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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府役 寂静,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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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府役
寂静,没有风吹也没有雪落。
简一看去,整个世界都是纯白纯白的,是那种层叠有致的白,波澜起伏的白,白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在极光流走,月晕闪动之下且见飓风游龙击斗的所过之处,却是细雪不沾,白尘不染已然是荒地皑皑的一片,而那长眉老怪竟是蹲跪在地上短气进长气出,月镰旋刃也早已分开被其握在手上,只是两刃锋却卷得不像样了。神情是既怒且惊的瞪着依旧保持进击姿势的陈越,眼里是不言而喻的噬人血骨。
“呜哇。”
突然间,一欲吐作呕声在这静籁雪夜中炸响。陈越竭力压抑着的心脉震伤,终是呕吐出一口心血来,将脚下荒地枯草染成一朵鲜艳刺眼的花。最后陈越颤颤巍巍的撑着长剑,目光一晃一晃的看见缓缓站起来的长眉老怪。即使是有流光月晕,陈越也只觉得是一模糊的轮廓在晃荡。
在之前因心悲绞痛而倒地的时候,若不是那时心魔入神,恐怕自己早已在黄泉路上了。只是拼死击斗后,现在还是逃脱不了将死之局,难道这就是命吗?
陈越浑浑噩噩的想着,已没有了之前求生拼斗耍智的心存侥幸。虽是这样,陈越还是欲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想再一催动身法,却觉浑身提不上劲,一抬脚就一阵眩晕袭上脑门,让自己险些一头栽倒。
“啊哈哈…哈…咳咳…咳……”
长眉老怪是何等眼光,即使是身有不济,也是一眼看出陈越心身的内忧外患,若不赶紧回神定智,顺心调暖,那他必然会暴尸在这荒野雪地。如此时机,自己岂止是窃喜,分明是狂喜——费时费力,你这少公子不还是一样落入我手,真是不知好歹还引荐个屁,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是长眉老怪大笑未尽兴,就被气咽得一阵闷咳,好一个死去活来的模样。
陈越咬着血唇一步一步的挪着走,余光恍然间瞟见长眉老怪正慢慢的靠近着自己,特别是听到他那越来越清晰的阵阵闷咳下掩盖不住的戏虐,陈越就感觉自己被一个无形的枷锁禁固一般,脚步越发的吃力。
挫败,蒙羞,无力,悲怨,刺痛,心绞。这些感觉感受予陈越心魂及□□莫大的创伤,一股脑的占据了其神智感知。有那么一瞬间,陈越看着靠近着的长眉老怪,真想就此停下挪动着的脚步跟他回郡王府,哪管他血海深仇的不共戴天!哪管他家国祖地的生灵涂炭!!
可是这一念想刚一萌生,便被陈越狠狠的掐灭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如果我终将暴虐成魔,那就让那天再慢点到来吧! 陈越近乎是恳求般的望着茫茫夜空说道,眼里流露着的是对父母宗族的祷告希冀之情。
是错觉吗?
那流光月晕似乎更亮更闪了,是在回应吧!
带血的唇角微扬,陈越笑了——三分凄戚,七分决然。
长眉老怪闷咳不断,显然陈越剑击的龙息寒吟对其造成震体荡心也是不好受的。虽是这样,此时他眼里却是越发的精光,盯着那把被陈越支地托走的厚黑长剑,尽显贪婪之色。
三步相隔,长眉老怪未敢冒然靠近陈越周身,见陈越赫然的止步望月,他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两道冰霜长眉更是一颤一颤的。
就在长眉老怪拿捏不住时,陈越动了,而这一动惊得长眉老怪那阴晴不定的脸明显一颤,但其紧接着却是脸色一正。那拖着月镰的右手顿时青筋暴起,一震之下镰刃从雪地上正立而起。
咻的一道破风声,只见一月牙寒光急速的朝陈越斩去,那欲除之而后快的狠劲是势必要将陈越的头颅削成两半,以泄心头之恨。
屏于半息的转瞬,寒光就映上了陈越的侧脸,眼见陈越就要成为这镰下的断头亡魂时,陈越竟是猛的一回头,那血色的眼直对长眉老怪的眼睛。咣当的一轻脆金铁声,长眉老怪握镰的手硬是被弹开,而于此同时,一渐逝的金光滚入前方某一茫茫雪地,而那扑起复而下落的雪中隐隐还有一短寸半尺的金刺飞堂掠过,擦于陈越脑后发际。
护体罡气于陈越生死存亡之际被激活发动,只是早已内力枯竭的陈越,以气段初期的修为催动,本就难上加难,更别谈要将涣散于周身的灵源罡气在那一瞬集于一处一点。或许是老天怜惜,更或是祷告成愿,陈越本是视死如归正凛回头,恰是搏出了这护体罡气。
没有了最后一丁点的内力灵源对命脉的惟续,陈越只觉头重身软脚轻,所有生机在扑滚进雪地后更是急速流逝,那感觉只道是如流水过身般清晰切实。陈越眼睛一张一合间看见有两人在奔疾靠近,竟是长眉老怪的两小兵——拳弩刀疤男、二皮子他们。
“呵呵,老天真的不帮我呀。”陈越脑海闭息间最后闪过的竟是这般自嘲自叹。
“孙老,王某修为未及你老神通,追随不至,还请不要怪罪。”拳弩男人未至声先到,最后站于长眉老怪前作礼躬见。紧随而至的二皮子眼中虽闪过不屑,但还是快上几步行至长眉老怪身前像拳弩男样作礼逢迎。
长眉老怪脸上虽有怒色,但他们如此这般也不好发作,再者他们还都是自己府上的客卿,以后郡王府的办事还得仰仗。当下在一阵闷咳后背着手,说道:“王治老弟,你这客气了。现下还要有劳你俩兄弟帮我架回那少公子呢,不知担不担得?”
“担得担得。”
名为王治的拳弩男赶紧应到,时下便示意身旁的二皮子去察看陈越的情况。而二皮子虽素来我行我素不喜王治的号令,但此时碍于孙老的脸面,还是得乖乖去搬弄察看半死不活的陈越。
二皮子一阵翻来覆去的搬弄陈越的身体,探鼻息、量命脉、抚体感,最后手又惯性的摸向陈越心口的内衫暗袋,待一摸到那什物时二皮子脸上暗喜,正欲来个顺手牵羊将其占为其有时,眼色不由来的却是一沉,目光扫向陈越上下。
只见陈越鼻尖唇口都有血迹冻痕,前额发梢还少了一撮,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而那残破的布衫下让新伤旧疤变得纵横交错,与细嫩的肌肤相衬之下,竟让人有些心疼。再一抚感,眼前这身躯还不住的一阵阵轻颤,那种短而急的颤栗。
“唉!”
只听一声细不可闻的怜悯哀叹后,二皮子的手不着痕迹的抚过陈越的心口绕到其一后肩上,架起陈越就往孙老方向行去。
长眉老怪看着架着陈越行来的二皮子,微微点一点头然后向王治耳语几句就先行转身离去,然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颇有赏雪夜的雅致。
拳弩男王治疑惑的看下行向树林的长眉老怪,待看见他手里的月镰才一下恍然大悟,这才不以为然的一笑向二皮子行近几步,欲要接过其手上拖着的厚黑长剑。
架着陈越的二皮子,看到王治走来虽是不忿,但也还算自觉的把剑递向他,因为这剑着实偏重了。
风起无声、月耀无痕,只待流光再一飘逝时,王治猛然向右侧看去,眼神骤然变得凌凛,正伸去接剑的手更是在那一瞬间竖挡的眼前。
只听咣铛一金铁相交声,虽是轻脆,却像震波一般将他两人给分荡开。暴急后退的王治一边把左手上的短弩射出来,一边向退至一边的二皮子喊道:“混蛋,快过来呀!”
“呵,晚了!”
一朗笑声在此时响起,只听一排石子咻咻的镶入雪地,将想要再一靠近在一起的两人给隔开。就在他们这滞愣瞬间,一人影鬼魅般晃到二皮子身后。没待二皮子反应,那人就劫下架在其肩上的陈越,迅速退至一旁隔有一丈开外成三角对立之势。
时下,长眉老怪也赶回站在了王治身边看着那个劫下陈越的人,脸色阴到了极点。
“南宫飞雁,你这样做可不厚道呀!”气氛沉寂片刻后,长眉老怪率先开口说道,目光凝重看着那名叫南宫飞雁的中年人。
只听那南宫飞雁一阵嘻哈的说道:“孙正果呀孙正果,大家都是为南宫府做事,这人给我就好了嘛,到时我还可在馨月小姐面前帮你美言几句。”
“我呸!虽说南宫府即为郡王府,但各为其主这道理我还是懂得,你就还是把人还给我为好。若不郡王怪罪下来,就算是馨月小姐也不好做呀。”
“哈哈,馨月小姐好不好做,还轮不到你来评说。你若有本事,就把人再抢回来啊!”
“你……”
长眉老怪一时被噎得说不话来,愤愤的看着南宫飞雁把人交给尾后赶来的府中领事阿努赤真木。气氛就这样又凝固下来,只听各人的呼吸声或急促,或平稳,或压抑,更或微弱。
待见真木领事盘腿提气渡于灵源之力给陈越时,长眉老怪突然的大喊道:“给我劫下他!”此声令下,身旁的王治、二皮子俩人便分散开成包抄之势迅速奔袭而上。
“哈哈哈,若不是给洛府的面首耽搁了时候,还轮不到你孙正果来抢人。今天就让我看看你这体武者能有多历害!”南宫飞雁见此,便是大笑,而后错身向前把给陈越渡气调息的真木领事挡在身后,看都没看两侧近身的人,气势直冲长眉老怪。
……
月圆晕烁、夜沉寒起,塞北荒地的流光才刚刚生色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