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错之情殇》以溪

72、童稚 清晨，雾薄

　　第十六章 童稚

　　清晨，雾薄云淡，带着些丝丝凉意。

　　在烟雾缭绕的林竹中，稀稀疏疏的能看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村户，或是挑着担，或是赶着牛车，咦咦呵呵的往城中赶去。

　　这赶集的，就是要趁个早字！

　　不先说商机良机，就这边城日出后的炎热干燥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自打边城入春三月以来，除了初春的一场春雨，这还未见有滴水而下。怕是在炎炎的夏季之时，才有一场倾盘大雨了吧。

　　口干舌燥的陈越仨人，正坐于一旁山石上喝水歇息。这仨个去城中看热闹的家伙，倒也不急，走走停停只为寻个乐趣——挖个春笋，采个蘑菇，再逮个山鸡，乐的自在。

　　此番闲适下，陈越也是心生宽畅。虽不闹腾，倒也算是随性，陪着铭皓和念儿他们四处奔逐。

　　不过，待好不容易来到城北的商贸集聚之地时，他们仨人才想起来此次赶集是来干什么的。

　　由于事先有约，陈越就带着念儿在城中到处走走逛逛。其间，铭皓当然是少不了他们俩人人手一支冰糖葫芦的。而对于陈越乐呵呵的样子，念儿可是十分诧异的，想不到陈越哥哥会像一个小孩子般被铭皓这老大哥哄的乖乖的。

　　哼，吃醋了！

　　而像是看出了念儿小心思的铭皓，反而在笑笑的摸了摸念儿的小脑袋后，就往城北的另一处行去，惹得念儿把小嘴嘟得气鼓鼓的。

　　走在一处热闹的街道上，陈越仍是喜滋滋的吃着他的糖葫芦。那满嘴红彤彤的模样，都让念儿觉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形象呀！形象呀！！陈越哥哥你漠然孤傲的形象呀！！！

　　唉，说好带我来玩的喔。

　　想着，念儿只好自顾自在的在一些摊位上看了起来，各种各样新奇的小玩意让其欢喜的真是爱不释手。

　　但聊以慰藉下好奇心后，念儿还是知趣的把其一一放下。在自己父上母上还在的时候，也曾一起赶过集市四处看了看。虽说现在一样是没有买些什么，但最起码能够像这样尽情的走走，也是很满足的了。

　　稍略感时伤怀的念儿，把手中的一粉色的发束绳放回摊主的摊位上后，再一歉意的笑笑，就是独自黯然的向前走去。

　　即使此时此景是一样又如何，回不去的才是最让人珍惜的。

　　走着想着念着，念儿猛然的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举目的向四处喧闹拥挤的人群望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跟陈越哥哥走丢了。

　　恍恍探望间，念儿便感到一种焦切的荒凉从心中蔓延而生——虽置身于四处的繁华与热闹，但那与自己毫不相关的陌生与匆忙，会让人压抑的想要哭泣。

　　正当念儿举目无望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的从身后传来。

　　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与慰藉之下，念儿忙是回头看去。只见，陈越满脸带笑的站在一旁的街道上，看着在人群中惊慌失措的念儿。

　　“陈越哥哥！”

　　“嘻～”

　　俩人四目相对的站在街道两旁，那情不自禁而洋溢在眉角的欢笑，在此刻是多么的给人安全感及幸福感，似乎在此消逝的一瞬，便是天荒地老。

　　奔跑过去一扑，念儿就是小孩子气般紧紧的抱住了陈越，用以一身的喜悦。曾有那么一瞬间，念儿以为自己又被抛弃了，心中的荒凉与绝望蔓延的让她无比恐惧与害怕。

　　听着念儿带着些许的哭腔，陈越悉心的说道：“好啦好啦，不哭哦！再哭的话，就不给你东西吃了。”

　　即使是听到有好吃的，念儿仍是在陈越怀中蹭了蹭后，才抬头看去。且见，陈越哥哥正温和如玉的看着自己。

　　而下一瞬间，煞风景的让念儿哭笑不得的是，陈越敞开臂弯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包葱油饼。

　　看到这番景象，念儿才是想明白了，原来陈越哥哥…哼，太可气了……

　　想着，念儿便是扁了下嘴，不高兴了——竟然，竟然，有好吃的不叫我，自己去吃独食，陈越哥哥太坏了。

　　看着念儿的表情一变再变，陈越像是故意的又调逗道：“哼，谁叫你跑那么快，不等我的呀。这个香喷喷的饼啊，就不给你了。”

　　说着，陈越拿着饼在念儿眼前一绕后，就是举得高高的，引得念儿伸腿蹬脚的就想去拿。

　　而正当念儿蹦跳着伸出手的时候，陈越的另一只手像是变法子般的伸到了念儿的眼前。其手上拿着的东西，让念儿一愣后就是破涕为笑——看去，就是那种带着眼泪的欢笑与喜悦。

　　看着陈越手上拿着的各种小玩意，念儿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发束绳，桃木梳子，彩熏花编等其他闺房女子的妆束用品，竟一一的被其给买了回来。

　　哼哈，这个傻哥哥就不会买些正经点的东西呀，在大街上这个样子会让人难为情的啊！

　　想着，念儿满心欢喜的把各物件一一的给贴心收好。而再一稍瞬后，念儿就是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偏头看向一旁一脸不知事理而发愣的陈越。

　　在人群川流不息的静好须臾中，念儿再次的扑向了陈越。

　　俩人追逐打闹的欢笑声，随着陈越手中高举的风车呼呼的传到更远的远方，念儿是快乐的幸福的。

　　“陈越哥哥，铭皓哥他什么时候回来，都去了那么久了？”

　　“应该快了吧，冯妈的裁缝店离这不远。”

　　说着，站在城门边上的陈越也是不放心的，向两边街道的巷口望去，希望铭皓快点回来。

　　而在快到正午的时候，却仍是不见铭皓的身影出现，热闹的集市仍是人来人往的热闹。

　　看着坐在墙角下无聊吹着风车转动的念儿，陈越思量再三终是开口说道：“念儿，我们去找他吧！奶奶她可是希望我们仨人一起来一起回的呢。”

　　“嗯，知道的。”

　　腾的一下站起来的念儿，转身间就迫不及待的挽着陈越的手臂，往一处的巷道里走去。

　　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明亮的巷道一侧落下的是俩人辉映相错的身影。恍恍间看去，若是成倍的影子在晃荡抽离。

　　晴阳，有点刺眼了呢。

　　很多事，不是必须要去做，而是于情于理的应该去践行。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心念之间，善恶一瞬。

　　转过一墙巷角的陈越，却是突然的停住了脚步，致使行在后头的念儿一时没注意，便是直直的撞在了其脊背上。

　　正当撞疼了头的念儿，捂着脑包想问些原由的时候，陈越头一偏的先向其说道：“念儿，你有没有听到些什么奇怪的声音？”

　　“啊？！没有哇。”

　　“嗯……”

　　想着，陈越恍的抬头向四处的屋墙望去，顺手间也是用手心帮念儿敷着脑包。感受着这老二哥的暖意，念儿可是欢喜的用两手抓着陈越伸过来手的手腕，尽量往自己这边拽。

　　不会，陈越就是肃穆的对念儿，说道：“我去那边看看，你先你铭皓哥那，我马上回来。”

　　说完，陈越不等念儿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反应过来，就是纵身一跃上了高墙，往一处僻静之地奔去。

　　看着说走就走的陈越哥哥消失在檐瓦上，念儿没好气的扁了一下嘴，自顾自的捂着残留着其手心余温的额头，喃喃道：“哼，怎么有这样带人的，说走就走。不过，看在头也不疼了的份上，我就不给铭皓哥哥打小报告了。”

　　想着，念儿就走着跳着往街角那边的裁缝店行去。看情况，念儿不打小报告，原是因为她看见了，正在裁缝店门前与冯妈说着话的铭皓。

　　一处僻静空旷的城效荒区，四处嘈杂脏乱。放眼看去，枯草断木随风晃荡翻滚，寥无人烟。

　　陈越从一破旧的篱笆翻身出来时，愣是站了好一会儿才辨明方向。想不到繁华平和的商贸边城之地，也会有这种荒废的地方，真不像是南宫府治理整顿的风范。

　　不过，仔细想来的是，此地应是市井混混的聚集之处了吧。若是人性的穷恶无处安放的话，怕是溢满亦烈吧。

　　穿过一条荒道，陈越从那破落的门窗中隐隐看见各种警惕的，或阴鸷或凶恶的眼神，如若是伺机而动的豺狼虎豹。

　　而陈越在沉心的辨明了一处的声响后，便是不以理会的直接消失在了巷道之中。

　　日晕偏转，那些门窗内警惕防范的人，也是随着的陈越消失的身影再次的忍匿了起来 。

　　岁月枯荣，日月如常。

　　荒区的一角深处，几个打扮浪荡的市井混混正对一个装束朴素的稚童进行推搡调笑。

　　其中一个，还饶有兴味的对其灰头土脸的小脸一把拿捏，那样子真是欲想的只差流下哈喇子了。

　　正当他们再想进一步对其侵犯时，只听他们身后的一个头头，声道：“诶诶，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弄坏了你们赔呀！”

　　说着，那一脸滑头滑脑模样的头头，穿小厮们的应和声，站定在这个八九岁的稚童面前，坏笑道：“这个，好！你们看你们看，这小脸这眼睛这身板，送去花楼准没错的。”

　　“对对对，关老大的眼光错不了错不了。”

　　“就是就是，这小家伙如果是被送到戏班，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在一群谄媚声中，这关老大十分享受的听着这些拍马屁的话。然后，似是要奖赏他们般，伸手把稚童的小黑脸杂乱的头发给一一抹净捊顺。

　　只见，在羡煞的惊叹声中，这稚气未脱的小童，隐隐展现是的翩翩小美男的风范。虽说其此时粉嫩的小脸上泪眼汪汪，但这更添一许娇嫩与喜气。

　　可仔细看去，这不是渔庄李老爷爷家中的童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