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今天是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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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运在出生时就决定好了，你……想成为什么？
01.
黑暗里有一缕微光。
巨大的玻璃窗毫不吝啬地将屋外的自然光放行，洒落在端坐在高椅里俊秀青年的脸上，那鸦翅一般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落成一片扇形的阴影，左眼下的一点泪痣像是隐秘而新鲜的伤痕。
今天是年轻的王子首次离开母星球的日子。
雕花细镂的大门“咔擦”一声打开，管家的声音显得十分恭敬：
“少爷，一切已安排妥当，可以出发了。”
刚才还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青年——芚闻言起身：“辛苦你了。”
“马尔斯大人因事无法为您送行，嘱咐您注意安全。”穿着笔挺的王室执行长阿布·瑟鲁特向芚躬身行礼，“一切以身体为重，早日归来。”
芚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回答：“嗯，替我谢谢他。”
与其相似面容，口中唤着“哥哥”的少女比阿布迟了两步走进来，芚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紧接着他面无表情地与自己的妹妹擦身而过。
在即将跨出门的一瞬间，青年垂下了眼睑：“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隐。”
“是……”隐乖巧地应了，在芚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倏而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飞船行进于广阔无边的风车星系，璀璨的星河，缥缈的黑洞，千万年来形成的恒星在行星带上一刻不歇地转动着。
身为王子，却因为零星的王光物质无法完全与自身融合而不得不出来历练，芚从住仓走上甲板，质地良好的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茵白绿色的类地行星离他渐远。
“……为什么，”芚面对漫天星河，目光落到船头的仪器上，那里面装着本应该与他完全相融，却不得不被取出的东西，“我明明忠诚于您……”
零星特制的服装让芚在没有氧气的宇宙中也能呼吸自如，然而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像是窒住了，望不到边际的星系像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路。远离母星所引起的情绪像是风暴中的海，王光物质无法与他完全融合的痛苦和不安像是被无限扩大，芚想起那如同炼狱的训练和不被期许的眼光，还有即将去往的其他星球那未知的前程，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点不甚明显的伤痛，但那仅仅是转瞬即逝的。因为在下一刻，飞船能源仓突然轰隆巨响，震动传来几乎让脚底发麻，芚下意识地抓住船舷不让自己完全倒下去，然而前方“咔”了一声，芚惊异地抬头去看，只来得及发出些微声音：
“啊……”
他的光物质脱离了放置器，竟然如同被牵引着一般，向着星系远处的某个方向飞速而去！
那一刹那芚的呼吸血液仿佛都凉透了。
光物质是零星人能力与生存的基础，絜是他身份的象征，与之无法相融更是他不得不离开母星出来试炼的原因！等爆炸的动静微弱了下来，芚捏了捏眉心勉强镇定着前去查看。多半是忘记检修的原因，能源装置几处接口固定铆钉松动脱落，导致能量源产能轨道不稳定变轨，多股小能量流脱离碰撞甚至差点引起操作台的损坏。芚大致检查了一下器械受损程度和剩余的能量储存，心下踌躇了片刻决定将飞船设置为自动导航返回零星，而他则乘坐紧急舱去追赶飞走的光物质——飞船能量不足以支撑余下的迅速航行，返回母星后也同时能告知他出了事故。
轻装带上必要的行李，芚把自己塞进了勉强算不上狭窄的紧急舱，催动体内残存的光物质，开启追踪装置定位他渐行渐远已经快要消失在宇宙深处的絜。
高速推进的紧急舱在星系的穿梭间显得并不那么平稳，芚无意识地皱起眉，按耐住不舒服的感觉，集中精神感受絜行进的方向。光物质需要寄生于活体，那么它自然是朝着生命力旺盛的地方而去，芚心下略有焦虑，只希望能在光物质找到下一个寄主前能被安然无恙地回收。
御夫座流星雨划过地球深蓝的的天穹，紧急舱以极高的速度突破臭氧层，与大气摩擦产生大量的热，燃烧发光绚烂地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缓震装置在高速下落中启动，底座与地面接触时还是有不小的动静，芚将舱门推开，咬牙吃痛走了下来。
“可恶……”
手肘在紧急舱坠落的时候撞到了器械上，疼痛与升腾起的眩晕难受尚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他只能勉强感受到絜的位置，却无法准确找到它所在的位置。
地球上与零星不甚相同的高楼鳞次栉比，星星点点的灯光透过窗户和树荫，折射交辉仿佛一片星空下的海面，波光粼粼。
“哈啊……”汗水划过苍白的脸颊，芚走在寂静落灰的小巷，肺部的气息如同火烧，“……哈啊……”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明明已经……
手肘的疼痛无法忽略，肌体在自我修复而芚却并不觉得轻松。找到它……找到它……黑夜中芚的眼睛如同微光下的灿金，虹膜上横向细线交错而动。
有微弱但无法忽视的熟悉信息断断续续地延伸向远处。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找到了。
路灯投下的昏黄光团在绵长的路上断断续续，深色的灌木一半隐藏在阴影里，冷风吹动瑟瑟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藏于其后。满身鳞粉的飞蛾不断地撞向灯罩，有的落下去又锲而不舍地飞回来，反反复复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为何物；更多的一头撞碎了小脑袋，留下一滩痕迹后坠到地面，再不会挥动翅膀。
芚站在街角看着两袋垃圾被丢在地上，一个身穿短袖大裤衩，脚踩拖鞋，扎着小辫子还刘海挡住眼睛的宅男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嘟嘟囔囔了些什么，芚模糊着听见他最后说了声“Bye Bye”，便利用光物质的特殊能力说出适配的语种，试探性地朝他走了两步：“Hey。”
“？！”宅男惊恐地回头，强光手电直射而来，“谁……谁？！”
“！”那光线十分刺目，芚立刻用手挡住眼睛，喝道让他关上手电筒。
“什……什么？”背光的身影依旧惊疑不定。
“把光源移开！！”芚再次切换了语言，“现在听懂了吗！”
宅男忙不失迭地关掉电筒并道歉，在芚问出“你在做什么”之后突然间十分兴奋地凑上来大呼小叫。芚看着他，不太听得懂宅男嘴里的Cosplay是个什么东西，然而他竟然得寸进尺地伸手抓住了芚的手臂，这让芚十分不悦。他伸出戴着白手套修长的手拍开了对方，眉间皱出阴影，“无礼之人，我有允许你碰我吗？”
紧接着芚又冷冷道：“回答我的问题，你在做什么？”
“你身上……好冰啊……”宅男吓了一跳，下意识回答，“我只是扔东西而已……”
“你指这个？”芚看了一眼两大包垃圾袋，其中一个露出一只衣袖，想起零星的处理方法便若有所思，“……原来如此，看来地球还没有这种技术。”
不再理会宅男的言语，芚问道：“……喂，你扔的是什么？”
宅男愣了一下：“啊~这些……都是些不要的破烂啦。”
芚蹲下身，仔细地摸了摸从袋子里露出来的衣袖，末了又打开袋子翻看了一下。宅男还在啰嗦着诸如“你是哪个社团的呀”“你的衣服是有什么黑科技吗”之类的话，芚觉得他实在是很烦。
“吵死了……”芚直起身，手上拿着衣服堆中找到的一本学生证，“但似乎有点用处。”
芚拿着那本当着本人的面捡走的学生证返校了。
不得不说遇见的那个宅男身份还是挺不错的，可能是与照片上的面孔有几分相似之处，正巧刘海还挡住了长相，又或者那人真的太不常去学校，没几个人认识不说，教导主任也只是随口问了他几句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不等回答就重新给他安排了班级。
汤丽人是个很好的老师，芚在心里定义。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让芚想起在零星的时候，皇室老师上课永远是无波无澜又无比严厉。
“进来吧——”
芚吸了一口气，拧开教室门把手，走上讲台的那一刻他的内心甚至是有一点紧张的，以这样的身份混进学校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被人发现他是冒充的该怎么办？在这种如同知道在某片海域中有一颗珍贵的珍珠，能找到大概的范围却不知要从哪里潜寻的状况下，他有多少时间？
教室里的学生神情各异，充斥着女生的尖叫与男生的叹气声，汤丽人在介绍他是因为身体原因休学才重新返校，希望大家多多照顾之类，芚打断她，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注意到教室靠窗的最后，有个男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汤丽人把芚安排在了靠窗第二排最后的位置，刚巧就是那个从他进教室开始就一直看着他的男生旁边。上课的时候对方说是要和没带教科书的他一起看，芚拒绝了。
下课后，那个叫霍光宸的男生带他在学校里转悠，芚其实并不关心他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哪个方向是什么地方，他只想知道有多少分之一的概率能找到自己的光物质：“学校总共多少人？”
“啊？”霍光宸愣了一下，“那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芚叹了口气：“没用的男人。”
对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用嘲讽的语气说难道是想把整座学校买下来服务他这个大少爷，明显是生了气。芚本来不想理他的，然而对方再次挑衅了他，使得他也有点忍不住眉间阴郁：“你……”
然而芚的腹部像是挑好时机一般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刚才紧张的氛围瞬间消失，霍光宸一下又笑起来，过来搭他的肩，说既然饿了就带他去食堂。芚依旧毫不犹豫地拍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冷冷道：“不要碰我。”
霍光宸也终于漠然下来：“我可不是自愿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老师拜托我的。所以为了我和你都好，不想事情变得麻烦的话，最好配合一点。”
芚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家伙……是我讨厌的类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