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错之情殇》以溪

70、焚心 陈越之所以

　　第十四章焚心
　　陈越之所以给阿珠卓玛起名为念儿，恰是因为阿珠卓玛那悲惨的过往。而让陈越从中倍感神伤的是，在那惨绝人寰的屠掠之下，阿珠卓玛到底是在怎样执拗悲愤的情况下，咬牙熬过来的？！
　　她，也是与我一样背负着复仇之心吗？
　　想着，陈越却是愤愤的摇了摇头，希望以此抛却无端的咒念。
　　江河牧族，世代以荒河牛羊为伴，常年行河牧马的他们，过着朴实忠厚的生活。而各部族之间，虽有草地水源冲突的问题，但通常都是坐定协议，少有动武拼斗的现象。
　　毕竟，大荒世界的辽阔实非他们能想像的，而且一条荒河横跨东西，贯穿大荒的林原之地，其分支暗流泉水更是数不胜数。至此，各部族的他们为一区区驻牧之地起冲突，绝非他们的性情之所为。
　　并且，牧族之间的商贸交易的形成之下，更有各国的境内驻事管理。所以，屠族掠物之事，是绝不允许发生的。
　　但万事都有纰漏，阿珠卓玛所在的部族——阿特斯陀族，在一次边江庆舞的时候，惨遭他族屠掠。
　　那晚，长月庆舞，部族中各地牧行的族人，都会聚集在边江藏酒之地庆喜欢乐，以敬天地祈睦和昌盛。
　　却不想此夜之下，喜庆变成了悲丧，藏酒之地变成了埋骨之地。
　　三十几包户的族人在高台篝火欢喜的时候，突然的遭到个百十人的侵杀，他们杀烧抢夺，穷凶极恶的犹如疯魔一般，在渗有鲜血的酒水烈火中嘶吼屠掠。
　　据阿珠卓玛回忆说，那些疯子个个都是拖着残兵破甲，身上带着伤病的逃亡之人，遇到他族庆喜之日便是陡生恶恨，以杀人劫掠来宣泄怨气。
　　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达到天怒人怨的地步，一定会遭到荒神的遣责的。
　　阿珠卓玛虽是平静的说着，甚至还自嘲般的笑笑，但这其中的心头有多悲痛，惟有陈越才能知晓了。
　　那看着自己的族人，个个死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悲寒与哀愤，是多么的无助及可恨呀！
　　最后，在自己父上母上的尸首下侥幸存活的阿珠卓玛，一遍一遍的族人的尸堆中寻走。可结果却是除了她自己幸免于难外，族人无一幸存，无论是刚出生的幼婴，还是半百八十的老人。
　　而看着满地血流成河的疮痍，阿珠卓玛在几次恸哭的转醒后，一把火把这悲戚哀愤的现世给烧个干净。
　　在那蹈天的烈火下，阿珠卓玛凄然的笑了，笑这世道的不公不义，留她一人带着至亲的骨灰，在世上辗转独活。
　　听着阿珠卓玛这叙叙道来的过往，铭皓愧疚之下抱住了阿珠卓玛，为自己之前的莽撞无礼连道声声不是。
　　虽然阿珠卓玛已经一遍一遍的说了没关系，但铭皓却是没能原谅自己，在恼怒懊悔之下，转身便是出了里屋。
　　看着自己孙儿这般，奶奶也是明白铭皓做了对不起阿珠卓玛的事，在抹泪之余把阿珠卓玛抱在了怀里，声道：“阿珠卓玛呀，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叫了我奶奶，你这孙女我认了。”
　　“……奶奶。”
　　“嗯，奶奶在！”
　　看着这一副感伤的画面，一旁触景生情的陈越，在一声暗叹后也是转身出了门，寻着铭皓的身影而去。
　　自己的爹娘及各位族人，怕是已经暴尸荒野，被豺狼虎豹啃的尸骨无存了吧。
　　想到这个，陈越的心便是一阵阵的在绞痛，是孩儿不孝呀！
　　至此，释怀过后的铭皓，恰时的提意到大伙择日一起出门散心，所以今早的仨人才是行到一处山涧戏闹。而阿珠卓玛那悲惨的过往，怕是在陈越给其起定名字的那一刻起，就随着冰寒的融春水流逝了吧。
　　因为在回程的时候，陈越分明看见那河面变得很亮很亮，那晴阳也是变得很轻很暖。
　　——是结束，亦是新的开始！
　　从南宫府暮归的陈越，抱着衣物奔去洗手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看着铭皓和念儿依旧站在后厨房阶前戏闹。那掐架互损的模样，恰似是一对新婚燕尔，宠溺亲近的冒出了幸福的泡泡。
　　而在屋内听到了声响的奶奶，刚出里屋就是撞见抱着衣物进来的陈越，面色欣喜下忙是替陈越接过，然后轻声的对陈越责备，道：“越呀，天色暗了，就早点回家。这里的夜霜寒露，可不比其他地方。”
　　听着奶奶这关切的话语，陈越心中一暖，便是欢快的应道：“嗯，知道的，奶奶。”
　　末后，陈越有所预见般回头向门外看去，恰见念儿从门角边转身进来，那端着来的饭菜可饿死陈越了。
　　晚饭之余，自然是少不了念儿对铭皓和陈越的古语抽查。而在怨声载道的哀嚎声下，俩位作为兄长的人终是头昏目眩的瘫倒在桌上。
　　这真是要人命的呀！
　　看着眼前软绵绵有气无力般的俩位哥哥，念儿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暗叹的大赦，道：“好了好了，至于这样么，明天休息了好吧。”
　　“欧耶！”
　　“好耶！”
　　念儿的话声刚一落下，铭皓和陈越俩人便是举手欢腾起来。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诡计得逞了的样子。
　　而恍觉被敲诈的念儿，一脸痴愣的还未待羞愤发作。只见一下生龙活虎的兄长俩人，就是勾肩搭背向门外行去。然后，直直的就消失在了门边的转角处。
　　这一下被糊弄的傻眼的念儿，在用手比划的向外指指了后，却是吃吃的笑了起来。
　　在这映着萤萤的烛火下，念儿终是第一次畅意的笑了，那笑容是喜悦，是释怀，更是踏实。
　　正当念儿这笑意满怀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她，恍觉的向铭皓和陈越离去的一边门扉看去。恰见，他俩小脑袋瓜子小心翼翼的从门边探出，一见被念儿发现了，又忙是缩了回去。
　　刹时，铭皓的声音就是从那传了过来，道：“说好了，明天休息一天的，不许耍赖哦！”
　　“对，明天必须歇课一天！”
　　听到话少的陈越哥哥，也在有模有样的在帮腔，念儿嬉笑后，神情高昂的应道：“好好好，休息就休息。”
　　话声过后，便又听到了铭皓和陈越的欢悦声。不过，刚一喜闹，就被在里屋歇息的奶奶给啐得怏怏的了。
　　而念儿在幸灾乐祸碎碎的呵了一句活该后，便是恍恍的望向窗外晴朗的夜空。看去，那满天星河的晴空，正如念儿心中澄亮的明镜。
　　回到自己屋内的陈越铭皓俩人，两相抱头的却是怪异的相视一笑，就像是完成了某种伟大的事业般，值得高兴喜庆。
　　悠悠的林夜外，朗朗晴空之下似是听见了铭皓和陈越唠叨的闲话。透过屋内的轩窗看去，他们俩人对头的躺在床榻上，神情惬意喜悦的说着些日常。
　　窗外，月华星辉，树影婆娑，静谧详和的犹如一副星夜林画，让人心驰神往，静然其中。
　　试想，如此美妙的晚夜之下，入睡的念儿定是做着什么美梦吧——看去，在念儿那睡脸上扬起的嘴角边，滑过了一滴幸福的泪水。
　　夜深，习惯了打坐歇息的陈越，悠悠的睁开眼睛。明亮的星眸，落在对床酣睡的铭皓身上几息后，终是眼神低垂神伤的叹了一口气。
　　坐着稍一舒展下筋骨后，陈越的思绪便是回到了之前，与馨月在禁制庭园赏玩的时候。
　　午后的春雨，在淅淅沥沥的落了好一阵子后，终是停歇了下来。置身在环形纵合的庭园中，一股清爽之气扑面而来。虽有些许的寒凉，但这更让人心生愉悦之情。毕竟，这明媚动人的景色，在这塞外边城可是不可多得的。
　　在一番游赏之后，陈越推着馨月来到了湖心的一处凉亭中眺望风光。看去，粼粼湖面下，斑斓的锦鲤争先恐后的围拢在亭边，抢着馨月洒下的鱼饵。
　　看着鱼群扑腾扑腾欢趣的模样，馨月显得甚是愉悦。
　　而一如有所察觉般，馨月颔首向一边坐着的陈越看去，却见陈越在馨月望来的动人的美眸时，忙是仓促的收回自己痴迷的目光，看向别处。
　　看到陈越如此作态，馨月在抛洒手中剩余的鱼饵后，吃吃的笑道：“陈越弟弟，你觉的姐姐美么？”
　　“哦，美，很美！”
　　恍神的陈越，在顺着馨月的问话就是应势的脱口而出。但在这一瞬后，自知失态的陈越，忙是起身赔礼，道：“馨月姐，小子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姐姐训责！”
　　“呵，训责？像是凌岚妹妹那般罚你宿刑么？！”
　　“我……”
　　被馨月一语道破事由过往，陈越虽是语塞，心中却是闪过了千万条思绪。最后，陈越的心似是一横般肃穆的说道：“馨月姐，若有什么事就现在说吧。只要是小子能办到的，小子一定竭尽所能，在所不惜！”
　　“…嗯！”
　　似是惋惜自怜的一声轻应后，馨月才娓娓说道：“少公子多虑了，其实就是关于你那牧族妹妹的一些事。”
　　“嗯！？”
　　“这其中多多少少的还与你有关。”
　　馨月这最后的一句话一出，陈越悬着的心终是一沉，暗诧了一句，道：“怕是现事有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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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现世因果，福祸报应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