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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宫主凤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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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因无故对司昭白发了一通脾气,司昭白早已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只是凌修和凌微不是很能理解。
凌修一想起莲火宫里那池红莲,就忍不住感到发怵。
整个莲火宫都是建在水面上,除了弟子行走的道路以及平时修炼的地方,其余地方皆是池水流动,而那一池红莲便跃在水面上怒放着。
两人带着司昭白一路来到莲火宫,莲火宫执勤弟子都认识他们二人,直接放他们进去了。凌修看着那池中怨灵缠绕着的红莲,叹了一口气道:“师兄,你多保重。”
“我们也不想这样对你,可是掌门的命令我们也不敢私下违抗,对不住了。”凌微盯着司昭白血迹斑斑的后背,咬牙将他一把推入池中。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觊觎我宫中红莲。”凌微刚将司昭白推了下去,一道声音便充斥在凌修和凌微耳中,仿佛有意识一般直往脑海里钻,两人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当场就吐出一口鲜血来。
凌微意志不够坚定,吐血后便跪在地上,垂着头似乎已经中了幻象,凌修也好不到哪里去,全凭着方才咬破舌尖带来的一瞬间的清醒撑着,这会这跪了下来,“业主息怒。”
“虽然是掌门让你们来的,但是事先不曾禀报我这宫主一声,未免也太不知礼数了。”那人并未现身,声音里也带着莫名的笑意,却让凌修听得背脊发凉,正欲请罪,那人又开口了,“罢了,这事也怪不得你们,带上你身边那个无用的兄弟赶紧滚吧。”
凌修得了令,谢过说话那人便抱起一旁神志不清的凌微走了,如同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脚下步伐飞快,不一会便看不见他的身影。
“司昭白这个名字在云柯门里很是出名呢,传闻你不得掌门喜爱,为人死板顽固不化,今日一见倒是令我有些惊奇了,果然道听途说具不可信。”
司昭白被凌微推下莲池后,池中怨灵缠绕的如火红莲忽然光芒暗淡了下来,司昭白浮在水面上,后背的伤口浸在水中如同撒了盐一般,痛不堪言。
那人的声音由远至近,原本虚渺得像是九霄之上传来的,现在却是越来越清晰了,伴随着极其有节奏的脚步声,在向他靠近。司昭白睁着眼,岸边忽然出现一抹白色的人影,莲池红光映在他的衣服上,像是镀上了一层红霞,司昭白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根据刚才凌修说的话,应该就是那位神秘的莲火宫宫主凤郁了。
司昭白想说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里涌起一阵恐慌,浮在水面上的四肢却软弱无力。凤郁看出他的意图,笑了笑,“别挣扎了,进了我这红莲池,任凭你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只溺了水的蚂蚁。”
凤郁说的话落入司昭白的耳里已经听不大真切了,他只觉得这池水古怪异常,而那被怨灵缠绕的红莲也很是古怪,只是盯上看了几眼,便能惑人心智。
这满池的红莲无根无叶,只是一朵一朵的浮在水面上,却永开不败。池中怨灵睁着一双双空洞可怖的眼睛,全都在盯着他,却又被什么东西束缚着,自从他被推入这池中时,那些怨灵便开始躁动起来,却只能缠在红莲上不甘的看着他。
意识越来越朦胧,司昭白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凤郁一直立在池边,看着司昭白的无力挣扎,看着他的沉溺,直到他彻底昏迷过去,才将视线转移。
天色已经透亮,已是卯时末了,马上就到辰时了,凤郁抬起头看着天,晨风袭来吹起他的衣衫,夹着山林间的晨露带着一丝凉意。
凤郁斜眼看着池中不省人事的司昭白,意味深长道:“你倒是好福气。”
你倒是好福气,此生有幸能得我这红莲池水泡上一回。
门内弟子都道他幸苦培育的这一池红莲妖冶古怪,就连宫内弟子也都是敬而远之,可是又有几人真正知晓它的效用。
沾了这红莲池水确实会抑住修为,但那也不过是暂时的罢了。医死人肉白骨,还有着洗经伐髓的奇效,常人想要碰上一碰都难,这苏因倒是会贪便宜,弟子一筑基就眼巴巴的将他丢过来了。
关于司昭白的传闻,他听得不少,可是现在苏因为了给他锻体,居然都用上了他宫里头的宝贝,不过他懒得猜测苏因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这池水多珍贵,少了一滴便不会再生了,放眼全天下也就只有他这莲火宫内有了,说实话,凤郁有些肉疼,连自己的弟子都舍不得给他用,这会却让司昭白这小子占了便宜。
凤郁又想起刚才凌微直接将司昭白推入池中,不禁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苏因到底是怎么管教弟子的,做事居然这样莽撞,要不是苏因提前传音给他,恐怕司昭白被推入池中之时已经被怨灵分食了。
凤郁在心中诽腹着,殊不知被他念叨着的苏因猛地右眼皮跳了几下,苏因放下手中的书籍,有些纳闷,“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难道我有大劫?”
捏了捏眉心,苏因舒了一口气,不想这么多了,虽然他是这个世界的创建者,但是照眼前这种局势,他还是要好好修行才行,离小说故事大结局还远着,而且有可能突生变故,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命,岂不是死不瞑目。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缓和他和司昭白的关系,司昭白这人虽然现在还是个小白兔,纯良得可以,不过要是关系再继续任由它恶劣下去,很有可能被他反咬一口。苏因不是没想过斩草除根,永除后患,但是他身为一个现代人,从小接受的教育以及人性的良知让他不能做出这种随意抹杀一条人命的事情,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他还是做不到。之前踹了司昭白那一脚,事后他就一直在谴责自己的行为。
我该怎么办……
苏因烦躁的扔开手中捧着的书本,像是没长骨头似的趴在了桌子上,很是随意,这一幕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定会是一副见了鬼打模样,要知道苏因平时最重视的就是自身的仪态,总是平淡似水的眼称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虽然不至于冷冰冰的,但是至少身为掌权者的威仪还是有的。
可是现在,苏因的举动却极其懒散。
“天要亡我。”苏因扯着喉咙喊了一句,原本空无一人的房内忽然出现了女人的轻笑,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苏因一开始有些受惊,片刻后反应过来耷拉着一张脸,动也不想动。
那女人的轻笑还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声断断续续的却不曾停过。
“烛影,你要是再笑话我,我就将你元神抽走。”苏因掀了掀眼皮子,微倾着脸看着一旁的红烛道。
那红烛听了,烛芯晃了晃,笑得更加开心了,“你才不敢呢,你要是抽走了我的元神,谁替你看着这整个锦柯山。”
苏因不想同她耍嘴皮子,问道:“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司昭白对我放下戒心?”
“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你从来不愿去管他的死活,怎么现在却对他这样上心,要不是我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我真怀疑你被夺舍了。”
“你为什么不说我是重生。”苏因苦笑着,原本的苏因就是以他自己为原型写的,虽然现在他占据了文中苏因的身体,到底还是同一个人,不过换了一个性格,一张脸和一个世界,也能算得上是夺舍吧,原主抢了克′隆体的肉身。
红烛的烛芯扭动着,“这些跟我都无关系,我只要保证你不是被人夺舍就行。”
苏因撇撇嘴,道:“真无情,我们好歹也相伴了几十年,师父他老人家飞升之后你就是我的了,按理说我是你的主人才对,主人遇到难题你不该为我分忧才对么?”
“我才不是你的呢!我是历代掌门的!”红烛不赞同的反驳道,“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不再藏着掖着学着以前那些老顽固们装腔作势,我看的很舒服啊,至于你徒弟嘛,你身为师父当然有义务对他负责,我不过只是第一任掌门制成的一根有元神的红烛,你们的七情六欲我是半分也不懂。”
“你居然嘲笑以前的师祖们是老顽固。”苏因笑出了声,原本一直心情郁郁现在也好了许多,罢了罢了,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世事无常,就算自己计划好了全局也难免会出现差错,随着心走吧,想太多心容易累的。
苏因拿着书本又看了起来,旁边的红烛扭动着烛芯,一直在跟他说着什么,苏因也只是笑着听她说,偶尔回答一两句。
清晨的阳光落在窗棂上,柔和的光线笼罩着苏因的脸庞,修长的眉,温柔的眼,嘴唇微微扬起,黑羽般的长睫遮住了些许碎光,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凌修端着早饭过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赏心悦目的风景画,惊艳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沉重,明明谪仙一般温柔的人,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师兄的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