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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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视的薛城承不阴不阳地应了一声，“嗯……”
果然说的不是好话，什么夜宵？不想吃晚饭就算了，还想撸串？
他义正言辞，“不可以！”眼风也不给扫一个，全程贯注看电视里的广告……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了！孩子吃饭老不好，多半是撑得慌！
程涵涵在一边文静地偷笑。
辛好抬了抬脚憋的慌，忍不住唱起了囚鸟，吃饱喝足嗓门格外大。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已经忘了天有多高……
薛城承听不下去正要制止，眼角一瞄不小心透过门上透明的竖杠玻璃看见外面的人影，嘴角一勾，拿出遥控器就把电视给关了。
整个病房回荡着婉转的假音……
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
突然咔擦一声，门开了。
辛好眼喵过去，吓得使劲蹦了一下牙，脑一抽改口——
反正还有你可以依靠……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进来的迟遇忘了自己应该怎么反应，脸腾地红起来。她偷偷朝一直在耸肩膀的薛城承飞去一个眼刀子，干巴巴地笑，“你来……”
声音一出口她就捂住嘴睁着眼睛，太投入了她说话还带着唱歌的语调，嗓子尖尖细细的，辛好的脸不可控制地更红了。
病房里几个人都看着她，嘴边憋着笑就差放开嗓子了。她一个哧溜钻进被子里盖住脸，脑袋埋在里面传出瓮瓮的声音，“啊我要睡了你们看电视！”
外头就薛城承的笑声格外魔性，三长一短一次十个哈三次一个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个毛线！她又恨恨地翻了个身。
这一个大动作不小心扯到被吊着的脚了，一阵一阵的钝痛，辛好咬着牙死也不发声。相信自己相信共产党相信科学，这事很快就会被忘记了没事没事。她拍拍自己的胸口，打算再憋一会儿，迟遇终于开了金口。
“挺好听的，辛好……”
个鬼！别以为她在被子里就听不出来他说的话还憋着笑呢，真的是……啊啊啊她要把薛大承摁在地上来回摩擦个百来遍才解心头之恨！
好在薛城承还知道她是个病员，很快止了笑上前掀开一点被子安慰她，“我的错我的错，好好唱得这么好听我就是觉得不让多点人听见有点可惜，下次不会了哈好好不气不气。”
一只手轻轻有规律拍着被子，嘴上的话一串接着一串停不下来，显然这种事他已经很熟练了。辛好又瞪了几眼自觉能瞪他怀孕了才起来，理理头发。
迟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含着笑看她。
这个场面有点苏，辛好红了一下老脸才清清嗓子，“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和班里人一块来呢。”
薛城承感觉不妙，突然站起来，“咦好好你手机呢？”
被打断话的辛好看在他刚刚好声好气和她道歉的份上没有计较，看了眼他回答：“没话费了，妈妈送晚饭来的时候让她给我充话费。”
“哦……”薛城承打算不动声色地告诉她事实，“迟遇是去看他表——”
辛好以为他哦了一声不会再说话，又回头好奇问迟遇，“怎么比涵涵还晚些？”
当然没有抱怨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
“昨晚不是和你一起来医院吗？我送的人是——”
送的人？那个同年级的女生？好像是高高瘦瘦很漂亮的女生？他先想说什么……先去看看那个女生，哦对，她就是我的女朋友你们以后识相点要多远滚多远，那些个有乱七八糟心思的女生离我远点，我和女朋友相亲相爱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
停啊！！！！
“啊——我想吃苹果！”脑补过头了，她一个错乱立刻也不管礼不礼貌的事了，一心只想打断他。
为了圆自己的话，她硬着头皮喊人，“薛城承……苹果苹果好想吃！”
说着说着想起迟遇和她解释时说到昨天那个女生的神色，要多温柔就多温柔，觉得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辛好忍不住稍微红了点眼眶，哀哀地看着薛城承，祈祷他能给她接下话。
这可心疼坏了和他从小一块玩到大的男生，一起打打闹闹了十多年真没见她红过几次眼睛，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声应好。
这丫头不会真喜欢上迟遇了吧？看这小脸委屈的，他恨不得立刻大声说出来那是他表姐，表姐！不是女朋友！
但……病房里这么多人，真说了大家都得知道她心思了，不说别人，最怕的就是迟遇立刻撇开的态度。他和迟遇也认识了一年了，知道他心思挺敏感的，性格又不拖泥带水。有女生喜欢他只要他觉得他没那个心思，绝对以后你会很难和他单独碰面，连说话都不会超过三句。
他是真不愿意直接挑明心思了。于是感觉跑去水果盘处拿个苹果，到处找水果刀。
程涵涵坐在一边没有再说过话了，隐隐觉得辛好有点不正常，但又不清楚怎么回事，好奇地瞥了一眼迟遇看他也略微错愕的样子。
但紧接着就看见迟遇拧起眉头，然后舒缓了神色柔和道：“表姐昨晚发烧比较严重，也在住院，我先去看了一眼再过来，所以晚了点。……大承，我来削吧？”
“……”辛好僵着头转过去，“啊？哈哈哈表姐好漂亮啊哈哈哈是吧……”
薛城承终于找到了水果刀，闻言松了一口气，“是啊身材超棒的！”
迟遇：“……”
“我来削吧，水果盘在我这，方便点。”
薛城承把苹果和刀递给他，趁着他低头的时候朝辛好使了个放心了吧的眼神，看她弯起了眼睛，也忍不住高兴。
“好好……”程涵涵看到他们的互动，联想一下就能猜到什么意思，“还要吃什么水果吗？”
迟遇换了个小点的苹果掂量了下，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看这旁边有个大号蛋挞盒，估计她也吃不下什么多的了。”
他坐在椅子上，略微低着头看一边的她，眼神很平和带着调侃。程涵涵觉得心脏像是泡在白醋里面，能清晰得看见它在里面，酸酸涨涨的，连跳动也缓慢起来。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白皙而不柔弱。握着一个不大的苹果，手指还能交叠起来。红彤彤的果皮映在他的指甲上显得格外诱人——
他猜到了辛好的心思吗？特意解释那是他表姐是有意还是无意？
程涵涵觉得她的嗓子眼又干又涩，连忙避开视线看着辛好，眼前却浮现他举着那个小男孩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
但是辛好正小小抿着嘴看迟遇把水果刀套取下来，放在桌子上，她的眼睛像是在闪着光。
她在期待着吃迟遇为她削的苹果。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啊……我来这也没什么帮忙的，迟…遇，我来削吧？我是女生，可能更适合这些细活。”
临床的那位女生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什么她不知道。倒是辛好的神色略有些暗淡，但还是笑盈盈地看着她。薛城承没有反应，专注地看着前面的宫斗剧。
迟遇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想说他会削，削得还挺好的没关系。但想了想，没必要拒绝一个为好友着想的女生，于是点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苹果有余温，水果刀有余温，染上她的手指，手心，有异样的麻痒感四处流窜。程涵涵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苹果吃完了，外面的天也慢慢暗下来，迟遇提出要去看看表姐。程涵涵也看了眼，“天都黑了，我得回宿舍了。辛好，明天来看你啊？”
辛好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好啊好啊，我等你。”
两人起身往外走，迟遇在前面，到了电梯口的时候停了下来。等电梯的时候，程涵涵终于赶上了他，站在他旁边。
他个子那么高啊，远看起来好像只要稍微掂点脚头顶就能触到电梯的顶部，长手长脚的站在那里。
好像顶天立地的英雄。
程涵涵按下扑通扑通高频率跳着的心脏，犹豫地开口：“我之前在楼下花园看见你了，你和那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真可爱……”
他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嗯，我也觉得。”
她就找不到话题了。
电梯一层一层降下来，到十楼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忍不住唾弃自己这么话少内向……如果是辛好——她总会找到话题的吧，她那么爱说话。
程涵涵恶意地想会不会有人觉得她聒噪任性娇气？
叮地一声，电梯门过了小会慢慢打开，从里面涌出许多人，穿过她和迟遇中间，挤挤攘攘把两人的距离隔得更远了。
里面没什么人了，两个人进去。
到了楼底，出去。
直到门口分道而别的时候，他才主动说了一句话。
他朝她点头，“再见。”
她也说，“再见。”
回去的时候，耳边一直回响的就是这两个字。她得庆幸两人还不是很熟，他性格也不外向，否则哪来的再——见，再一次见面的话？
因为拜拜这两个字……意义太纯粹了，她一点也不喜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