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噩梦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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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玉！你丧尽天良，恶事做尽！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苏颜睡得昏昏沉沉，恍惚间仿佛听见有人在厉声喝道些什么。
那人语毕，随即便有人附和道：“对！如今落到这般下场，全都是他咎由自取！”
然后许多人也跟着义愤填膺，一片怒喝声响起，“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苏颜再也受不了这般嘈杂吵闹，烦躁地睁开了眼睛。这特么是哪些个没眼色的！没看见他正在睡觉么！？闹什么闹什么！？然而当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惊了。
我勒个擦擦！什么鬼！？这特么都发生了什么！？
苏颜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个个手中拿着的不是长剑就是大刀，一阵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他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什么“颜如玉”……不、不会是在叫他吧？
仿佛是回应他的疑问，那苍劲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颜如玉！你欺师灭祖，弑兄杀弟！今日，我们便替你那死去师傅杀了你这孽徒，以告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说着，那人便提刀飞起，向他袭来。
苏颜吓得慌忙一躲，竟还真叫他躲了过去。那人见没能劈中，即刻又抬起了大刀，向他砍来。苏颜瞪大眼睛，望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大刀，在火光中闪着刺眼的光芒，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然后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抵挡。
“乒乓。”耳边是刀剑相碰的声音。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苏颜一只眼紧闭，一只眼微微睁开，眯成一条缝。
诶嘿！他竟然没死！？等等！他手中啥时候有的剑！？
苏颜还没惊讶完，更让他诧异万分的事情便发生了——他、他他，竟然开始挥剑与那人周旋起来。苏颜舞剑的动作行如流水，没有一丝的迟疑，即便看不清那人灵活变幻的招式，他的身体也能应对自如。
神了神了！苏颜的侠道之魂顿时燃了起来。看到没？老子也是会武功的人！
其他人见状开始急了，其中一人突然带头呼吁道：“各位！不用管什么以一敌一的江湖道义了！颜如玉这个大魔头他不配！大家一起上！今天必叫这大魔头以死谢罪！”
然后是一群人的附和叫好声，无数刀剑便向苏颜冲来。
苏颜一看，顿时慌了，这特么那么多人，他铁定是打不过啊！还有，颜如玉是谁啊！？这帮人是不是认错人了！？不能他介绍自己的时候说是“颜如玉的颜”，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别人的祸端往他身上丢啊！？
苏颜想转身逃走，可他的身子一开始就不受控制，见大片大片的人潮向自己涌来，反而跟打了鸡血似的迎了上去。刀光剑影间，他的身上被人划出了一道又一道血痕。
“唔。”他的身体逐渐不堪重负，手中的剑也拿不稳了。腹上的刀口子随着他挥舞长剑的动作愈裂愈大，痛感也随之不断加深。苏颜痛得快要昏厥，可是他的身体还是在顽强抵抗着。
“住手！”就在他再也撑不下去，拄剑跪地的一瞬，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嘈杂混乱的人群之外响起。然后便是一阵诡异的大风，将围在他四周的人群生生刮到了两边。
“噗……”苏颜捂住胸口，吐了一地血。他眼神迷离，视线也早已模糊，只依稀能够看得见一抹净白向他缓缓走来。
“怎么回事！这、这御华派掌门竟没有死！？”
“不、不可能！我亲眼看见颜如玉一剑捅进他的身体里的！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救过来！？”
“见鬼了！天呐！见鬼了！”
众人见到来人一片哗然，甚至有的吓到忙不迭地逃走，但言说要杀颜如玉的人，顷刻间倒是一个也没有了。
终于，那抹净白来到了苏颜的面前。他低头俯视跪地之人，眼中情绪复杂。
“玉儿，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苏颜听着眼前人一出声便是这样一句话，嘴唇微微翘起，衬着嘴角的余血，那笑容生生有股妖艳魅惑之感。
“何为执迷？何为不误？师尊，玉儿不懂。”
“唉……”白衣人闻后便是长长一声叹息，“罢了罢了。你今世犯下的罪孽，终归是要还的。说到底，还是为师太过放任你了……如今，便由我亲手送你走吧。”说罢，白衣人缓缓抬起手中长剑，那剑身发出慑人寒光，苏颜笑着闭上了眼。
终于解脱了……他终于……解脱了。
胸口猛地剧痛，苏颜拄剑的手再也支持不住，随着他的整个身体重重摔在了地上。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依旧在微微翘着。他究竟在笑些什么？他究竟从何中解脱？他为什么没有一丝的自责？疑问接踵而至，而他却再无力气去想了。
真正失去意识的一瞬，苏颜感到自己脸上有两行凉意落下。
他真的在笑么？他真的解脱了么？他真的……没有一丝自责么
颜如玉不懂，苏颜更不懂了。
他又陷入了黑暗，脑袋昏昏沉沉。他知道这是梦境，而且又是每夜例行的噩梦，可只有这一次，他没有因自己挂掉而愤慨，也没有因为满目的血色而恐惧……他只想哭，好好地放声大哭一场。
颜如玉……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他的灵魂里，充满了哀伤。
苏颜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眼角竟是湿润着的。眼前的月光正亮堂，却没有睡前那般温暖令人安心了。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告诫着自己不要再想，方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大梦一场。然后他扯起被子将头蒙住，身体蜷缩成一团，硬逼着自己入睡。
秦未在暗处静静盯着光亮之处，当然从苏颜醒来直至再次睡去，他都一直默默看着。不知他是中途醒来，还是原本就未曾睡去，眼中也藏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他听到了那人微弱的啜泣，虽是微弱听起来却令人揪心。
吵死了。他很想开口训斥，可是细想之下他还是选择了保持静默。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在祁阳城的家，想起了家中恩爱到如胶似漆的父母，想起了家门外不远处的小树林…….
他好像可以理解啜泣不停的少年了……
苏颜在疲惫中睡去，秦未不久后也在思念中入眠。
月光入窗，影子拉得愈来愈长，秦未在半醒中感觉到一束温和的光照在了自己的身上，那触感，便像是母亲看他时慈爱的目光。
“师尊…...”
“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噩梦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