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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因果 敞亮温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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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因果
敞亮温和的暖阳斜照进轩窗中,半开不闭的窗叶晕染的折射着氤氲的光束,不明不暗,似是涟漪的轻波在澹漾。偶尔间,有三两调皮的雪花穿过窗缝,飘进房中飞舞。
看着床榻上睡个午觉都不安分的铭皓仨人,铁叔提起暖炉上的茶壸自酌自饮起来。此时这三大五粗的爽朗汉子竟显得格外的温柔静怡,脸上粗犷的线条像是化成水的河面,在欢快流淌。
正当铁叔再想提起茶壸倒上一杯茶时,却发现茶壸被人拿了起来。抬头看去,陈越已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看着静坐沉思的自己愣是没有出声打扰。
俩人相对低笑后,陈越落座桌边,看着铁叔,轻声道:“铁叔,不休息一下吗?”
“嗯,不了,都习惯了。”
“也是,做这行当的也够辛苦的。”
“是呀,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说着,铁叔为陈越倒上了一杯清茶,声道:“铭皓的事,多谢你了!”
听闻铁叔如此说道,陈越去桌上捻茶杯的手,不禁的一滞。稍瞬后,陈越才抬眼,笑道:“铁叔客气了,以后的事都还得劳烦铁叔多多费心呢。”
“哈哈,你小子倒推托的干净。”
铁叔摆手笑道后,起身看向窗外,细语道:“是我们欠铭皓父亲的,那家伙呀就跟现在的铭皓一个样,好惹事老想罩我们。但最后的结果呢,太逞强了,那盗贼猖獗的时代,能独善其身就很不错了。”
一阵几近的呢喃后,铁叔转身对陈越,说道:“所以说呀,现在没战乱祸起什么的,你们得好好珍惜才是。”
看着一副悲悯长者的铁叔,陈越沉默些许后,应道:“嗯,我会的!”
二十几年前,天灾人祸在天浔城的疆界之地四处肆虐,外有国敌内有贼盗,烧杀抢夺狼烟四起。而更让人绝望苦顿的是灾祸横生,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的旱土饥荒,平民百姓之人骨瘦嶙峋,人性泯灭。
那时,农劳猎户,樵夫渔民,更或是地主乡绅无不一奔走他乡,游落异地。但可幸的是在这国破家亡之际,仍有不少仁人志士亢然激奋,以最艰难最挺拔的身姿保家卫国,惩恶扬善。
而李家爷爷的儿亲,就在那时的一次组织扫荡马匪的行动中,一去不回,埋尸荒野。
想到李老爷爷家中可爱的孙儿童童,陈越不由的感到一阵惋惜及可卑——自己那时的一走了之,可真让人诟病。
陈越铁叔俩人相对静默的坐了一会后,门外陡然响起铁铺一匠工的声音,只听他着急的喊道:“铁哥,外面有巡卫队的,说是来找人!”
听到声响的铁叔,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刚想急声应道,却是突然的想到了什么,话声一瞬的就被止住。然后,轻声的向门外,应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回应后,铁叔看下陈越,说道:“你就待在这里吧,不会有事的。”
说完,铁叔不待陈越反应,就一个大步开门出去了。
看着被掩上门扉,陈越重新坐下慢慢的喝起茶来,脸上虽是平静安谧,但其内心却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映着门缝透入的光,陈越转身看下还在床榻上酣睡的铭皓阿珠卓玛俩人,不会便是笑了,很轻很自在的笑了。
窗外吹来的风,很暖呢。
炼铁房中,十几二十个巡卫兵把铁匠铺的所有匠工都给围堵在一处角落里,而各个匠工无一不是脸色疑惑警惕的看着眼前执刀举剑的凶煞官人。
一方长凳上,巡卫队的队长不怀好意的四下看了看房中摆设,最后眼神扫到匠工们的身上,看着他们或攒气或执器的样子,那队长玩味的笑了,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说道:“那个,你们的铁匠头呢,如果还不出来的话,我们可要动手了啊。”
说完,那队长用手毫不在意的比划指点下墙顶四壁的铁链大锤,然后转身跟立在门旁的歪嘴巴,说道:“歪嘴子,你说呢?!”
“是是是,罗队长最英明神武了!一切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
“哈哈哈,好说好说。”看着歪嘴巴立马凑上身前恭迎谄媚,罗队长很是受用的应道。然后,再转身环视下房中的布设准备来硬的时候,一苍劲的声音赫然传来,只听他言缓话急的喊道:“欸欸,这不是罗队长吗,今天什么风把你这贵人给请来了!”
听到这奉承话语的罗队长,循声向后看去,一瞬后立是咧嘴笑道:“铁叔呀,你这样可会折煞我的。”
“怎会怎敢!你小子不有出息了,会来我这逛逛。你看你,来就来了吗,还带这么多人来,可真给铁叔我脸子啊!”
说完,铁叔抬眼招呼那些剑拔弩张的巡卫兵,道:“欸欸,别都站着呀,坐坐都坐,虽然我这没有糕点米饼什么的,但清酒茶水还是都能招待上的。”
而未待铁叔挥手招呼完,手就被罗队长给按了下去,只听他细细道:“铁叔,我就不拐弯抹角的了,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听说有修武者违反了这天浔城的行事界定,现在就蜗藏在这里。”
说着,罗队长停顿了下,然后直直的看着铁叔,道:“还请铁叔体谅体谅晚辈,让小子我例行公事就好。”
罗队长的此话一出,气氛便是僵到了极点。俩人对眼看着,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出声说话。
而在这尴尬的时刻,只听歪嘴巴在旁贼兮兮的说道:“铁头,我可跟你说,你要再不识相的话,这可不是得罪人的事了。”
歪嘴巴这添油加醋的协迫,不成想是遭到了俩个人的不满。可未待转过身的罗队长呵斥歪嘴巴,只见铁叔一个跨步行上前去,大手一挥就欲将歪嘴巴给撂倒。
在这突起的情况下,罗队长一把扼住铁叔的手,道:“铁叔,有话好说嘛,何必动粗呢。”
但见手被扼住的铁叔,理都不理罗队长,一脸怒相的向歪嘴巴,喝道:“歪二爷,有些事我就不提了,但以后别被我逮着,我一定打断你的腰背!”
过后,铁叔转身拽过罗队长,将他拉至一角,道:“罗哥他还好不?”
听到铁叔说到自己体弱多病的父亲,罗队长一时气势消沉,低声道:“多谢铁叔挂念,家父一切都好。”
想到自己的父亲在战乱期间,与铁叔一起出生入死,称兄道弟的事,罗队长便是不由的感慨。特别是自己的父亲在伤残病重的时候,这铁叔没是少帮衬,而今自己真的要不顾情面的在这清查吗!?
在罗队长闪过这些念头的时候,铁叔低语的再道:“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好嘛,过几天我再去看看罗哥,跟他唠叨唠叨。”
看着气氛突然缓和下来的歪嘴巴,这下可坐不住了,眼睛滴溜溜一转就想喊些什么。而就在此时,只听有人先喊道:“欸,有人出来了。”
所有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陈越悠然如常的走在前头,而铭皓则是一脸没睡醒的模样走在后面,最后跟着的阿珠卓玛更是一路小步蹦跳的跑着。
待陈越仨人终于站定在人群中时,在场的人无不自觉或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让出一方宽敞的隔离地。
看着这诡谲的变化,陈越看向罗队长,笑笑道:“听说罗队长找我,那请问是韦巡队有找,还是凌岚姐有请呀?!”
听到来人如此平淡而又桀傲的直呼巡司大人的名讳,屋内所有的巡卫兵皆是振剑长鸣——若有敌对危险,便将其擒杀!
面对这意想之中的事情,陈越微微偏头轻启薄唇,自语似的对那些警戒的巡卫兵,道:“要不试试!?”
说着,陈越提起右手在胸前轻微一握,只见握拳的方寸间腾起了阵阵白色雾光。看去,虽是淡薄的转眼即逝,但那危险挑衅的意味不明而喻。
而刚一看到陈越出现的歪嘴巴,立是跟一边的罗队长,囔囔道:“罗队长罗队长,就是他,他打伤我家少爷的。”
站在一角落边看着的罗队长,一听歪嘴巴这一不识趣的乍呼,那气就噌噌往上蹭,但碍于脸面又不好发作,只好瞪了一眼歪嘴巴后,沉气的上前行去。
依照来人展显的实力修为来看,他最起码是某府中的客卿,而他又称巡司大人为姐亲的话,那自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不一定。况且之前自己不买铁叔与父亲的恩情账,怕是以后自己难以晋升了。
一番思索后,这罗队长又是快上几步向陈越行去。虽然脸上尽量的平静无波,甚至还勉强的带有笑意,但其心中可是苦到了极点,打碎牙往自己肚里咽。
感受到气氛突然变的凝重而惊喜的铁叔,早已是被铭皓和阿珠卓玛拉到了另外一边。又惊又喜的他刚想跨步去陈越那边质问情况,却不想被阿珠卓玛拽住,道:“铁叔,陈越哥说没事的,有熟人在。”
“熟人在!?”
听到阿珠卓玛的最后一句,铁叔忙是疑惑的向屋内四处扫去。可是,房中内外除了自己还有什么熟人?!
最后,铁叔发觉铭皓那不争气的小子,竟还坐在角落间呼呼的睡着。这午睡睡不醒的小子,都这般相信与他朝夕相处的兄弟,那自己这做长辈的总得给些信任吧。
想着,铁叔扳过一张凳子,就是坐下看这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