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错之情殇》以溪

78、反将 经由一晚上

　　第二十二章 反将
　　经由一晚上的折腾，张家前来劫人的事终是平息了下来。可今此一事牵出的过往，虽是未对铭皓和念儿造成什么影响，但这隐隐间，陈越分明感受到了其中不明的意味。
　　看着身旁的铭皓忙里忙外的修补破掉的竹墙，而寡言少语的神情，陈越的心中也是不好受。
　　而正当陈越想借与搭把手的间隙，跟铭皓说点什么的时候，童童慌里慌张的跑来，喊道：“哥哥哥哥，外面来了个人，说想要见你们。”
　　“哦。”
　　“……”
　　铭皓与陈越对视一眼，轻轻的抿了下嘴，说道：“去看看吧。”
　　“嗯！”

　　一杯清茶入喉，真木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坐在两旁的陈越和铭皓，说道：“昨天的事，小姐已经听说了，但不明白的是，你们为什么把张家的管事给放了。至此，特意遣我前去慰问及看下你们的意思。”
　　真木这一板一眼的官腔，让陈越感觉很不自在，像是缺少点什么的。不过，对于铭皓来说，倒是没觉的什么，在黯然的抿了抿嘴后，看向陈越颇为难为情的笑道：“陈越，你说吧。”
　　看着铭皓这般样子，陈越知道他也不受，当下也不推脱。在轻声应道后，便与真木娓娓道起昨晚之事。

　　眼看林木四周亮起无数的火把，为首之人再一择断后，便立马带领同伙往一处低矮的围栏跃去，转瞬之间就是没入簇簇的草木之中。
　　幽幽月色下，看着一个个贼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陈越心中可是不忿的很。一怒之下，便动身去追，可刚一动用身法，铭皓的声音就从屋旁的一处林中响起，道：“陈越，不要去追了，他们的一个人在我们手里了。”
　　“啊？！”
　　在刘叔带领的村保邻里的层层包围之下，那被逮着的黑衣人，被铭皓拽到了院中。可看他一身羸弱曲身的样子，不像是个会耍刀弄枪的习武之人。
　　借着火把的光亮，那人遮脸的面纱被人一把撕去，暴露在人眼前的赫然是张家的歪嘴巴管事。
　　“果然啊！”
　　当陈越心中念道此句时，歪嘴巴已是被人猛的揍了一拳，只听刘叔愤愤的道：“歪二爷呀歪二爷，你是忘了当初我跟铁头跟你说的话了吧！今天，我就揍死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完，刘叔在接连揍了歪嘴巴三两拳之后，终是被人急忙的拉开。
　　而歪嘴巴在这样的殴打下，脸上早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了，但其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却一点都不教人可怜，甚至还欲让人拍手叫好呢。
　　此般的歪嘴巴，在此刻惟有一声声的求饶道：“各位好汉乡亲，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放过我吧！今次真不是我的主意，我……”
　　歪嘴巴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的又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在眼角的半瞄间，只见铭皓拽着歪嘴巴的衣领，愤怨的道：“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叫今次！？”
　　看着铭皓此般怒目圆睁疯狂的模样，陈越想去拉，可是身形却不知怎的顿住了——或许，这样才更好吧！
　　铭皓的脸上青筋暴动，很早以前猜测的事，今天就必须问个明白。
　　转瞬的思索，正当铭皓想向身旁的刘叔寻道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奶奶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声音虽是不大，甚至还带着些阵阵的冷颤，但奶奶的声音一响起，这里二三十号人议论纷纷的声音顷刻间就平静了下来，似是十分默契的在闭气凝神的等待着什么。
　　死寂！
　　“造孽啊！造孽啊！我刘家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呀，为何要一次次的找上我们呀！”
　　从人群分道中走出的奶奶，被念儿小心的一步步的搀扶着走到歪嘴巴的身前，满是泪痕的看着歪嘴巴，让人动容。
　　或是心中有愧，歪嘴巴竟不敢与对视语言，嘴上哆嗦着喃喃着蠕到了另一边。
　　“奶奶。”
　　“……奶奶！”
　　看着自家孙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奶奶心疼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有些事是要告诉你的了。”
　　铭皓的娘亲怜姨，原是洛府的厨娘，当然，洛府是那个洛府，但不是现在洛凌岚这个巡司大人执政的那个洛府。
　　在怜姨役期岁满之后，有幸与铭皓的父亲结为连理，相亲相爱。可时逢战乱的岁月中，每个人都过着岌岌可危的生活，更何况这边疆守城都是没一天太平日子。
　　在铭皓出生一年后的一天，铭皓的父亲便是被应征去沙场保家卫国。不诚想的是，此一去就是一去不返，留下其孤儿寡母及年迈的老母亲。
　　又一年，战事平息，人民开始安家乐业，温饱纵乐。由于怜姨出身府邸，自有几分韵味及贵气，虽非风华绝代，但也算是生的好看，特别是在铭皓出生后的一两年更是精致动人，有一番别样的风采。
　　而如此佳人，当然是逃不过一些纨绔子弟寻花问柳的目光。一次带着病弱的铭皓进城寻医的时候，好巧不巧的被张家的公子撞见，即是现在张家公子张作夫的父亲——张以简，张大乡绅。
　　在几次遣媒婆说亲无果后，其便在管事歪嘴巴的怂恿下，动了坏心思同意雇人半夜去强抢劫掠，一夜销魂。
　　彼时的歪嘴巴还不是歪嘴巴，他本名原唤张仁，人虽是长的牛高马大，一双手更是强壮有力，但却以张家马首是瞻，仗势欺人，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他的恶名。
　　是夜，在张仁的带领下，三个鸡摸狗盗的人便是潜入了刘家，准备劫人。或是坏事做多了，这三个人脸也不遮的直接拿麻绳子绑人。
　　但怜姨自小矜持，又是在府邸做过三年的厨娘，自是有多少犟气的。即便是面对三个歹匪，也是奋力的反抗对峙。
　　而在怜姨如此誓死的抗争中，伴铭皓病弱的阵阵啼哭声，不知是谁失手推了她一把，一个趔趄不定便是重重的磕在房间里的桌角上，昏死过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怜姨，张仁三人个个的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一会儿，心惊胆颤的张仁在咽了下一口唾沫后，指着其中一个人，颤颤道：“你你你，去看一下。”
　　咕噜…咕噜……
　　手指掠过鼻息，那人惊恐看着站在远处的张仁，道：“死，死了！”
　　此一声下，三个人在滞愣片刻后，立是疯狂的翻窗跨门的往外冲去，转眼便消失了身影，徒留下在床榻上啼哭不止的铭皓及倒在地上睁目不瞑的怜姨。
　　可这往事的纷繁并不是由此结束，而是才刚刚开始。
　　跨出门槛的张仁，刚一撒腿往院外的门扉跑去，却是撞见了刘奶奶叫来的帮亲，刘叔。
　　由于张家是洛府的附庸，而怜姨又曾在洛府中担过厨娘做事，这于情于理，于内于外的关系，迫使洛府不得不出面解决事端。
　　面对聚众而起的种种舆论，富甲一方的洛府选择了折中的方法，即可以让张家交出祸事者任由处置，但作为保其性命的交换的条件是，张家可以为刘家村架桥铺路，并打井眼引活水。
　　这个条件在当时是无比诱人的，几乎是让人无法拒绝。
　　可对于几经丧亲之痛的奶奶来说，她是万万不能答应的。想到还在牙牙学语的铭皓从此没有父亲母亲，奶奶就是止不住的掉眼泪，对前来和事的人直摇头——如果不能将恶人及其背后的指使之人绳之以法，这怎么让离世之人平息怨气入土为安啊！
　　但不知怎的，那一夜之后这事就平息了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人们照常过着日子。可是，奶奶院中独得另外一□□井，这不知是恰恰的意味着什么。
　　其间事后，刘叔连和铁叔将张仁打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即是现在半残偷生的歪嘴巴。由于这寻衅滋事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不会禀于知府，所以到今天各方都是相安无事的生活，不提曾经的过往。
　　听完奶奶的简述，立在凛凛夜风中的铭皓已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其双手的指骨因阵阵深呼吸，而紧握的发白发紫。在静立的好一阵子后，铭皓深深的看了眼依旧蜷缩在地的歪嘴巴，转身没入了房中。
　　看着这般景象的陈越，心中也是恨呐，但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环顾下静默的念儿，奶奶及刘叔等邻里，陈越沉了沉心，细道：“大家都散了吧，现在这事我会处理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在噎了下刘叔的话，像是得到了奶奶默许的陈越，一个纵身就拎起歪嘴巴掩入了林中，不知去向。

　　看着陈越离去的那片树林，奶奶在幽辉的月色中流下浑浊的泪。

　　又一杯清茶的倾倒，真木在听完事情的始末，顿了顿道：“抱歉，我不知道其中还发生了这种事，还请原谅我的无礼，小兄弟！”
　　真木说着，就是起身对铭皓赔了个恭礼，以表歉意。可想而知的是，铭皓怎会担真木这赔礼，连是将其扶起，述道：“没事的了，都过去了。而且，你这不折煞我嘛。”
　　末后，在仨人的轻抿浅笑中，念儿陪着奶奶散心回来了。而在念儿路过堂屋见礼时，真木的眼底下闪过一抹亮色，不明其事。
　　在陈越送真木回府的途中，真木回头看下身后的房屋，向陈越述道：“陈越，有什么事就现在明说吧，我好回去禀明小姐。”
　　“呵，果然啊，有什么事是瞒不过南宫府领事的。”
　　对于陈越这调侃，真木并无在意，只是轻轻的摇头笑笑。之前事因的说明，真木知道陈越为了掩护铭皓，其中有些事并没有过多的阐述，太多都是一言带过。而其事后的事，陈越带着歪嘴巴去了哪说了什么，这些都没有说。
　　看了看时候，陈越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了，只望在出人命官司之后，馨月小姐能为我们多打点打点。”
　　“嗯？没了？！”
　　“没了。”
　　“……”
　　看下真木策马离去的方向，陈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望向远处的群山及蔚蓝的天空——有些事是该有人去做的，即便那个人不是你，也终会有人去了却这人情世故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