“是说过。…听说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时白小姐刚两岁,世子他也才五岁。尚书夫人同当时尚且在世的国公夫人交好,两家一合计,尚书大人便求了圣上为两人赐婚,原本去年就该完婚的,却不知为何竟拖了这么久。”
“想当初德国公府也曾权极一时,”寒霜遣走了婢女们,转身面向我道,“只可惜自十年前国公夫人病逝,德国公从此一蹶不振,大权也旁落他人之手。可见,德国公也是个痴情的。”
“只是不知他这位世子是否也同他父亲一样…”竹茵嘀咕道,“等他回来,小姐定要看严些,莫让他被某些贱人拐了去。”
我笑笑,竹茵口中的贱人说得自然是曾与景穆有过婚约的白苓了。
只是…白苓若果真对景穆有情,如今又怎会待在家里丝毫不见伤心?…又或者说,她又怎会算计于我?
寒霜见我发怔,轻声问道:“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摇摇头,“寒霜你说,若要你选,你会嫁家道中落的竹马,还是地位尊崇的心上人?”
寒霜皱眉,“小姐的意思是…”
“呵,”我笑得风轻云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午后的阳光和煦温暖,我命人抬了摇椅放在院子里,斜倚着晒太阳。竹茵搬了小凳子坐在我身旁做针线。
短短一个月,我就从闺阁女子摇身一变,成了有夫之妇,…这速度,也实在是快了些。
“启禀世子妃!”一个小丫头急匆匆地跑进院子。
“这是怎么了?怎么慌慌张张的?”竹茵停了手里的针线活,拦下了那丫头。
小丫头看见摇椅上的我,似乎也自觉自己这般冒失不大妥当,慌忙又跪了下来:“启禀夫人,”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何事?”
“是世子,世子他回来了。”
“什么?”竹茵看我一眼,又转头问那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许是因为着急,小丫头的脸红红的,“世子方才已到了前院,现下里正朝着倚兰苑的方向过来了。”
我点点头,竹茵塞了些碎银将那丫头打发走,笑着朝我看过来,“世子回来了呢,小姐可要梳洗打扮一番,让世子一看见小姐就喜欢?”
“不必了,”我微微直起身子,“你去吩咐厨房煮些粥来吧。”
“给世子的?”竹茵笑得了然,临走时却又自顾自地嘀咕道:“不过,粥…是有什么含义呢?…一世周全?…”
我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想象力也忒丰富了些。
“寒霜。”
“小姐。”
“随我去迎一迎…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