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宛如尘埃》折耳奶猫

7、他的背影童初九从来都够不着 他一身迷彩

　　童初九看着那个站出来脚步坚定走到最前头的男生，移不开眼。
　　童初九心头痒痒的，只想不顾一切的也站出来。她的心噗通噗通跳着，是不是，就算身子骨弱第一个晕倒，就算骨架瘦小，声音细弱，她也可以尝试想也没想过的事。
　　日光狠狠的铺天盖地而来，毫无遮挡的打在童初九的脸上，眼睛刺得生疼，她不得不眯着眼，汗水大滴大滴滚下。除了蒋教官带着火气的吼话来回回荡，周围死寂得可怕。童初九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叫喧着的心跳，血液上涌，如若晕厥。
　　童初九轻轻的微不可查地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拳头，汗水顺着她的手背，顺着她的脸颊，顺着她的背脊滚滚而下。
　　暗自肯定了自己。
　　童初九后来每每回忆到此，都觉得自己是惹怒了月老得罪了司命烧少了高香拜少了列祖列宗。不然童初九怎么每每出现在江徊谷视野里，都像被老天捉弄了似的那么刻意地狼狈。
　　童初九再次深呼吸了一下，掩饰自己内心对未知领域对自己弱点深深的恐惧与紧张，让自己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看起来是那么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重重地闭了闭眼，猛地睁开，瞪大了双眼，眼里全然是决心，神经紧绷，她多希望在她勇敢踏出那一步时，他的少年不再孤军奋战，然后，他的少年能给她一个微笑，心照不宣。
　　“站出来！证明自己！大胆勇敢！”蒋教官额头青筋突起，眼神凌厉，一声大吼。
　　彼时，童初九正处于精神高度集中紧绷，沉浸在自己的走钢丝似的紧张世界里，正欲踏出接近他的男孩十分关键的第一步，被蒋教官这突然的神来一笔惊地双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跪下去。
　　童初九的世界瞬间天崩地裂暗无天日，她觉得，那时，她的世界，只剩断壁残垣的苍凉，嘲笑着自己其实多么懦弱。
　　“噗~”一旁刘清晨的脸被憋得通红，强忍着笑意。
　　原本目光炯炯绷着脸的古教官看了一眼童初九，投给她一个恨铁不成刚的眼神。
　　“出息！你们真是出息！我还小看了你们！这么点儿声音就吓得魂都没了！还想双膝下跪吗！”蒋教官毫不留情言辞犀利。
　　童初九敏了敏唇，眼皮下搭着，她不敢抬起双眸，不敢看最前面背对她的男孩。
　　他提拔颀长的背影一直活在童初九的回忆里，活在她对未来的想象里，活在她的期许里。金色的阳光穿透他浓密的短发，额角的头发自然垂落。他一身迷彩，沐浴着阳光，浑身闪着灿灿的光辉。
　　他的背影仿若在虚幻的世界里。因为童初九从来都够不着。
　　高寒眯着眼，看着童初九半垂着的头，那个女孩，从来都是骄傲的，精灵地对他笑。她不许自己被看清，不许自己在平平凡凡的世界里，在平平凡凡的人群中被淹没，不着痕迹，无人察觉。
　　她不许自己出丑，如果知道这是她的弱点，她甚至不可能会去尝试，那么至少没人知道她的恐惧，她会将自己一切的笨拙遮掩得连自己都忘记它们的存在，然后她会永远活在光芒里。
　　而后，高寒站了出来。
　　“很好！就你们俩！暂任副排长！”随后所有教官集中开会去了这段时间当然不可能放任大家不管。由副排长监督，所有人站军姿。
　　“好！全部都有！军姿——定型！”江徊谷学着教官的样子，站立在最前面，满脸认真。
　　“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两脚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拇指尖贴于食指的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向前平视。”
　　童初九止不住地惊讶于他的记忆力，
　　上午教官也只不过重复了五六遍，那么多琐碎的内容要领，童初九就算认真的记，也要反复个十来二十遍，更何况谁没事会去被动作要领呢。
　　他说得不紧不慢，不急不缓，铿锵有力却不至于太过用力而面目狰狞。
　　阳光勾勒着他的脸，入了童初九的眼。
　　微风萦绕着他吐出的每个动听的字，入了童初九的耳。
　　童初九眨了眨眼，垂下眼帘。
　　“头晕？”不知何时江徊谷走到了她身前，用手托起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让他可以看到她的脸。
　　那么突然，那么猝不及防。
　　那个男孩，她刚刚还在遥望着他的背影。
　　那一刹那，过于猝不及防，童初九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情绪又被分分扰乱。像纷纷而落的枯叶，还未来得及尘埃落定，就又被风掀起，没有选择，无法拒绝，只任凭枯叶漫天飞舞，凌乱，混沌。
　　童初九眼神呆滞，一瞬间反应过来，紧张慌乱地眨了眨眼，无所适从，甚至不敢直视着他看他一眼，就把眼神错开。明明离得那么近，却不及远远一眼看得清楚。
　　清晰的轮廓，模糊的脸，纷乱的情绪像一阵风刮来，吹开了还没来得及扣上的门。如一块鹅卵石落入河中，那么干脆突然，却让一池碧水荡着涟漪，久久地，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