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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事毕 听到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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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事毕
听到声响,陈越举目望去,只见昏暗的尽头有一亮光在闪闪烁烁,定睛一看原是有人在满是山茶树的崖口,采摘嫩茶。
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那人身形竟有九尺之高,但其形有巨人之姿,貌却文质彬彬,就像是高大的书生。
但真正让陈越惊讶与胆颤的是,其额头之上竟一双仰天而上的弯角!
“…这…你……你是魔族?!”
“刚一见面就叫人是魔的妖的,你家先祖就是这样教你的?”
“你,你认识我家先祖……”
刚一说着,陈越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惊呼道:“你说这剑叫绝?!”
“哦,难道你不是一剑道人的族亲?”
“呵,哈哈,族亲…一剑道人……”
突然的,陈越黯然神伤起来,家族早已覆灭,什么一剑道人听都没听说过,族人世代为武,又不是出家的。
看着陈越怔怔的站在那里,那人也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摆弄他的茶叶。只见其摘了些许嫩叶放进石台上的茶壶之中,然后引来霜露以手煮茶,不会茶香便充盈在这方寸之地。
在黑虎的低啸声中,陈越才恍恍的转醒过来,且见一杯清茶像穿过了什么屏障般一阵涟漪之后,稳稳的悬在陈越的眼前。
“吾名夜堑,别什么妖的魔的叫着了。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一杯清茶以示作礼。”
说着,那自称夜堑的人就自顾自的坐在石台上品起茶来,而似是看到陈越脸皮的直抽抽,其又慢慢的解释道:“我们这一族人自生异像,能在各种艰苦环境中顽强存活下去,故而与你们这些外界之人相比也是异常强大。”
“所以,你们这些魔族就以人类为食?”
砰!
就在陈越说着这话的时候,夜堑手中的茶杯被其一下的碾碎,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夜堑才起身看向陈越,道:“鸿荒之始,只有天地及各种飞禽走兽,而后才有人这个种族,那时没有神魔,也没有鬼怪妖精,更没有所谓的僵。之后,道法才开始出现,也就是天地法则开始束缚于人,甚至是毁灭于人,早先那些在艰苦环境中存活下来,并与天地抗争的人,便是天人族。而你们这些所谓顺应天时苟延至今的人,也不过地界的爬虫罢了。”
“你说的这些就是为了掩盖你们魔族吃人的事实吗?虽然神魔时代已经结束成为传说,但你们魔就是魔!”
“……呵,好一句魔就是魔!”
像是夜堑极力在压制着什么,陈越都感觉到身前的屏障都开始无故的产生阵阵的涟漪,好久才堪堪停下。
“我算是想起来了,现在的时代已不复当初,修道之人已卑贱的称为修武,所谓的武境通神也不过是堪堪的踏入道法的行列。但你不觉的可笑吗,你们将自己谕为神,而将我们称为魔,只是因为我们生来强大?!”
“……那即便是这样又能掩盖些什么?就因为你们仗着自己强大,便可以在我们的世界为所欲为吗,我们绝不答应!”
“哈哈啊哈哈哈,你们的世界?你怕是没见过真正的魔吧,等你见过门派之争,朝野之乱之后再跟我说这些吧!”
言罢,夜堑挥了挥手转身,又从一边的山壁之中捏出一个茶杯来,坐下就欲斟茶自饮。
而这时,忍耐着情绪的陈越终于暴发,怒喝道:“别以为我现在奈何不了你,你就可以在这惺惺作态,讲些鬼神之论。这害人的黑虎,我今天必须让它丧命在这里!”
随着话声,陈越执剑就向黑虎冲了过去,而黑虎亦作势欲扑,但此时一道更为迅捷的光影从屏障中射了出来,直接打在陈越胸口之上。
伴着一声霹雳,陈越便直直的飞了出去,一口心血扬洒了出来,如凋谢的花一般垂落。
“哼,别以为?哈,你也别以为我被镇压在这里就拿你没办法!”
说着,夜堑扬手一挥,一道道似是纤长而又棱角分明的器物便飞了回来,重新组成了一把剑器。
“这骨棱剑可是你先祖将我钉死在这里而留下的,想当初那一阵阵剔骨剜心之痛可是让我挣扎了好久啊!”
似是感受到当时的痛楚一般,夜堑咬着牙将剑重重的掷进山壁之中,而后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起身行至屏障之前,定定的望向倒地不起的陈越。
“嗯?”
终是发觉了不对,夜堑突的看向屏障后的黑虎,眼中尽是愠怒。而黑虎见此,懵的一下朝陈越的方向望了望,又战战兢兢的看向夜堑,然后尽是慌忙的摇着头,不敢发出半点的声响。
“唉,我也没用什么力道啊?……罢了,总不能看着这故人之后,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了啊!”
念叨着,夜堑立起一剑指点在眉间的印记上,稍瞬便引出一道暗紫色的细线,伸手一挥射出屏障之外没入陈越的身体。
之后的一瞬间,夜堑就像是常人衰老了几十岁的寿命一般,变得有些垂垂老矣,艰难的转身向黑虎挥了挥手,崖台也渐渐的暗了下去。
伴着黑虎的低吼声中,只听一微弱的声音在道:“人啊,细皮嫩肉的确实好吃,不像那些飞禽走兽那么难处理——哈哈,谁叫你们那么弱小呢!”
悠悠夜色,四周静谧无声。
不知昏睡了多久的陈越,终是缓缓的转醒过来,而这一起身四周扑烁窥视着的眼睛,一下的消失了个干净,只留下一片月色照耀在陈越身上。
“……我这是死了吗?”
仰起身躯向月色望去,陈越有种莫名来的悲戚,这一次次的劫后余生真是够嘲讽人的,而为什么偏偏就是自己呢?!
“哈哈啊哈哈哈,我还是一剑道人的后人,那千年前终结神魔之乱的传说。”
长叹声声,陈越又颓废的直躺在地上,转头看向一边,那里恰有两把长剑交叉的立着。
竖日,晌午时分。
陈越被一阵饥饿之感给弄醒,伸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仍是恍恍惚惚的不愿相信这是真实的世界。
思绪混乱的想了好久,陈越终是翻身坐了起来,仔细的检查起身体的状况。
闭目内视之下,体内五脏六腑的伤势竟已恢复了七七八八,虽血气亏损的厉害,但其却有更加旺盛的趋势,那强烈的心跳之声让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是……”
随着内视的深入,陈越发现自己的泥丸宫之中,竟有一丝灵魂之力在散化在融合。
“灵魂本源吗?他以自己的性命救了我?!”
想到这点,一种苍茫的感觉就无形的包围着陈越,是那么的无助,是那么的痛恨自己——仓惶而不知所措。
此刻的陈越心中没有半点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耻辱与羞愧,这无异是种永生的折磨,怎么也无法摆脱的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哈……”
仰天长笑,想哭却哭不出来,陈越心如死灰地起身踉踉跄跄的向前行去,身后的两把长剑嗡的一声也紧随其后。
入夜,竹楼四周的灌木丛萤火飞舞,让这初夏的夜里多了一份期盼。
花秋站在院外举目四望,目光切切的盼着那离家历练的人平安归来——是的,对花秋来说,只要有陈越在的地方,那便是家。
又是一夜期望落空,花秋心中空落落的尽是悲怆,她怕这会是阴阳两隔的等待,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愿意等,心甘情愿的等,等到最后的枯骨成殇。
而就在花秋这落寞的转身离开的时候,似是听到了什么声响,或是有了那种期许有所回应的心悸,蓦然回首的向身后的林路望去,且见一道身影颤颤巍巍的向自己走来。
“……陈越哥哥!”
一声惊呼,花秋便带着难以言语的哭腔,飞一般的扑向陈越。而在稍瞬的怔愣后,陈越才恍恍的清醒过来,双手紧紧拥抱着怀中的人儿。
此时的一切言语都不足以道,所有过往的欢声笑语都在彼此的哽咽声中倾泄。
听到声响,山溪居士也是披着外衣站在门边看着,然后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低声道:“陈家的男儿就应顶天立地,如今妖魔乱世,该是把国仇家恨放一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