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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他们都未成年,于是最大的问题来了。齐怀妗被敲打脑袋至昏迷,挂号以及检查签字都需要监护人来。她的伤耽搁不了,薛城承没办法,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齐阿姨也不可能。于是看了眼正在被上药的单诃,摁下了齐阿姨的电话号码。

      齐妈妈还不知道女儿被害成这样,听薛城承支支吾吾地不愿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急得连手头上的工作也不管了,打的就到了她所在的医院。

      进了病房就看见皱着眉头,脸色惨白惨白陷在靠枕里的女儿。她手脚霎时有些发软,抖着声音问薛城承,“这怎么了、妗妗这是怎么了?”

      病房里一时沉寂,只有点滴轻轻地滴答声,隔着木门的外面走廊上传进一阵一阵的脚步声,气氛凝滞起来。

      许淑华提着一颗心,走到床前,听她轻轻浅浅的呼吸,把抚在脸上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女儿皱了一下眉。

      薛城承站在那里,声音低低的,“阿姨,怀妗头受伤了,待会醒来需要你签字给她做检查。”

      “头受伤了?严重不严重?她是摔着了还是怎么了?”许淑华立刻收回手,倒吸一口气,连番发问。

      这时候他不再方便说话,正巧外面的门把锁正在慢慢被拧动,薛城承看了一眼,“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要检查。至于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话音刚落,浑身上下要么是白纱带,要么是紫药水红药水的单诃压着胸下慢慢走进来——他肋骨断了一根,本来该在床上休息的,但执意来看齐怀妗。

      于是碰上了急急忙忙赶过来的许淑华。

      在薛城承印象中,齐阿姨一向是特别温和柔软的人,说话轻声轻气,像是从来不发火的优雅精致的女人。

      但现在,他很轻易地看见齐阿姨在看到进来的单诃后,脸上迅速抽搐了一下,眼睛里飞快地闪过几丝厌恶和憎恨。她立刻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刻薄,“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H市吗?!”

      单诃没有任何解释和反驳,只是慢慢低下头,在垂着的眼睛里努力用余光瞥向齐怀妗。

      大概是多年的修养所致,许淑华再怎么厌恶这个男生也不再多说什么,回过头担忧地看了一下女儿。

      单诃才慢慢开口,“阿姨,对不起。”

      许淑华听多了,其实没多大感觉。于是默不作声,专心拿棉签沾水在齐怀妗干燥的嘴唇上细细涂抹。

      单诃也不会有什么情绪,想到今天那伙人,眼底暗沉浓重,怒火被隐匿在最深的地方,“都是因为我,妗妗才会被打的,阿姨对不起……”

      伴随的是砰得一声,他跪在地板上的声音。

      许淑华的惊愕和怒火还没来得及发泄出来,就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声音猛然提高,“你起来!”

      薛城承在一边立刻上前试图拽他起来。

      单诃没有理,固执地跪在她面前继续说:“如果不是我的生父生母,妗妗应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如果不是当年我任性,妗妗不会掉进江里差点出事。我不怨我有这样的父母,这是我自己的命,我可以抗。但这不是妗妗要承担的。”

      他说着说着拳头越握越紧,眼里慢慢像是聚起一团火花,在黑黝黝的瞳孔里慢慢放大燃烧,迸射出的光芒越来越耀目刺眼。

      薛城承在那光芒里,好像看到了一个原本靠着只可远观月光绝望前行,得过且过的人突然找到了方向——也许不能说方向,或者说是一个目标一个执念。

      “从我会记事起,我喊她妗妗姐。她是我原来无望干涸的人生里唯一的水源,我以为她是我的救赎,以为我牢牢抓着她,哪怕所有人都在讽刺我妄图打倒我,我也能慢慢走下去。但我发现我错了。”

      “我像是个癌细胞,只能依附正常细胞生存,却忘了依附过程中我在蚕食,在同化正常细胞。但妗妗太美好了,好到所有阴暗都妄图啃噬她。”

      “所以阿姨,我不愿意啊!”

      徐淑华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红红的,别过脸,专注得看着比自己命还要更看重的女儿。她无数次后悔当初心软,偶尔带着女儿去照顾这个让她感情复杂的孩子。

      但这孩子后来越长越偏执,性格孤僻,只黏着妗妗,对任何人都是无视冷淡的模样。她开始有点不安,后来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直到看到才十二岁的他偷偷亲女儿,她才惊觉。

      他太早熟了,心思太深了。

      他十三岁生日的时候,妗妗生病。但因为他撒娇,最后不忍心于是和他去了江边看夜景。就在那天晚上,她的妗妗不小心掉进江里,因为生病没有力气,差一点就离开这个世界。这个时候她怎么能忍,他的妈妈害死了她的丈夫,难道隔了十多年,还要来害死她的女儿吗?!

      于是第二年中考后就带着女儿偷偷回了自己娘家这边,不过一个多月前就进入了一个新环境,眼看着就好了,可谁能告诉她,这个煞星,为什么也来了K市,为什么还要害得她女儿被打,为什么两个人还在联系!

      徐淑华咬牙切齿,语气里带着压抑着的愤恨和怒气,“你说这么多我也不会原谅你,你滚,我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吗!”

      谁知单诃依旧摇头,“我现在不会走。”

      “你!”她猛得回头死死瞪着他,“我们齐家欠了你们单家的吗,你何必非要害死我女儿才甘心?”她越想越悲哀,记起往日对她温情脉脉的丈夫,现在却成了一团虚影,碰不见触不着;记起以前活泼可爱的女儿,现在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仿佛一碰就碎,她语气都悲愤绝望起来,“我齐家上辈子欠你们的,都报在我身上好吗?我求你了单诃,就当我挟恩图报,我也资助了你几年了,你就发善心放过妗妗吧!”

      单诃无从辩解,但叫他放弃是不可能的。他那么感激和喜欢齐阿姨,听见她近乎悲哀的说着话,猛得转过头,一串水珠砸在地上,溅起水花。

      他有气无力地继续着刚刚的话,“我要等妗妗醒了我才走,我会走得远远的。”

      然后再回来。

      ……

      辛好和迟遇赶到的时候,先去了一下齐怀妗的病房。她醒着在吃着桃子,检查已经做好了,医生说是中度脑震荡,还不算特别严重,终于让所有人都安下心来。

      薛城承把她拉到一边说了被撕衣服的事。也亏得他们还算知道一点法,没有做出无法挽回的一定会让人追究到底的事,加上单诃挡得及时,到底没毁了人。

      但辛好已经气的浑身不断打着战栗了,她无法想象当时她被追着扯衣服,匆忙拨了她的电话却没得到求救的时候有多绝望。那个时候,羞愤,无力和痛苦,即使没有让他们占到便宜,却依旧像是在心里挖上了个大坑,无休无止地撕裂流血结疤再撕裂。

      齐怀妗吃着桃子的眼睛有些发直,甚至开始抵触别人的触碰。喝水时,被床边墙上的挂钩勾了一下衣服,足足惊叫了两分钟才被安定下来。

      辛好鼻子不断地发酸发涩,心底的怒火不断地膨胀,总有掩饰不住地时候。

      徐淑华的声音已经习惯性地柔声细语了,生怕任何一个语调吓到女儿。然后躲在洗手间抹了好几回眼泪,也不知道到底该把那几个二流子怎么办。

      齐怀妗情绪已经平定了很多,刚开始的一惊一乍慢慢平息下来,活泼开朗的本性终于让她渐渐好转。

      这期间,齐怀妗只在私底下偷偷问过辛好一下关于单诃的情况。

      其实在回来的那一天,辛好就去找单诃了。她没办法忍住这样疯狂想要找到他狠狠踢骂一顿的念头,要不是迟遇把她抱进怀里安抚她,也许她都会仗着单诃受伤,上前狠打一顿了。

      但单诃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偶尔问几句齐怀妗的情况,一程下来,均是沉默是金。

      就在辛好以为她这次算是自讨没趣了的时候,单诃终于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会离开妗妗的,让她健康幸福地继续生活。”

      然后她就再没有看到过单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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