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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旧故 潺潺的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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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旧故
潺潺的溪水旁,村里的妇人多在此捣衣洗涤农物,而不谙世事的八九岁的孩童更欢喜于在水中嬉闹。
此渐入炎夏,边陲之地的节度更是变化的明显,昨日还春风袭人,今日便是夏阳高照,这真教人容易失了牌气——日子过的安稳,对于那些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们来说,哪一天不是风花雪月!
虽说念儿也是起的早,但自从那事后,每天清早不随着第一缕阳光看到陈越,念儿是不会出门去捣洗衣物的。
至于,晩间跟村里的同龄的小姑娘一起去洗浣,念儿还没熟络到敢肯人一一打招呼的呢。当然,更主要的是,念儿她要替劳作归来的陈越和铭皓准备晚饭了,而童童嘛,念儿是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的了。
平心而论,对于牧族出身的念儿来说,能做到此般男耕女织,相夫教子的过日子,还真是有点为难她了。
不过,看她捧个装满衣物的木盆蹦蹦跳跳往溪边去的高兴模样,料想念儿她是十分庆幸能过上这样平淡宁和的生活的。
如果不是陈越和铭皓俩位恩长的相救相护,恐怕自己早已不知在哪暴尸荒野,沦为豺狼虎豹的果腹了;更或是变卖到哪家的府邸中,成为低贱的被人玩弄的仆奴呢。
这样的事,早已不知听自己的曾经在世长辈们谈论过多少遍了,至此耳朵生茧的念儿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免跟人过多的打交道。或许,在念儿看来,只要跟陈越和铭皓在一起,就有足够的安全感和存在的意义。
所以致使念儿一度执着的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以自己卑微的感恩之心,报答恩长们的再造之恩,再育之情。
但,有些时候,看似无益的事情,恰是让人重新认识了自己——我们是家人,以心换心,值得托付的家人!
在溪边悉心浣洗盆中衣物的念儿,轻轻的哼起歌调来。那声音清脆动人,一听便是一种欢喜的祈愿词,一唱一哼的让人感到愉悦舒心。
或是唱的入神了,念儿一盆子的衣物倒腾来倒腾去,终是洗完了。但可想而知的是,溪边只剩下念儿一个人在磨磨蹭蹭的了。
不过,念儿倒也不急。
那红彤彤的大太阳不也刚刚从山头露出脸来嘛,而自己赶的上的话,还可以跟去田地里输水打理的哥哥们一道回去呢。
想着,念儿便是麻利的收拾了东西,起身回去。可不想,刚一弓身的起来,身体就是撞到了一个人的胸膛上。
而正当念儿惊呼下后,欲抬头细看时,一声颇为耳熟的轻蔑之音便是传了过来,道:“欸欸,这真没错,真没错!是她!!真的是她!!!”
在其欢喜的□□声中,念儿抬眼一看,差点脱手把木盆给砸地下了。
只见,那曾意图冒犯自己的张少公子,此时正站在眼前对着他那歪嘴巴的管事,嬉笑的说着什么呢。
眼见不妥,念儿拔腿就向身后跑去,但现实岂是如念儿这般如愿的。念儿刚有动作,张少公子的仆役们便是齐唰唰的把其给拦住了。
“哈哈,我就说嘛,这夏阳高照的,早出门必有好事。幸哉!兴哉!!”
张少公子说着,就是绕到了念儿身前,细细的打量起来,口中不时啧啧的叹道:“不错,真不错!较于往日更加的诱人了,我的心都快扑通扑通的跳出来了呢。”
“你…你敢……这里是……”
“是,是什么?哈哈,你看这里除了我的人,还有谁?!”
感觉到张少公子几乎换了一个人似的变本加厉,念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确实,这条浣溪上下可少有人会这么晚的,就算即便有过路的商户货郎,也指不定会帮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
心中焦虑的念儿,横眼看了下张少公子,脑中不知是闪过什么念头,突然的把木盆往其一狠狠的砸了过去。
在短暂的哐啷一声,念儿趁着仆役发愣的瞬间就向一处开口奋力跑去。只要跑的快,看到在田地里耕作的村户,就能甩掉这帮无耻之徒。
可如此想着的念儿,刚一跑开聚拢圈,脑后披肩的发梢便是被人紧紧的攥住,疼的她啊的一声,眼泪都出来了。
但这还不算,在身后人一拽一扯中,念儿突的摔倒在地,磕在布满石子的河滩上。其白嫩的手掌手臂,顷刻便是淤红了一片,疼的念儿嗞嗞打颤,愣是没有哭出来。
看到念儿此般情景,那歪嘴巴颇为假好人的向那一个仆役,嚷嚷道:“欸欸,官人,手下留情啊手下留情啊!”
那仆役一听歪嘴巴的这假惺惺的话语,心中虽有不悦,但还是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后,放开念儿的发梢,退到了一边。
歪嘴巴有惧于那仆役,在堪堪的斟酌下后,还是转身将他的少公子给扶了过来。而搭了一把手的张少公子,更是怒冲冲的蹲在了念儿身前,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
可在歪嘴巴一阵耳语后,张少公子终是忍住了满腔的愤懑,命令仆役们将念儿给架走。
时至今日,走出过去阴霾的念儿,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哽咽,不懂声张的人儿了——本着不给陈越和铭皓俩位恩长,添麻烦的直拗精神,咬着牙的念儿抄起手边的石头,就向围拢过来的俩个仆役轮翻砸去。
挨了念儿一击的那个仆役,心中一怒,转头凶狠的看了其一眼,便是出手凌厉的扣住念儿的颈脖,似是一用力就能将其给锁喉扭断。
而念儿即便是这样,仍是挣扎的拿着石头不肯松手,直待稍一喘气,就要把这些恶棍给一一抡毙。
一旁看着这幕的张少公子,竟也不管教他的仆役,反是狞笑着期盼着什么。而让人想不到的是,那个歪嘴巴的管事在焦灼的冒冷汗后,蹑手蹑脚想上前去劝告点事。
此刻,远处赶来的陈越和铭皓,看到一堆人围在念儿身旁,心知是又出事了,未及细看,便是齐声大喊,道:“快放开念儿!”
随着话音,陈越率先冲进聚拢人群中,扭开那仆役的手,将念儿环抱在旁站定。从发声到截下人,陈越这行云流水般的迅捷动作,让周边站定的仆役们都暗暗啧叹一声,快速调动身体准备再次围截。
但不知是张少公子被铭皓撞到,还是怎么的,那些仆役们又不着痕迹的放开架势,仓惶的散开退至张少公子及歪嘴巴管事的身后。
当然,这装模作样的欲盖弥彰,自是没逃过老狐狸歪嘴巴的眼睛,只是此时他也是不动声色的诚惶诚恐罢了。
“欸欸欸,你说谁呢。又是你们俩个,怎么说来着,走里扒外的东西!”
摔得七荤八素的张少公子,刚一起来就没安好气对赶来的陈越铭皓俩人,声声贱骂道。而骂了一阵后,似是不解气,又在其前面生生啐了一口痰。
看着这不明所以反被咬了一口的情景,铭皓肺都快气炸了,但刚一捊起衣袖准备干他娘的,却被陈越给按住了肩膀,只听其低声道:“慢着,这不对劲!”
“啊?!他们不就人多嘛,一样干翻他们!”铭皓说着,怒气冲冲的向前抡了一遍拳头,真恨不得将他们打的抽筋剥骨,以解心头之恨。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欺辱人,真当村户牧族的是软柿子啊——狗急跳墙,呸,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铭皓虽是这样恶狠狠的想着,但还是自明因由的站开方位,立在陈越身旁,怒眼的看着那些无耻之徒能出什么幺娥子。
横眼扫过张少公子身后的一干人等,陈越略一沉思,便是把怀中的念儿交予铭皓,上前一步,道:“敢问张作夫张少公子,为何屡次骚扰我的家人?若此不能给出个明示的话,就别怪陈某不客气了!”
说完,陈越上前再踏近一步,周身的气势骤然的凝聚腾升。
陈越在赌,赌那张少公子的人不会在此跟自己动手,不然也不会如此束手束脚的退至一旁。而若能动起手来的话,那就为念儿所的伤一一的讨回个公道,以此在所不惜。
而张少公子看着陈越的步步逼近,竟也不慌,反是讥笑一阵,道:“哈哈,我张家怕过谁,就凭你这山野小子也妄想挑衅我家的威严!”
说着,张少公子顿了顿,扫过陈越身后的俩人,道:“还家人?也不想你们几个姓谁名谁,真是让人笑话。特别是刘家的那个怜姨,不也……”
张少公子的话还没说完,陈越已是欺身上前挥起拳头猛然对着他的脑袋给砸了过去。但说时迟那时快,张少公子身后的一个仆役,闪身在前与陈越生生的对了一拳,将陈越给逼退。
那个仆役,显然是之前撂倒念儿的那个人,但此时的他一身肃然,隐隐有沙场上刀尖舔血的狠厉与强悍。
果然,不简单啊!难怪此时的张少公子敢如此嚣张与狂妄,原是有此凭仗呀——只是不知,这又是哪一路的雇佣兵了?!
想着,陈越只好再次正视下他要面对的人了,因为现在已不是一两件事的那么简单的了。可正当陈越准备运气迎敌的时候,身后的衣带却是被人紧紧的扯了一下,转头看去是铭皓。
只见,颤栗在铭皓怀中的念儿,向陈越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而铭皓,也是低声的说了句,道:“没事的,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