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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由 昏沉慵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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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事由
昏沉慵懒的暮阳下,夏日的夜风吹袭过广阔的林海,阵阵的涟漪荡向天际,让人心生愉悦。
一只不知名的林鸟伴着风起暮落在树梢枝头正惬意的鸣叫着。恰时,一声斥喝穿破林空,鸟翼惊飞。
“快,截住他!”
在黄昏下的森林中,有十几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快速穿梭,一声喝令从中间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的口中发出,其他的人便迅速散开呈扇形状向前面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包抄而去。
只见那个男孩虽衣衫破损,狼狈不堪,但依能辨认出其衣着华雍,可见他必非富则贵。可此时他的神情流露是近乎绝望的惊恐,一种死灰在他泪痕的脸上环绕。
“你必须活着!”
是的,他的父亲,他的族人是这样告诉他的。这种信念在他泪眼婆娑的眼中迸发而出促使他一次次再向前奔跑。即使已经筋疲力尽,即使一次次跌倒也要尽可能活着。
而前去截击他的人,只是在不断缩小包围圏。更像是在戏谑于手掌的玩物,如一只受伤的小鸟任你吱吱喳喳的折腾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等他完全累趴在地上才给他一个痛快!让他怨恨,让他绝望,让他认命!
扑哧一声,男孩终死死倒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力竭的他已经看不清走在他面前的人是什么模样了,连抬头去憎恨都不可能。
“陈越呀陈越,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我们不过是奉新皇之命而已,敬你们陈氏将门也是忠义之士,我定会给你个痛快留你全尸!”
那个领头的声音从包围圏外传来随后便走到陈越前面拔剑插进旁边的草地中,其他人也同样把佩剑插进草地里。
陈越本已因汗渍泪水而模糊的双眼再听到新皇两字时,硬生生的睁大眼睛抬头恨恨得盯着眼前之人。如果眼神真的能杀死人的话,恐怕这里的人不止死上百次了。
“是他!?既然是他!!!为什么要派人灭我全族!?为什么!?”陈越心中悲愤无比直至面目狰狞,对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来说,这个事实真的无法接受!
领头看着因怨恨而脸部扭曲的陈越也不过是轻轻叹息了下,伸手便想搭在陈越的肩膀上断他经脉。说时迟那时快,陈越猛地一挺便恨恨的咬住领头的手的虎口,鲜血刹那间流出。领头一吃痛,握拳手臂用力一震便把陈越震得摔了出去。
“大统领!”
其他人都被这突发的戏剧性的一幕所惊愕,想不到一个力竭的孩子还能暴起咬伤他们实力为悟魂级的大统领,纷纷拔剑欲将陈越先刀后剐。
“都放下!”
被称做大统领的领头一声喝斥,环视一圈后说道:“我们得尊重为国作贡献的家族!让陈家的最后一人死的有血性!有尊严!!”
“来吧,拿起这把剑证明你是有骨气的陈家人!”
大统领说罢便把自己的剑从地里拔出丢给陈越,随后从腰上抽出细软护剑。
让陈越在剑阵中决斗败亡也是种荣耀!
“可是大统领……”
“圣上的旨意我自有分寸!”
其中一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大统领所打断,然后也不管手是否还淌血用力一抖,护剑便如灵蛇一般嘶嘶抖动起来直逼陈越。
陈越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插在面前晃动的长剑,吃力地爬了起来。虽握着长剑的双手颤抖不已,但一个标准的决斗式不失陈家风范!
“哈…哈……”
陈越裂嘴一笑满口的鲜血与尘土已近疯癫,直直的看着逼来的大统领一个跨步就恨恨的砍了上去。
而大统领一个侧身护剑一拍就划伤陈越的一只手背,但此时的陈越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追着就一直砍一直砍。哪有什么技巧可言,反正终究都得死,那就尽可能拉上一个垫背的发泄心中的怨恨!也算是为族亲报仇了,到了下面爹娘就不会责怪自己也没能活下去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
陈越恕吼不断,恨不得把剑给劈断,把大统领给活活砍成七段八截,可偏偏连大统领的身都近不了还被引着在剑阵内游走犹如耍猴一般。
而这戏耍陈越侮辱陈越的戏,不禁让其他将士忘记了黄昏前围剿陈家将门的惨烈,只有西下的红日及暮归的鸟还昭示着陈家府邸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悲惨!
大统领以身高的绝对优势,居高临下的避开陈越的又一记劈砍,只是表情越发的阴冷。
“拿出你的骨气来!陈家就只有这点能耐吗!?你家的密传神技呢!?”
大统领一声怒喝激得陈越越发拼命,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陈越恕吼不断,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可左劈右砍就是不能伤及大统领一分一毫。而大统领再一侧身抽剑便把陈越已受伤的手背给划成了一“十”字。
陈越这次再也不堪疼痛,“啊!”的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另一只手本想摁住伤口却疼得只好死死的握住手腕。而长剑也掉落在地。
暮阳下的森林西风渐起,树叶哗哗作响似乎是在替陈越吟唱送别。那吹落的黄叶便是这送行的前章吗!?归巢的暮鸟也在声声啼叫,伴随着陈越嘤嘤的抽泣。
“啊…啊……”
陈越,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终于在接连的希望到绝望的恶性循环中崩溃仰着头撕心裂肺的痛哭,泪水沿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流,流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士的心坎。
其哭声透露着绝望充斥着不甘及无奈,更多的还是包含着对生的无比渴望而不得的心死。
“爹!娘!孩儿不孝,辜负了你们的护佑,这就去陪你们了!”
陈越对着黄天大喊,其声其句无不让围剿他的将士们动容。的确,将士们在沙场奋勇杀敌哪有时间去顾及个人情感!而今即使看淡了生死,淡漠了感情的他们也被陈越的声声哭喊所触动。
是呀!
哪个将士不是有家室的人,至少他们都还有老母亲要供养。如果不是家境的败落,谁愿意弃家离乡去参军去沙场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只为换取些军功好让自己的妻子儿女能过上好日子,至少可以不被人欺负!只是事实真的这般简单,恐怕只有事后才能明了其中的险恶吧!?
况且,陈氏将门并没有做错什么,在场的都是同一个国家的,只是各尊其主罢了!而这孩子也只不过是这场争斗中是最无辜的受伤者,只是铲草必须除根!
暮鸟似乎也被陈越动神伤感的哭喊所触动,在树林上空徘徊不断鸣叫似在述说这人世间的是非对错!
大统领看着陈越哭天喊地,并没有多少表情只是望向被西风吹得有点萧瑟的夜空皱了一下眉头暗道:“差不多了!”
而后正准备回头走向陈越为这场无谓的争斗划上最后一个休止符时,一寒光竟直逼大统领要害,剑阵外的将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噌噌的金铁摩擦声,只见一把长剑闪着寒光掉在了地上。
原来在陈越抄起长剑攻击时,大统领一直都在用余光注意着陈越,防止陈越自行了断,可让大统领意想不到的是陈越竟然还能垂死挣扎一下,不得不让大统领对其另眼相看,可是改变不了什么结局!
“我相信这是你的最后一击了,只可惜我没看到什么传说中的神技,你现在哭也哭够了,该绝望的也绝望了,是时候认命去下面与你的爹娘作伴了!”
四周的将士们听罢大统领说道都肃然起敬,双手按住剑柄行注目礼为陈越送行,这是他们对忠义著称的陈氏将门表达的尊敬。这也是他们惟一能做的。
只是大统领又蹲下身看着瘫在地上的陈越淡淡的道:“你看这情景是不是很熟悉,这不是又回到了之前吗!?”
说着又是狡黠的一笑,道:“其实,我还挺欣赏你的,有作为!只可惜你太早来到这个世上来错了地方。不像你的那些谁谁,总之是你的族亲吧,好没骨气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不过还是被我们给处理了。呵呵,还陈氏将门呢!”
“我陈家…没有懦……夫……”
“什么!?你再说一遍!”大统领故意大喊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一手恨恨按下陈越的头:“你再说呀!!”
“咳咳…咳…没…有……懦夫……” 陈越被这突如其来的迫压得眼眶欲裂,不过还是逞强的说道。
“大统领……”
“什么!?”
其中一个将士不忍陈越被折磨至死想喊,却被大统领的恕喝而咽了回去。
另一个看起来比较有身份的将士看了一下天色,然后试着对大统领说道:“大统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完成……圣上的旨意?”
在“我们”及“圣上的旨意”这几字上又特别停顿了下。
“我说过,圣上的旨意我自有分寸!”
大统领并没有松开按压陈越的手,而是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将士恶恨恨的说道。
大统领的话让将领们疑惑地止住了声——难道陈家还与大统领有过什么深仇大恨!?
将士们无不这样想到。这也难怪他们会这样想,从大统领出现在他们队伍里就表现出一种戏谑陈越的眼神,只是被淡漠的阴冷所代替,不像他们所认识的随和面善的大统领啊!
陈越紧紧地咬着牙,眼睛转也不转地盯着那把被甩在地上的长剑,伸手想去拿起来 ,可惜距离太远只能空张开手掌。
而大统领还不断在按压陈越的头似乎想把陈越活活压破脑浆至死,嘴里也在辱没着死去的陈家将士。
“啊!”
陈越一声长怒,手掌半握间陈越听到一轻微剑鸣声,而这一闪而逝的震响却让陈越彻彻底底的绝望了,伸着的手垂了下去,瞳孔放大而空洞无神。
真的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了,陈越就想着如此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