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留得青山待狐归》池畔狐陌

7、越女剑

　　夕阳渐渐下沉，晚霞熏红了半边天，连那一湾碧色的湖水都被染成金红。
　　她看见挺着便便大腹的女子站在湖边朝自己招手，她的眉眼沉在落日的万丈光线里，她看不清她的模样了，心里却隐约觉得她是笑着的。
　　她看着她，不知怎的，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万般委屈，眼睛里涩涩的。像是要哭的模样，可是她知道，她是不能哭的。
　　“阿珊，来。”那个人这样唤她。
　　她的双脚便这样自动的朝她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她微微仰起头，却还是看不清她的样子。
　　那人轻轻的叹了一声，带着担忧与安慰，手指贴着她的眼角摩挲，“是谁又欺负了我们阿珊？”她柔声问。
　　“没有。”她蹭了蹭她的手心，道：“我就是想你了。”
　　“我好想你啊，信娘。”她轻声重复道。
　　“我们阿珊这样黏人，往后可怎么好。”她听见信娘略带无奈的话。
　　于是便有些气恼。“信娘不要我了吗？我可要日日缠着你才成。”
　　信娘只是笑着不说话。
　　她有些慌，垂手牢牢捉住了信娘的衣袖，视线落在她宽松衣物也遮不住的大肚子上。她半蹲下身，将耳朵贴上去听动静，问：“阿青今日还闹吗？”
　　信娘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还是一样闹腾。若是个小子还好，可倘是生出个姑娘，这般顽皮可如何是好？”声音里含着百般忧心与柔情。
　　她还想说些什么，转瞬间却是天翻地覆。
　　她抱着婴孩跌坐在雪地里，冬日的寒风裹着冰雪铺天盖地朝她刮来，寒意彻骨。
　　皑皑白雪里散落着数点猩红，那不是傲寒而开的红梅，而是无数碎裂的血肉碎块。
　　她踉踉跄跄站起，拾起一片衣裳碎布，往前两步，又拾起一块碎肉。她的手指是颤抖的，好像连手上这点小小的重量都无法承担。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是可以被分解成这么多的。望着那一小堆红白，她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干呕起来。
　　寒风好像更烈了。
　　她满是血污的双手捂住了脸，眼眶干涩得好似塞满了沙子。她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哭泣，却已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风声呼号的山谷里，只有新生儿嘹亮的哭声。
　　信娘从梦中惊醒，习惯性的摸了摸眼角，依旧是一片干燥。
　　是了，从那时起，她就不会哭了。
　　她夜里惊醒就再难入眠，索性披衣而起。夏夜闷热，房中窗开了半扇正对着庭院，今晚月色颇好，照着庭中半湿的地面清凉如水，竹影摇晃如水中荇草。
　　她瞧得入神，忽听一声细微的铃响。
　　一响辄止。
　　那是她布在院中的阵法被触动了。
　　她仰头望着高空的弦月，幽幽叹了口气。“客人远道而来，何以躲躲藏藏？”
　　如水的夜色好似被投入了一颗细石微微荡开来，波纹散去后露出个如松似竹的挺拔青年来。
　　可惜是个夜半闯门的松竹青年。
　　胡执也是头一回遇着此等做贼还被抓的事，又是丢脸又是尴尬，他拱了拱手，张了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的女子。
　　信娘瞥了他一眼，“此来作甚？”
　　胡执老老实实回：“来寻人。”
　　信娘又问：“寻何人？”
　　答：“阿青。”
　　信娘颔首，淡声道：“阿青已经睡下了，你若有事，当白日来。”
　　胡执仔细的辨认她的神色，心底有些疑惑。“路上布的那些阵法，岂不是阻碍我来见阿青的？”为何现在又说出让他天亮了再来找阿青的话？
　　“原是如此。”信娘道：“后来我改了主意，是为引你前来。”
　　胡执暗生戒备：“为何？”
　　信娘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好似对这世间所有皆索然无味，胡执甚至无法从中寻找到一丝一毫她面对阿青时的耐心与温情来。她的目光落过来也是空洞的。
　　“我想请你帮个忙。”她低声道。
　　是什么？
　　胡执还未问出口，信娘和系统的声音同步在他耳边响起。
　　“请你帮我找回鲛珠。”
　　【玩家已触发支线任务：信娘的请求——寻找鲛珠】
　　【支线任务与主线任务为强制任务，玩家无权拒绝，任务失败将进行惩罚】
　　【请玩家努力完成任务】
　　胡执还没从“鲛珠”两个字里回过神，他纵然已经修炼了千年，大大小小的妖鬼仙人也遇到过不少，但鲛人此种从上古遗留下来的妖却早已经成了传说。眼前这位，当真是鲛人吗？胡执左看右看，仍觉得她不过是个普通人类而已。
　　信娘好似看破了他的心思，解释道：“鲛珠……是我故人之物。”她盯着胡执的眼，郑重道：“请你务必帮我找到它。”
　　胡执疑道：“你就这么确定我能找到？”
　　信娘摇头，“我只是在赌。”顿了顿接着道，“但我确定，倘若你无法寻回鲛珠，那么无论你接近阿青是有什么目的，此后你都甭想找到她。”
　　胡四相公无语，在心里默默道这果真如系统所言是个无法拒绝的任务。
　　天下之大，寻一颗小小的鲛珠岂非如大海捞针？
　　好在信娘旨不在为难他，她将遗落地点与鲛珠特征一一告知于他，才有此刻胡四相公站在会稽山深处的一处山谷中，望着周围及腰蔓草发呆。
　　草茎所化的小童仆正弯着腰面无表情的拨草搜寻，白猿攀着树干从远处跑跳过来，它蹲在小童仆面前，左掌往前一伸递过去几颗红彤彤的朱果。小童仆转个身往另外的方向走去，白猿见他不理也不在意，兀自吞了朱果，又跟在小童仆身后，无聊的去扯扯他的头发拉拉他的袍子，小童仆被它捏住下摆险些摔了个趔趄，扭头一掌劈去将它扔出了三丈远。
　　白猿皮糙肉厚，摔了一跤爬起来，扭扭身子又想往小童仆身边蹭去，却先一步叫胡四相公提溜住了颈后长毛，顿时老实下来。
　　胡执见了白猿才突然想起来，那小小圆圆还会发光的珠子，它洞府中可不就有一颗。
　　【恭喜玩家获得特殊物品：鲛珠*1】
　　【玩家目前支线任务进度90%】
　　所谓得来全不费工夫，不外如是。
　　白猿对这颗用来照明的珠子尚有些不舍，它坚硬的指甲扒在石壁上，发出嗤啦嗤啦的尖利声响，以此来抗议胡四相公的巧取豪夺。不过，在胡四相公递给它一颗更圆更亮的夜明珠后，这种不满就变成了讨好的呼呼声。
　　接下来，只要将它交给信娘任务便算完成了。
　　只是，它究竟有什么特别的？信娘要鲛珠真是因为那所谓的故人吗？
　　圆润的珠子被他捏在指尖，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辉，水一样的凉意自指尖蔓延至全身，恍惚间，他好似闻到了海水的腥气。
　　【鲛珠已读取】
　　这是……
　　身周的景象潮水般退去，胡执被海水卷起带向无尽的深蓝海渊。他并不觉得恐惧，甚至，有些亲近，海水像是世间最柔软的轻纱，缠绕着他，推着他游向更远处。明明没有使用避水术，他却能在海底自由呼吸。
　　好奇怪……
　　“红珊，你又跑去海边玩了！”一声怒喝在他耳边炸起，他还未反应过来，耳朵已先被人揪住了。
　　“哎呀好疼疼疼……”女孩子特有的娇嫩的嗓音从他嘴里吐出。
　　等等，这不是他！
　　他的视线落在对面少女灵活摆动的鱼尾上。这是——
　　鲛人的记忆！他是在那位鲛人的回忆里！
　　下一刻，他便被什么重重的弹了一下，再回神，海水的压力几乎让他窒息，他匆忙施了避水术，接连加了几个隔离罩才算免了不明不白葬生海底的结局。
　　两个鲛人少女正站在他旁边几步远，可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他。
　　名唤红珊的鲛人甩动着和她名字一样美丽的尾，缠着同伴说好话撒娇，她光洁的面容如珍珠一般动人。
　　碧海清辉，胡执浮于海面之上，看着鲛人们嬉游打闹，她们的笑声比玉石撞击之声更加动听。

作者有话说

　　脑洞开大了....
再两章暂时结束越女剑跳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