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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从公司下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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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司下班已经十一点了,鲜明的都市白领形象在午夜的黑寂中变成了散溢的泡沫。
良苼苼白皙的脸上有疲倦、厌恶。等等,还有一种情绪,一种未知名的情绪,它藏在密封的地方,却在眉梢眼角的开合间荡漾着,虽是淡淡的一缕,可还是有惊心动魄的感觉。
最后一班列车在十点半熄了火,手里拿着公司补贴的路费,川流不息的公路上,没有一辆车愿意停下。
她的手臂挥到厌倦,便不准备再打车了。原本半小时的路程,要走两个小时,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城市里浓郁的雾气已经遮住了星海,唯有单薄的月色还在隐隐支撑,打山上吹来一股风,透着生、透着死的味道,它吹跑了半部阴森,露出原本的夜里,就没有星星。
像这种默然的游走,已经好久没有过了,她关掉手机,融进夜色里。
熟悉的河流、鸟叫、狗吠、鸡鸣都一一在眼前闪过,故乡的小镇上,当年的伙伴,讨厌她的、喜欢她的、嘲弄她的,大多都留在了那里,踩在前人开垦生活的土地上,永远留在了那里。
还记得前几天微信传来的消息,小学同学黄玲玲要结婚了,对象是当年城里的小混混。
良苼苼脸上透出慧心的笑,她笑着面对眼前的黑,曾经的暗,发现当年所在意的一切,现在都没了恨意,只是心还在等待着,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她并不知道他出现了会怎样,心里期盼着,却并不想有什么东西来打扰她的生活,就这么期盼着,惯性的盼望,可能早就没了实质的东西,她原以为有的东西,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恐惧提醒着她——他可以不出现,但他,永远不能消失。
上了天桥,从夜晚卖唱为生的摇滚歌手旁边经过,看见十元一首的标示,良苼苼将二十元递给他:
“随便唱一首。唱一首你见到我就想起的歌。”
“流浪家”甩了甩他细长的头发,手指波动,几秒钟后,董小姐的旋律飘了出来。
“董小姐,你嘴角向下的时候很美······”
良苼苼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罐小剂量的啤酒,她伏在天桥的栏杆上喝起来。透心凉的冷风吹乱了她鬓角的发髻,凉的酒,顺着喉咙下沿,让五脏六腑都冷起来。
由内而外的冷已经好久不曾出现了。
歌毕,酒毕。
她随手扔了罐子,这种肆意妄为的感觉透着一股舒爽。她慢吞吞的往桥那边移,快到尽头时,身后隐隐约约的传来《董小姐》的声音。
下了天桥,从中荣道经过离安路中间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在进入小巷时她就嗅到了里面的暗,稍一停顿就横着心走了过去。
“不能怕一辈子啊。”
微醺的酒量在呼啸的冷空气里渐渐平缓,可越是清醒她就越是恐惧,眼里的黑都像长了爪子的怪物,它们龇牙咧嘴,淌着鼾水。
一只手出现了,在寂静无声里,他粗糙的纹路里透着无情。
“啊!”
他从后抱住良苼苼,手在其上乱摸,边摸边传出动物发情的叫声。良苼苼来不及喊一句,来不及动一下,前面也出现了。在黑暗里更深的暗,叠加的暗,他也伸出手来,困住良苼苼乱踢的腿,捂住良苼苼恐惧的叫喊。
“诶呦,大哥,这妞不错,前凸后翘要哪有哪。”
“妈的!抱个人手都不安分,你真TM不是东西。”
“大哥,我要是个东西,还弄这?不过这妞今晚你得让我尝尝。”
“那也要等老子尝了再说!”
······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话语,一样下流的情绪充斥了良苼苼的躯体。又是这样嘛,明明都是这些畜生的错······怎么又是这样,看来我就不该活着······没人可以逃脱······我会杀了你们······
良苼苼不再动了,生命本能的劲隐了下去,没有反抗,沉静死一般的沉静。
“诶呦,这小妞还挺活泛。既然你这么听话放心吧,哥哥晚上肯定轻轻的照顾你······哈哈哈!”
黑暗里有一辆黑的面包车,他们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抽出个麻袋,粗糙但结实的麻袋,张着大嘴,吞没了良苼苼。
“嗡——嗡——”
什么东西冲了过来,声音在狭窄昏暗的小巷里是巨大的,车前灯照了过来,破开了久违的寂静,就在他们准备抬走麻袋时,一辆摩托车开了过来。
两个中年人吓得魂不守舍,污秽贪婪都被灯照灭了。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直到车子开了过去。
“嘘——”
他们吐了口气,相顾一看,都已是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苦笑两声,有了丝劫后的喜悦。
“幸好这妞不动不响,不然可就完了。”
“怕什么,发现了就一起宰了,我们两个还怕他一个?”
麻袋装车,触手皆柔。
“真是好货色。”
“别BB了,快走。”
上了主副驾驶,插上钥匙,等发了车,今晚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小巷还是那条小巷,白天照样热闹红火,丢一个人、死一个人,无关紧要。
车前灯亮了,车子还没发起,副驾驶的人惊魂未定的望着前方几米,一个全身都套在皮子里人,戴着黑色的头盔就立在那,像堵山似的立在那。
“叭叭叭!”主驾驶按了几下喇叭,前面的人还是立在那。
他伸出头去破口大骂:“你TM神经病啊!快滚开!不然撞死你!”
皮衣人没理会,他往前走,坚定的走着。走到车门前他开口了:
“麻袋里是什么?”
黑色的头盔里是不知面容的冷峻,声音冷漠,像柄冷剑。
“你TM找死!”主驾驶给副驾驶一个眼神,两两下了车。
“这位兄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这样怕是不合适吧。”
“大哥少和他废话,直接弄死!”
“死死死!一天就知道死!这位兄弟,我刚给你机会了,现在,留下吧。”
语毕,刀闪。两人一左一右封锁皮衣人退路,眼里透着杀气,不顾一切的死气。
虽然透着帽盔,但还是能感觉到,里面的人,抬起了头。不知为何会低下的头,在两把闪着寒芒的利刃下抬了起来。快速的动作让皮衣发出“滋——滋——”的响声。
一个摆手,躲过两人的攻击,弯腰、伸腿、掣肘、抛摔。老大被惊人的力摔翻在地,小弟先是退了两步,又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交手间小弟耍起了无赖,他朝皮衣人裆部顶去,皮衣人为了防御硬挨了一刀,不深不浅,砍在胸膛上,血在黑夜里透出灰色的光。最后一个摆拳,砸在小弟面门上,昏死了过去。
他就那么站在寂静里,头盔已经被拿掉,徐璟南的脸上满是惊恐的汗。他把麻袋搬了下来,在后备箱里发现一个白色的手机,打开,是良苼苼一脸天真的样子。
“这白痴。”
“站住!别跑!”
巷子口传来大喝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中年男子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皮包,满头大汗,满脸惊容。透过月色,后面是个穿着制服的青年。
“你跑不掉的!给你个机会站住!不然我抓到你罪名就不一样了!”
“白痴警察!”
徐璟南撇撇嘴,一个砖头扔了过去,小偷被砸昏了。他起身看了眼装着良苼苼的麻袋,带上帽盔,当“嗡——嗡——”的声音传出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