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泳部！》一瓶酸

2、卫萌小朋友

　　第二章卫萌小朋友

　　楼管是个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不秃顶，直接光了，圆溜溜的头顶都能照出一片光来。面色红润，看起来很精神。声如洪钟，颇有震撼力。
　　许迟转头就看见这么一个中年男人破门而入，眼神扫过自己，瞪在陈巧克脸上，几乎是扯着喊：“明天开始检查卫生，好好打扫！听到没有！”
　　许迟被开门声和这中气十足的喊声吓得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又听楼管冲陈巧克继续喊：“都高二还去网吧！真他妈晚上别再给我点不到名，这学期不会再给你开门了！”
　　陈巧克语气无奈，说：“老刘，不是，你瞎说什么呢，不是我要去网吧……”
　　“你少他妈废话！再迟到没给你开门的！”老刘把视线撇回许迟脸上，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别跟着这崽子迟到。”
　　没等许迟缓过来，老刘已经甩上门走了。
　　看着许迟满脸愕然，陈巧克调笑：“我这么帅没看上，看上我们老刘啦？”
　　许迟这才转过身来和他对视，沉默了会没说话，严肃地点点头。

　　说是看上也不算。许迟就是觉得这楼管挺实诚。
　　初中的生管是个恃强凌弱的瘦竹竿儿，整个一个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对着新生动不动使着劲刁难，让人送了礼就满嘴好话。许迟还记得隔壁宿舍就有个瘦弱小子每次做值日都被挑毛病，后来过个中秋节给送了盒冰皮月饼，那竹竿儿就一副你小子给我送礼是你的福分的样子，遇到人家家长又是一副狗腿。又作又势利。
　　许迟一直都由衷厌恶这种假惺惺的家伙，尤其还装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从那恶心竹竿的三年管制下逃离，所以对这老刘难免有了几分好感，虽然老刘嘴上不好听，不过看得出来是个直来直去的爽快人。
　　只是……
　　许迟盯着陈巧克看了几秒，又摇摇头。
　　“我觉得吧，还是我比较帅点。”

　　网吧的话题终是没有再继续。

　　来学校之前已经先加进了班级群，许迟粗略看过有大半个班是认识的，那也自然，他初中还算是个学霸，一直都在实验班——这些所谓的学霸中考填志愿都被喊去开会，说是动员会，不过就是怂恿学生填报总校，再加给其他好学校背后开开黑枪。
　　掌握了生源就是掌握了名声，只是吃相实在是难看。
　　许迟没觉得这种背后捅刀的学校会有什么好的，长这么大若还不知道名誉那些表面光鲜后面都是些什么乌漆墨黑的东西太说不过去。但他本来也就无所谓好坏，只是看没填总校的同学还被叫家长约谈实在是有些好笑，麻烦得很又恶心，实在不想跟那些傻逼领导叽歪，随手一填就来了。
　　没有约好一起上什么高中的好朋友好同学，也没有什么远大目标非要去上全市最好的高中，这高中也不算差，凑合着三年就过去了。
　　中考成绩不算坏，这么一来上了高中又和那堆学霸同学编到一起。许迟扯了扯嘴角，虽然学霸同学也多傻逼。
　　这会翻看班级群很热闹，看来学校说不能带手机根本也就没人听。
　　刚开学聊天都是成团聊的，认识的和认识的人聊，打闹开玩笑，许迟看着刷来刷去的头像里滚过一个熟悉的猫脸，停下点开一看，顿时有点头疼。

　　许迟有个发小，发小名叫卫萌，是个黏人黏得要死的女生，人长得机灵可爱，对外傲娇，就黏许迟。
　　如果卫萌算的话，那就是有个“约好一起上一个高中”的朋友了。虽然是被强行约好的，说起来真惨。
　　早在暑假分班结果出来的时候，卫萌就扯着许迟蹦蹦跳跳欢呼了半天，最后还嫌不够在屋子里狂奔了五圈。
　　许迟已经预感到这个高中不会安生了。

　　趁着头疼的间儿，手机弹出了几条消息。
　　“林宣”邀请你进入群会话“游泳社划划划划水”。
　　同意。
　　您已进入群“游泳社划划划划水”，快点开始聊天吧！
　　许迟还没来得及打字，先看到一排@连着自己的名字和林宣那占了满屏幕的头像。
　　“欢欢欢欢欢迎我们的宣传部部长许迟！”
　　许迟懵，看林宣突然给他冠上了个部长的头衔，按在输入框的手指产生了小幅度抽搐，他感觉要是现在林宣在面前他能一手掐死十个。
　　接着便是疯狂弹跳的对话框，一堆前辈出来自我介绍和迎新。
　　许迟一个也没记住，先回了个“这里许迟大家请多多指教”，然后按了一下左上角。
　　正打算退出微信，联系人那传来一个消息。
　　一个全黑的头像发来的打招呼。名字是“陈”。
　　许迟抬头看了陈巧克一眼，点了同意。

　　开学第一天的早饭是和陈巧克一起去吃的。
　　换个说法吧，开学第一天的早饭是被陈巧克拉着一起去吃的。
　　和众多懒癌患者一样，许迟同学有一个很严重的毛病——就是赖床。不止赖床，许迟睡着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属于那种要上手捏上脚踹才叫得起来的类型。
　　虽说换了环境稍微有点不适应，不过许迟还是睡得跟死了似的。
　　陈巧克说，要不是看他还会呼吸还会翻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许迟是被陈巧克叫起来的，开学先有个早会，全学校一起开，七点二十到教室，七点半要到操场集合。
　　陈巧克洗漱完去跑了个步回来收拾好自己已经七点，看许迟还安稳地睡得一副天塌了都不会醒的样子，喊了他几声。
　　许迟毫无反应。
　　陈巧克走近又喊了他几声，看见许迟侧着脸上有两个被蚊子咬出来的小红点。
　　小红点在眼角，显得挺可爱。
　　陈巧克伸手覆在他脸上的空气上，没有碰到他。停了几秒，手向下移动到肩上。
　　陈巧克戳了一下许迟。
　　许迟毫无反应。
　　才认识了一天并没有很熟，不好直接拉人家被子。

　　温热的气体扑到脸上，听到耳边传来一呼一吸的声音，头发随着空气浮动在脸上一下一下撩着，有点痒。
　　许迟抓了抓脸，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一对黑亮的眸子映在眼里，好像山泉冲刷过的光滑圆润的黑色石子，只看到一瞬，没来得及找到更准确的形容，许迟就对眼了。
　　陈巧克和自己脸对脸，鼻尖与鼻尖之间只差了不到一毫米，许迟估测。
　　“该起床了。”面前的人轻笑着说。
　　许迟往后退了退，反应过来似的突然坐起，但仍半眯着眼睛，没睡醒一样。
　　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买完了早餐，站在教学楼二楼楼梯。陈巧克顺着楼梯往上走了，许迟站在楼梯口，看他走上去，又看了看手里的包子豆浆，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进了教室。
　　没有时间思考被叫起床的方式，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卫萌萌，求求你饶了我吧。”许迟光速吞完早餐，就被卫萌拉着下去集会。
　　许迟肯定卫萌上辈子是一条八爪鱼，每次走路都要挽着他手整个人几乎黏在他身上，今天更是拖着他走。她159左右的身高，和许迟差了快两个头，这会这个身高差导致许迟走路趔趔趄趄在人群里都快被拽摔。
　　“大哥你放开我吧。”许迟哭笑不得，嘴上胡乱求饶起来，却面无表情，“爸爸，我手快断了。”
　　卫萌转头瞪了他一眼，眼里放出警告的意味。头朝着他身后的方向点点。
　　许迟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只一眼，迅速把头扭回，站直了身子，把卫萌往身前拉了拉，把拖着狗走的姿势切换回正常走路方式，表情非常严肃。
　　“真是要被林宣烦死。”
　　卫萌哼了一声，心安理得地靠着许迟下楼。

　　集会高一的在操场最边上，要走过高三和高二的区域。
　　许迟刚下楼就听到有人喊自己，这声音太熟悉从后边传来，紧接着一声“小萌”。
　　“小萌——！”眼看着林宣就要走过来，许迟实在不想前功尽弃，这会换成他拉着卫萌跑得比飞还快。
　　卫萌初中也和许迟同校的，经常和许迟一块出入，和林宣也挺熟。
　　林宣仗着自己高她一年级，每次见面都要逗着人家玩，打打闹闹鸡飞狗跳很难消停。卫萌不想被气，许迟也不想被吵，形成了两人遇到林宣就躲开的局面。
　　幸亏集会开始，林宣没能追上来。
　　很快找到班级的位置，两人站好。
　　许迟后怕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因为到得比较晚两人没有插队，直接站在队伍最后，视野还行，看得很清楚。
　　但没有看到林宣。
　　长长的队伍那边，许迟看到了陈巧克。
　　陈巧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许迟莫名打了个寒颤。
　　想起了早上那张贴着自己的脸。
　　“怎么了？”卫萌转过头问。
　　“没事。”远远看见班主任——如果没有认错的话——往这边走过来，许迟扒拉一下她还挽着的手，“站好。”
　　“喔。”卫萌乖乖站好。

　　许迟很难形容自己和卫萌之间的关系，认识得早，虽然说不上是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但也知道不少黑历史。
　　是熟得性别不分的关系。
　　一年级的时候红色蝴蝶结扎着两个小辫的可爱同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带上自己一份，曾经豪迈地揽过自己的肩膀说“许迟我真喜欢你啊”说了好多次。
　　说了好多次，许迟知道那种感觉，虽然卫萌小朋友又傲娇又黏人，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他也很喜欢卫萌，干净纯粹的喜欢，两人情同亲兄妹，会宠她纵容她。
　　但哪怕是这样的卫萌——就算是和亲人之间——许迟闭了闭眼，骂了自己一声。

　　许迟啊你真不是人。
　　不过人也没什么好的。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