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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权术 在一衰败的 ...

  •   第三十二章 权术
      在一衰败的庭院,一脸愁苦的洛府主人洛天泽,坐在门堂会客的太师椅上一声声哀叹,这世事人情的狭隘与浅薄。
      望下门前凄凉荒废的院内院外,洛天泽只得无奈悲苦的摇起了头,继而在呷了一口清茶后,发现这茶水已是凉了多时,也无人帮己续上一杯。
      而正当其哀时伤景时,一稚儿脆生生的喜悦的声音从廊道上传来,道:“爹爹,爹爹,阿娘已经收拾好行李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循着声音望去,且见门扉间跑入一八九岁的女童,其不谙世事欢喜的脸上,隐约看得见几分与洛凌岚一颦一笑相似的模样,而那眉眼唇角的灵动,却是更显纯真与无瑕。
      稍瞬,洛天泽在惊疑中收敛心绪,慈笑着俯身抱起奔来的女童,轻声道:“语萱,以后就跟着爹娘去看山玩水好不好?”
      “好哇,当然好啊!语萱要跟着爹娘去看遍这山川美景的所有景色呢。”
      说着,名叫语萱的女童撒娇的向洛天泽那充满宠溺的脸上蹭了蹭,继而在片刻的温存间,浅声轻叹了一句:“去哪里也没关系,只要跟爹爹与娘亲在一起就好!”
      而恍若惊闻的洛天泽在短暂的心揪后,忙是紧紧的看着怀中小人,急道:“语萱,你刚才说什么了?”
      “啊?!爹爹,语萱没说什么啊!哦,对了!”瓷娃娃的语萱在一脸无辜后,晃着小脑袋想了一下什么,大眼汪汪的看着洛天泽,声道:“爹爹,我们不跟怜姨说一声吗?她跟语萱说过好多好漂亮的山山水水呢,以后语萱跟着爹娘去看山玩水了,就是不是吃不到怜姨的梅花羹了?”
      “……嗯?”
      在滞愣一下后,洛天泽终于反应过来自家宝贝女儿说的是什么了,敢情是个小馋猫啊!不过,想是想明白了,但有事还是不说的好。
      思及,洛天泽暗暗的叹了一口气,道:“语萱啊,以后就叫你娘做梅花羹给你吃,乖哦!”
      “嗯?嗯!”
      对着女儿乖巧的童稚的脸庞,洛天泽只好压下心底各种的情绪,极尽温柔的用手去抚摸,去宠爱。
      那怜姨,自小便是跟着自己长大的,说是兄妹也不为过。
      当初,父亲将无父无母的她带回来了的时候,洛天泽便喜欢上这孱弱,却又倔犟的女孩。
      但因为门第及家世之见,父亲只将她作为府邸的厨娘,其职位不高不低,不劳不累,保以安康。
      “唉,只是现在……”
      一想到那事,洛天泽心中也是不好受,未能允你繁华富贵,连最后的一世安康也未能予你。
      想着,洛天泽却是突然的寒喘起来,一口气的接不上去。而正当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抚上其弓背,帮其顺导通气。
      “娘,爹爹他?”
      “语萱,爹爹没事。”
      看下早跳下腿弯,在一旁着急的女儿,洛天泽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弓身直立的转头看向身旁站立的妇人,道:“娉婷,辛苦你了。”
      “说什么话啊,我是你夫人,你是我相公,这不都是应该的嘛!”
      “……话是如此。但,我洛家欠你的太多了。”
      “夫妻之间,哪有什么欠不欠的。”
      说着,娉婷俯身蹲下,屈伏在相公与女儿之间,徐徐说道:“我父亲与老爷是世交,即便是生意亏损,遭仇家讨债追杀,老爷也未曾离弃过我父亲半分。说到底,是我柳妾,未做好相夫教子的本份,才使洛家重蹈我父亲的覆辙。 ”
      “……唉!”
      听罢,洛天泽在许久的叹气后,一字一句的自怨道: “是我处事不精,为商不明。为官太清难为官,行商太正难为商,古人真是诚不欺我啊!”
      末后,洛府一家便是陷入长长的沉默当中,惟有妇童那眼睫中晶莹的泪水,在感召着这世事无常的变换。
      当凄凉的月色洒遍空寂的庭院的时候,洛天泽才悠悠的清醒过来,在稍看下枕膝着的妻子与女儿后,轻声唤道:“娉婷,夜色深了,你先带着语萱去歇息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听到丈夫的轻唤,娉婷刚想说些什么,却不想被自家女儿抢先道:“爹爹,语萱今晚就跟你们一起睡好不好?”
      一时间,语萱见爹娘一时怔愣的怕是不答应,又忙是脆生生的急道:“好不好吗?好不好吗?!”
      听着这宝贝女儿的撒娇,洛天泽与夫人娉婷无奈的相视一笑,只好应了下来——说有些事,小孩子不知道吧,但她那纯真的脸庞,却好像知道些什么。
      善与恶,在她们心中无非就是一泓被掀起涟漪的湖水,对错都在岸边生长发芽。
      此夜之后,变卖了地契的洛天泽,便带着妻子与女儿开始了他乡的辗转。竖年寒冬,本着生意经准备东山再起的洛天泽,在拉运泔水的时候突发寒喘,死于荒效,时年二十有七。
      叙完心中这一段不忍提及的过往后,洛凌岚俯身向前靠了靠,在陈越手中的长剑刚好抵在自己白皙稚嫩的纤颈上时,洛凌岚似是自问的向陈越嗤笑,道:“你,见过一夜白头吗?”
      拿着剑不动如山的陈越,很快面无表情的一字一字的道:“我!见!过!”
      “……嗯?!呵,是啊!”
      洛凌岚在迟疑又轻笑间,起身提眸的看向林中某处,语气中带有悲戚与希冀的再度叙道:“我就是在那时遇到了他的。”
      那时,母亲因悲痛及自责,在料理完父亲的后事后,竟也心力交绞的随同父亲一去了。
      年幼的语萱苦于无力安葬母亲,只好繁华的闹市街头卖身葬母,但是因父亲过往生意的纠葛,即使是在举目无亲的他乡,也无人愿意停留看上一眼,直到南宫牧云的出现。
      骑着高头大马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世间的悲欢,而脸上是看不出喜怒的坚毅与漠然。
      不会,在与语萱那泪眼相对的片刻间,南宫牧云微微皱了下英眉,冷毅的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
      在稍稍的思索后,南宫牧云翻身下马,行到语萱的身前蹲下,道:“你,姓甚名谁?何许人氏?”
      “……啊?!我…我……姓洛名语萱,边城天浔人氏,我现在求……”
      “嗯,知道了。以后你就叫凌岚吧,你父母亲的尸首,我会派人运回天浔好生安葬的。”
      “…我…你……谢大人!”
      回首看下身旁立着的牌子,南宫牧云并未阻拦语萱五体投地的答谢,反是转身托起语萱那早已痛哭流涕的小脸,抿了抿嘴唇的在看着。
      看着这比自家侄女少不了几岁的纯真的脸庞,此时正如此哀伤,淡漠世间的爱恨,直教自己有点于心不忍。想当初,在兄长溘然长逝时,她可未曾掉下一滴眼泪——越是沉默不言,越是教人害怕她在暗地里积攒些什么。
      “唉,罢了……”
      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后,南宫牧云轻言细语的对伏地的人儿,说道:“我帮你找个师父,以后即便无人以你于依靠,你也能凭着自己活下去。”
      “谢…谢大人……”
      “…起来吧,该走了。”
      那天,天光破云,一切都变得澄明通透,好像只要有他在,任何事情都可以安心。
      是夜,当他横剑立在客栈门前,为她挡下所有的血雨腥风时,她才知道他号南宫牧云,字子庸,是天浔城的封疆郡王。
      一剑击伤一个袭来的猖盗者,南宫牧云转身喝道:“一郡城知府竟如此玩弄职权,为自己的一点蝇头小利,这般睚眦必报草菅人命,真是难为父母官。”
      说着,南宫牧云待座下四使控制着所有的猖盗者后,又震剑道:“今,你们胆敢袭击封疆之人,那知府便是与你们一起连罪当诛!”
      此话一出,即便是千里之外的知府府邸,也突的袭上了一层寒霜——袭杀朝庭功臣之属,大可先斩后奏。
      一事平波之后,南宫牧云便先家族的一步行程带着语萱去到天浔城,连叶大将军的照面也没打,直接杀到知府的府邸上,以强硬的政治手段控制住知府,便是后来洛凌岚作为巡司大人的由来了。
      用叶大将军的后话说,真是美人一袭,天下作陪,好大的情意啊!
      后来,南宫牧云就带着语萱去寻师问道,一去便是三年,以至族氏家主之位被落空了,也无可厚非了。
      徐徐的叙完,洛凌岚即是感怀又是愧歉,若非自己,南宫郡王便是坐实南宫家主之位,成为与叶大将军并驾齐驱的人物了。
      “可惜…唉……”
      一声哀叹,洛凌岚看着陈越,道:“陈贵公子,你可知道,一个人最痛苦的不是失败后遭到的种种质疑,而是我本可以!”
      听罢,陈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长剑,道:“那又如何?馨月姐有恩于我,而你又与我有仇,这不结了嘛!”
      “呵,仇?那刘家小子,不也是我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吗?!”
      “你!”
      “只叹是时势弄人罢了,当时我父亲只是因为经商在外,未能及时回来赴宴,他竟如此怀恨在心,害我家破人亡!”
      说完,不待陈越反应,洛凌岚突的袭上陈越身前,探身向其薄唇吻了下去。一时间,一泌舌尖之血在彼此的舌尖中交缠互融。
      “你!干什么?!”
      紧忙一边倒退一边擦拭口中血迹的陈越,怒目圆睁的看着正妩媚妖娆的舔拭着唇角血迹的洛凌岚,心中顿时是一阵温存之后的恶寒,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周身沸腾着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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