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你》或禾

3、究竟是谁

　　报警以后，一切事情都变得明朗。通过DNA比对，那具尸体确实是林佳梓。黄启兴被列为了头号嫌疑人。剩下的事，徐笑影忽然没有什么愿望去了解，凶手是谁，仿佛都不重要了。林佳梓已经从这个可憎的世上消失，到最后的最后，她都没有办法给她一个拥抱。
　　徐笑影又去了一趟省大，基础医学院楼下摆了纪念林佳梓的台子，有许多人送花和留言。
　　“之前并不认识林佳梓同学，只盼她一路走好。”
　　“印象里林佳梓是一个十分温和的人，愿天堂里没有流言和伤害。”
　　“记得我刚入学的时候，是林佳梓学姐带我去办各种手续还告诉我许多学校里的小指南，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女生，很抱歉没有在学姐最需要我的时候帮助到她，一路走好。”
　　“对不起，一路走好。”
　　“林佳梓是一个好学生，走好。”
　　“一直没有来得及把喜欢告诉你，我也不过是个无知的人，愿来世幸福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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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可笑啊，之前还是人见人憎，一下子就满是忏悔与祝福。徐笑影心里充满了愤恨，那些花那么刺眼，她想把它们通通扔掉，把林佳梓的照片拿走，把所谓祝福扯碎，这群人没有资格。人和人之间的信任那么浅薄，做过的美好的事在污蔑面前不值一提，如果黄启兴是凶手，这群人便是帮凶。
　　就当她打算走的时候，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过来，大约在边上看了徐笑影一会儿，对她说：“你是林佳梓的朋友吧。”
　　“你是？”
　　“你和王雅飞描述的很像，我是林佳梓的导师，我姓曹。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能请你喝杯咖啡。”
　　他的面容有些沧桑，眼神里的悲恸并不似作伪。
　　徐笑影答应了。
　　省大的环境很好，学院里的咖啡店颇有点小资情调。曹教授点了两杯拿铁，大约是常客，服务员很热情。
　　“你来找林佳梓的那一天，刚好是假期，我不在，后来她没了，我才听王雅飞说起你来过。如果早知道，我也是想见你一面的。”
　　“您见我做什么。”徐笑影扯了扯嘴角，“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曹教授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说：“我知道林佳梓的事情，是她和我突然和我说要退学的时候。我当时并不同意她退学，给她放了假，让她考虑清楚，好好处理。但后来她还是退学了，也没找我签字，甚至连课题方面的事都私下里交托好了。后来我打电话给她，也不劝她了，让她有需要找我。”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无言。
　　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其实，觉得不是黄启兴杀了佳梓。”
　　徐笑影顿了顿：“这种事情，你觉得没有用。警察总会查的。”
　　“黄启兴在佳梓退学以后来找过我，大约11月的时候，问我林佳梓的家庭住址一类的。我问他，这些事都是假的，为什么不澄清。他告诉我，是他太自私了，但他没有办法忍受联系不到林佳梓。我当时觉得他感情上可能有点病态，因而比较担心，当天晚上就打电话给林佳梓，让她小心一点。但佳梓和我说没事，说黄启兴虽然是个神经病，但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我不是很明白，但林佳梓很笃定的样子。我总觉得这些事情的发生，透着点古怪。”
　　徐笑影用手捂住咖啡杯：“林佳梓她就是个笨蛋啊，根本分不清人好坏的，男朋友是个智障，男朋友的朋友是神经病。事情很古怪，然后呢？我们能怎么办，人都死了。”
　　“是啊，我们都没什么办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只是觉得这些事太荒谬了，也觉得我这个老师，做的太不称职了。佳梓如果知道还有你这样的朋友一直记挂她担心她，大概会很开心的。”
　　过了许久，徐笑影才说了一句：“是我来的太晚了。”
　　来的太晚，什么都没来得及挽回。
　　徐笑影决定在回去前见一次黄启兴，无论凶手是不是他，他都是始作俑者。纪峰和徐笑影说，黄启兴没有办法给出当天的不在场证明，并且情绪上有点抑郁。
　　再见到黄启兴的时候，他已经没有第一次见面时候傲慢的样子，沉默不语的样子反倒有点像许佑达。他坐在那里，低垂着头，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徐笑影不知道说什么，心里的恨意嗜咬着她，她怕她一开口就是恶毒的话语。
　　“你来做什么。我这个罪人有什么好看的。”黄启兴说话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自嘲。
　　“我来看你过得有多惨。”
　　“放心，我会更惨，自己造的孽，总会还的。”
　　“为什么？”徐笑影捏紧了拳头，忍住没有打过去。
　　“为什么？呵呵…你不知道，佳梓喝醉了，迷迷糊糊躺在那里的样子有多勾引人，她把我当成许佑达，我好嫉妒。”黄启兴突然抬起头，“你懂么，嫉妒，嫉妒让我想杀了许佑达。本来我已经放手了，但那一天我真的不想放弃，凭什么，许佑达他有什么好，你看，他根本不信任佳梓。我本来只是想让许佑达认为佳梓背叛了他，但没想到那些八卦的人居然把消息放到了校网上。她求我去澄清，我拒绝了。不可能，我就是要他们俩个分手，怎么可能帮她澄清呢，她的好我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别的人都不重要。后来，她把我拉黑了。我去找佳梓的导师，他不肯给我佳梓的地址，后来我又去问佳梓班级的班长，才拿到了地址。但这个时候我听说佳梓要回来找许佑达。我去找她，我们发生了争执，当时我很生气，她说我永远都比不上许佑达。”
　　“所以你就杀了她？”
　　“怎么可能，要杀也是杀许佑达啊。”黄启兴一笑，有一种疯狂，又有一种诡异，“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把佳梓留住，因为发生争吵，自己不是很冷静，怕伤害到她就让她走了，但之后再也没联系到她，我甚至在十二月的时候去过她家，这段时间我一直没停止过找她，直到你也来找她，我慢慢觉得不对。你说，我要是也去死，下辈子是不是就是我和林佳梓一起了。”
　　“不要做梦，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躲你远远的。”徐笑影冷笑。
　　黄启兴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徐笑影，站起身来：“希望你一辈子都在痛苦和懊悔里度过。”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徐笑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回过头问：“是谁告诉你佳梓会回来找许佑达的？是纪峰？”
　　“纪峰？不是。是唐悦然。”
　　“唐悦然？”
　　“跆拳道社的一个小干事，和佳梓关系一直蛮好，而且她有不在场证明。纪峰也知道佳梓会来找许佑达？”
　　徐笑影本来想说他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她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
　　黄启兴的眼睛眯起来，原本散漫抑郁的感觉一下子变得有些危险，沉默蔓延开去。
　　徐笑影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慢慢清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