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宛如尘埃》折耳奶猫

4、那年九月我们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军训

　　军训服装已发下。
　　高寒一边跟同学们寒暄一边发服装，活像个领导慰问同志们同时发点救济品似的。
　　路过童初九的时候随手甩了一套给她，就像拿个东西走了一大截，突然看见一个垃圾桶才想起来自己手里头捏着垃圾。又勾了勾嘴角笑了一笑，搞得童初九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童初九心中一把大火熊熊燃烧，不小心把他碰进井里都是哪辈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做什么每次一提到就向她撒气。
　　年纪小哪还能不干点儿什么蛐蛐事儿呢！
　　他高寒还曾经偷吃了童初九放在课桌底下的辣条，那小子吃了就吃了，本来默不作声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偏偏吃了以后来找童初九讨厌医药费，说什么吃了肚子疼。
　　是，麻辣条是童初九一星期前放在桌底下忘记丢的了。
　　可这不代表，别人可以偷吃，偷吃了不算还找她算账。
　　从此两人何止结了梁子，简直结了一个阁楼。
　　阴雨了几天，这天终于放晴。
　　高一的孩子们充满期待又怀着恐惧还不知如何是好，总之，军训，来势汹汹。
　　“快快快！”
　　童初九一路风驰电掣踏着她的单车而来，逆着人流，一口气直冲上了五楼，豪迈的左腿刚踏进教室门，作势往里冲，刘清晨一把拉着童初九把她带了出来。
　　“不慌不慌，书包，书，书包，放书包！”
　　“赶紧赶紧，迟到了找你算账！”
　　高寒正关教室门，摸了摸裤子荷包，掏出了几张卫生纸一把拍向童初九脑门，“您哪次能不踩点吗？热死你才好！”
　　“谁踩点了！明明迟到了！”
　　“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骄傲的。”高寒摊了摊手。
　　“呼，累死了，不，不跟你吵！”
　　“知道累？你别还没到操场集合就一命呜呼了。”
　　见童初九瞪圆了眼，脸红彤彤的浑身散着热气，高寒道：“得了不跟你吵，顺顺气，等会儿军训有的你受！”
　　三人慌里慌张地跑向操场。
　　高寒人高腿长，就着童初九和刘清晨的步子他就像在走路。到了大部队，大家已经初步按照高矮顺序站成了五行十列，三人面露歉意地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挤了进去。
　　“九九，你站哪儿我站哪儿，我要跟着你！”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刘清晨就管童初九叫“久久”，其实，她虽性子像男生，可是，谁说男生又没有黏人的一面呢…
　　“跟着我走！就在这儿！风水宝地，大哥以后就罩着你了！”
　　童初九一把拉着徐清晨如游水的鱼穿过人群找了个半个空位恁是挤出了两个人的位置，后头刘清晨被童初九拉着就像飙车时甩的尾，偏生这尾有比车头块头大，一路出了不少车祸，刘清晨一个劲轻微弯腰点头以示歉意。
　　“九九，你小心开车，我块头大啊！”
　　刘清晨说完抚了抚撞歪了的帽子。
　　“你知道我千辛万苦把你拉扯进来多累吗！知道你块头大，得使劲拉使劲扯才进得来！”
　　童初九还煞有介事地喘了几口粗气甩了几甩胳膊。又左右张望，高寒仗着自己个头高，与世无争风度翩翩地在最后一排补上。
　　南方的九月天，下过的几场雨不过是九月铺日光铺累了，打了个盹儿流的点儿口水，等它醒了，又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吐着火气。
　　学校星星零零的树子全在操场边缘手拉手排排坐，留着偌大个操场中央秃了顶似的尴尬，完全没个掩护。
　　学生们完全暴露在日光之下，承接着九月的最后一把火气。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
　　教官一脸严肃，凶神恶煞状，张大嘴高声下令。
　　“今天！是我们——军训的——第一天！”
　　说完，顿了大半天。
　　“先——做个自我介绍!”
　　老半天又过去了…
　　“我！姓古！大家可以叫我——古教官！”
　　板着脸，微微昂着头，身姿挺拔，眼神凌厉通看了一眼队伍。
　　“军训！为期一周！军训！不是来玩儿的！是来吃苦的！是来买罪受的！在队伍里！最讲究的！是纪律！是服从……”
　　伴随着古教官高亢的语调振奋人心地讲话，童初九微微斜了身子歪着眼睛瞅瞅此教官面相如何。
　　个头不高，身子骨架也小，皮肤微黑却呈现出健康的色态，五官却微显清秀。说话间双手紧贴着裤腿，站如松，这就是军人吧。
　　颗颗汗珠真先恐后渗了出来，几个小汗珠密谋以后决定结对造反，一鼓作气顺着鼻梁滚了下去。古教官眼也没眨，随后一群细小的汗珠都开始农民起义。
　　看着看着，童初九也觉得浑身是汗，头晕乎乎的，身体轻飘飘的，眼前的东西成了漩涡，又如秋千一样晃荡。
　　“刘…刘…刘清晨…”童初九伸出了手刨了刨，试图抓住刘清晨的手臂，“我…我恐怕…要不行了…”
　　刘清晨正神游天外，隐约听到此话蒙的回神，转过头，就看见童初九嘴唇泛白，双眼微闭，双膝弯曲，十分干脆地向侧前方倒去，只是瞬间功夫，成功着陆。
　　对于童初九的成功着陆，周边的有利环境必不可少。童初九站在女生第二排的边上，旁边没人，一米五开外是隔壁班的，偏生晕倒之前唯一求救过的人儿，神魂不知周游到哪个国度哪个时空了。
　　于是，她向空着的那方倒了下去， 一帆风顺，也没牵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