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月之阕》恐阕

2、摧残

　　溪上楼。
　　一位穿着绿色罗裙的妙龄女子安静地坐在台上，纤纤玉指轻轻地拨弄着怀中的琵琶。她的一抹，一挑，无不扰乱着在座男子的心思。
　　“这个弹琵琶的姑娘是谁？”说话的男子剑眉一耸，玩味地打量着台上的女子。
　　“回谢玄将军，此女便是溪上楼第一红牌——梅花姑娘”一长相可爱的书童凑到男子耳旁小声地说。
　　“这女子的琴声素洁而高傲，平淡中夹杂着一丝忧伤，波澜中蕴涵着一种坦然。梅花，的确是个与此女子相称的名字。”男子的星目里闪过一丝光芒。
　　此时，台上女子的目光突然停驻在男子的身上，就如燕子终于找到了那唯一的梅枝。当男子察觉女子这一举动的时候，女子的目光早已转移到了别处。
　　表演结束后，一小二突然截住了谢将军离去的脚步。
　　“将军请留步，梅花姑娘有请。”

　　“姑娘的房间颇为别致。”将军望着这朴素而不失典雅的房间，心中不禁对眼前这个女子又生出几分欣赏。
　　“过奖了，将军。”台上的烛光闪闪烁烁，映照着梅花头上的那支牙白色的梅花簪与墙上的那只燕子风筝。“虽然这样贸然请将军留步颇为失礼，但是我恳请将军能听我讲完所有想说的话。”
　　“不知道梅花姑娘有何事要与我说？”谢玄说话的架势颇有君子风范。
　　“将军，敢问您，是否相信前世今生？”梅花认真地望着谢玄。
　　“信。今生的果，不就是前世种下的么？”谢玄回答。
　　“那好，将军，请听我讲一个故事。”梅花突然站起身来，走到那只风筝的前方。
　　“远古之时，有一位神仙叫做灵水仙人。突然，他觉得自己的生活缺少一点味道，于是他便亲手造了一个燕子风筝出来。在吸收了日月精华之后，这燕子风筝开始有了灵性。有一天，它在一片灵水仙人的梅林的上空游玩时，发现了一支美丽的梅花。那梅花姿态幽雅，在冰雪的点缀下更显独特。风筝觉得它很有趣，便飞过去驻足在梅花的枝上。
　　梅花感觉到有东西压在它的枝头上，便脱口而出：‘燕子，你回来了吗？’
　　风筝听到有人叫它，便很高兴地回答道：‘是的。’
　　梅花听到风筝的声音后，立刻变得不高兴，‘你不是燕子。你只是燕子的复制品。你快走，我的枝头上只有真燕子的位置。’
　　风筝听到后，便很伤心地飞走了。可是，它实在是太喜欢那枝梅花了，于是它便每天都在梅花的上方盘旋，以便能看到自己心爱的梅花。但是梅花却始终不理风筝，它总是对着那遥远的天际，盼望着燕子的回来。
　　冬天悄悄地过去了，春姑娘穿着绿罗裙来到了人间。当风筝像往常一样去寻找梅花的时候，发现梅花消失了。于是，风筝便急急忙忙地回去找灵水仙人问个究竟。
　　‘仙人，为什么梅花会不见了？’
　　‘风筝啊，梅花已经转生去寻找他所爱的燕子去了。’灵水仙人抚了抚自己的白胡子。
　　‘仙人，你教我转生的方法好不好？我好想见到梅花啊。’风筝着急地在仙人身边转来转去。
　　‘想转生嘛，也不是没有办法。’灵运仙人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却要付出代价。’
　　‘只要能再见到他，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风筝认真地说。
　　‘傻孩子，梅花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你，为什么你还要如此执拗呢？’
　　‘这个嘛，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很想对梅花说，我爱你，但与你无关。’风筝说。
　　‘好吧，我现在就帮你转生。’灵水仙人开始运功，‘不过你要记住，虽然你在每一次转生中都能认出梅花，不管你在哪一世遇到梅花，你都只能远远地望着他。如果你将自己的爱意告诉了梅花，你将会魂飞魄散。’
　　‘好。’风筝闭上了眼睛。
　　‘风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灵运仙人放慢运功速度。
　　‘不后悔。’风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决。
　　在这以后，每一次转生，风筝都能成功地找到梅花，可是每一次，风筝都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梅花挽着另外一个女子与自己擦身而过。
　　到了这一世，风筝作出了这样一个决定：在找到梅花以后，一定要向他说出自己的心意，就算自己会消失。
　　终于，又到了冬去春来的时候，风筝终于再次遇上梅花。”
　　梅花姑娘讲到这里，便拿着风筝来到了谢玄的面前。
　　“然后呢？”谢玄问道。
　　“然后风筝觉得很高兴。因为在这一世里，她努力使自己变成一个如梅花般高洁的姑娘，为的就是让梅花能够认出自己。可惜的是，梅花始终没有认出自己。”
　　梅花姑娘的话音刚落，谢玄的脑海便依稀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一只燕子风筝在冰雪交加的情况下停靠在一枝梅花上。
　　“将军，你知道吗？其实我就是当年那只风筝，你就是当年的那枝梅花。现在，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不管你是否等到那只真燕子回来，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你。”
　　谢玄听了，惊讶不已。
　　“好了，我积蓄了几生几世的感情终于能宣泄出来了，真爽快啊。”梅花姑娘叹了一口气，“将军，这只燕子风筝送给你，希望你能与那只命中的燕子长相厮守。”

　　第二天，溪上楼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梅花姑娘凭空消失了。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梅花姑娘的房间空空如也，留下的只有一支美丽的梅花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