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错之情殇》以溪

106、悱恻 在客栈打杂

　　第五十章 悱恻
　　在客栈打杂跑腿已经是十来天了，陈越依旧是悠闲自得的做着自己的事。反正，自己欠下的银两就这样慢慢的还，也是不错——不跟人谈心，亦不跟人深交，看着店外繁华忙碌的街景，倒也觉的这市井生活颇有滋味，最起码不孤单。
　　当然，作为修武者的练功，陈越也是没有落下。每日吃饱喝足后，陈越就是把功法运转个大周天，沉淀扎实精进了的境界与修为。之前，近半月有余不吃不喝的在赶路，让陈越都没好好的巩固实力，反而落的有气息涣散松落的危险。
　　不过，这下什么都好了，有吃有喝，还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过着安稳的小日子，然后勤勤恳恳的练功，真是人生一大快哉！

　　但世有风云莫测，一成不变的安逸终不适合陈越，复仇是需要在厮杀中成长的。

　　是日，陈越在楼上收拾风卷残云的碗筷时，忽的听到客栈门前一阵似是吵闹哭喊的声音。时下，这正是客栈忙碌的时候，如此的闹腾可不像是往日的喧哗。
　　心有思虑，陈越便是立于栏杆前，向下看去。只见，一如乞儿的小姑娘在与一小二在拉扯，或是说小姑娘被小二堵在门前遭到驱逐。
　　这事，凡是在人头攒动的热闹之地，多有见之。无非就是一些丧失劳动能力的穷困之人，前来卖唱讨些钱财的罢了。
　　而今天，陈越不知怎的良心发现，竟与此凄惨之人扯上关系。看着那小姑娘被小二推搡的要摔倒在地，陈越鬼使神差的一个跃身将其抱在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英雄救美，着实是让围在客栈门前看热闹的人大吃一惊。待看清来人后，那小二赶紧上前劝道：“我说小哥啊，这样的事你还是别掺和的好！”
　　可陈越回应他的却是淡漠的摇头，而后转身向一边站定的小姑娘，道：“姑娘，我这有几枚铜钱，你就此早点回家去吧。”
　　说着，陈越便是把掌柜给自己的工钱尽数的递了出去，可那小姑娘却是怯怯的不敢去接，最后还是陈越拉过她的手，把铜板放进其的小布包里。
　　自以为做了件好事的陈越，正要跟小二一道回客栈时，身后的衣物却是被拉扯了下，只听那小姑娘用很轻很轻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我…我…我能为你唱一首小曲吗？”
　　“啊？！”

　　待陈越回到客栈经过柜台时，在埋头算帐的掌柜一下叫住了陈越，颇为生气的教训道：“陈越，你现在很有钱吗？”
　　“啊？不是呀！”
　　“那你跟她是亲戚朋友？！”
　　“……嗯，也不是啊！”
　　这下，掌柜的脸终于是垮了下去，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道：“不是我多嘴，只是这样的事真不宜过多的纵容。你所谓的好心，也许在她看来也只是廉价的报酬或容易得到的好处罢了，根本不足一提。”
　　说着，掌柜从衣袖中掏出一碇银子交到陈越手上，接着道：“这次就算我的吧。”
　　陈越这下真的是错愕的睁大了眼睛，好久没缓过来神来——这事，还有什么隐情不成？或是说，仅仅是因为自己那不同于常人的修武者的身份，所以才有如此区别的对待？！
　　这样的事，陈越真不想有太过的通透，在稍微思量后，就浅笑着的应了下来。而看着陈越转身离开的掌柜，只得再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是掌柜没有告诉陈越的，那卖唱的小姑娘每十天半个月就碾转在这一带客栈之中。起初，当她来这客栈卖唱时，掌柜秉着恻隐之心，也就没有让小二们去打扰或是驱逐。但是后来，来的频繁了，客人们就有意见了，说：“那个卖唱的小姑娘，人就长的乖巧，但是就太羞涩了，唱不了几句就越来越小声，甚至是没了声音。你说这，算什么事吗？不打赏点吧，她人就生生的站在那里；打赏点吧，次数多了也烦，扰人兴致。”

　　至此，掌柜也是忧心。不帮吧，她一小姑娘家，不精琴棋书画，也无厨艺专长，在这寸土寸金的抚阳城，也只能沦为乞丐；帮吧，她又羞于见人，只会拿那三两首小曲糊弄顾客，不知收敛，拿捏尺寸。

　　“唉，行商便莫要行善啊！”

　　一声轻叹后，掌柜就令小二们禁止那卖喝的再踏入客栈一步，以免受到一些无妄之灾，断人钱财。可不曾想这半个月后，刚一拦住就被陈越这公子哥给破了，真是又生了一个事端，滥好人啊！
　　末后，那小姑娘便是每日准时准点的来客栈的小院给陈越唱个小曲，时而还帮忙择菜收拾碗筷等。不过好在于的是，小姑娘唱的小曲不再以前简简单单的那么几首了，有时还有些楼牌的名曲，至此掌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然，掌柜还是三令五申的要求陈越不用一昧的给予自己的工钱与她，所以陈越也就在饭点的时候把自己的饭菜给分了出去。
　　反正自己作为修武者，即便一年半载不吃不喝，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而时间久了，陈越跟客栈掌柜才知道，小姑娘姓娄名君艺，其还有个三岁的弟弟娄斐文。其早年父母双亡，年幼的娄君艺只得与还在哇哇学语的弟弟出门维持生计，不想时过经年，仍是这般模样。

　　此番听闻，虽不是济世之心的掌柜，也是感慨这世道难以谋生，苦了这俩个孩子。但即便是如此，掌柜也没多说要帮助其姐弟，只是在后厨之中多要叮嘱——世事多有艰难，莫求他人怜恤，自己所能做的也就这般罢了！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插科打诨，习以为常。
　　“陈越，君艺今天也没有来吗？”
　　“啊？不知道呢，应该会来吧！”
　　在院中抖着筛子的陈越，忽的听到掌柜在大堂内喊，立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昨日，平时瞅着君艺给陈越唱小曲的掌柜，眼见其一整天都没有过来，晚饭也是不吃了，背着手一劲的在院中渡步。几次看着陈越忙里忙外，都想上前问上一问，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时下，眼见又是一天了，掌柜逮着陈越的就是问道：“陈越啊，君艺今天怕是不来了，你一点都担心吗？！”
　　“……嗯，为什么要担心？”
　　“你！”
　　语塞，掌柜被陈越一下噎的久久说不出话来。确实，那本就是流落之人，今天不来，明天不来，就算即便永远都不会再来了，那又怎样？又会有什么人在意的呢？！
　　“唉，没什么事了，你忙你的吧。”
　　不会，一个人伫立在院中叹息的掌柜，恍然发觉身后立着一个人影，转身看去，原来陈越静立在其身后。
　　“怎么，有什么事吗？”
　　“……我说，掌柜的。”
　　说着，陈越抿了抿嘴，思索了下后，认真的道：“如果你愿意认他们为视如己出的话，小子我可以帮你去说说的！”
　　“你…你胡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大堂那边传来一阵喧哗之声，细听之下，还伴有一稚童的哭喊。
　　“我这客栈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在愤愤的道后，掌柜一拂袖就行出小院往大堂行去。而陈越，也是横眉一皱，大步跟上前掌柜的步伐。
　　在大堂中，只见一衣衫破旧，但也算是干净的孩童在被小二们拉扯哭喊。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别提多侵扰了周边桌上顾客的食欲了。
　　待好不容易见从里屋行出的俩人，孩童更是一把挣脱了束缚，一下扎进陈越的怀里啜泣道：“大哥哥大哥哥…求你救救姐姐救救姐姐吧…姐姐…姐姐不见了……”
　　陈越与掌柜皆是一愣，两相对视后把那孩童从怀中拉出，细细询问起来——原来，这孩童就是娄君艺的弟弟娄斐文。
　　……
　　再得到客栈中一位客人的指点后，陈越立是唤来长剑，直奔城门外的官道而去。这事若再慢一步，也真的是一生的不安与亏欠啊——至此，陈越的游龙身法在这时真是竭尽全力的在施展，真若是腾云驾雾一般。
　　据娄斐文所言，他姐姐自昨日便是没有回来，而年幼不知事的他，也不知要到哪里去找人。所以，在这又一天后，困于饥饿与担心的他，只得从山庙里行出，一路沿着山道寻找起来，却几经寻觅之下，皆是未果。
　　此情急之下，他才恍然想姐姐说起过的客栈。至此，从未进过城的他，怀揣寻找姐姐的心，一路跌跌撞撞的翻山越岭找到了陈越。
　　也幸而得人点指，陈越才知道事情的始末，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去。

　　在一官道上，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的向前驶去，看其马车上插着的旗布，原是一队镖师。而正当其平稳驶着的时候，一条白光从天而降阻断了其去路。
　　“啊，发生了什么事？”
　　“是劫镖！快！！抄家伙！！！”
　　在队伍急促而有序的准备中时，领头的大镖师徐坤一声冷喝，挥手制止道：“都回去，守好的岗位！”
　　言罢，其便是一步踏出，收敛着自己的气息，向灰尘中渐渐现显出来的人影，拱手道：“不知哪位高人来此，所为何事？”
　　“呵，所为何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