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醉卧沙场君莫笑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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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枪炮之声终于在十月下旬终止，中日双方在投入大量兵力之后终于暂时停火，而这终于给长沙城一个不知能够持续多久的喘息时机。
战火虽停，张启山却仍然忙得恨不得飞起来，大量建筑毁于轰炸，整个商贸线几乎被全部摧毁，街上除了废石砖瓦就是难民饿殍，连血都是灰蒙蒙的，覆着黄沙。
而在这时，唯一的好消息是解九回来了，还带来了大量的米面粮食，算是给这元气大伤的长沙城带来了不小的希望。梨园幸免于难，二月红把它改成了难民收容所，每日着管家去那里发放稀粥窝头，到让不少人免于一死。
“佛爷，解九爷带来的粮食暂时缓解了部分压力，九门其他几位爷也逐步放开了盘口生意，促进商贸流通，现在我们唯一紧缺的，还是药品。”
副官闯进办公室，把不知是沉思还是愣神的张启山惊了一下，有些心虚，又只好硬着头皮报告。话说完，略微瞄一眼张启山的脸色，还不等看到又心虚的低下头去。
张启山原本昏昏欲睡，被副官这么一惊自然心里不爽，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沉着脸色应道:“日方对药品把控极为严格，尤其是盘尼西林阿司匹林等，而这偏偏是我们最缺乏也是最没办法弄到的。”沉吟一下，又道:“你去问问解九爷，能不能从租界弄到些，顺便发报给白泽，看他能不能弄到。”
“是。”
“等等，”张启山叫住正欲离去的副官，起身拿起挂在门边的衣服披在身上:“我去二爷府上看看，一起走吧。”
红府，二月红正在核对账目，忽听管家来报佛爷来了，便舍下账本急急往外迎，只是还未迎到天井处，张启山便踏着军靴进来了。
“二爷。”
“佛爷。”
两人相对一拱手以示礼节，只是张启山那熟门熟路的进门和毫不客气的落座，到让方才那些礼节显得多余不少。
“佛爷这是事情忙完了？今日竟有空闲来我这里坐坐。”二月红拿过杯子，随手斟上方才叫管家泡的茶，递到张启山面前。
张启山也不答话，直把那茶饮牛般一股脑喝下去，这才如喘匀了气般:“事太多，与其在办公室想的头疼，不如到你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二月红闻言只管笑，也不问是何事，也不问外面时局如何，只是又倒了杯茶给他，看他此次小口品着，只觉得如果余生便是这样度过，也不算无趣。
“二爷一直看我做什么？莫非在下脸上，还能长出花来？”
张启山本欲无视二月红的目光，哪知那目光迟迟不离开，自己又莫名在这目光下被瞧得脸上直发热，浑身不自在，只好打哈哈出言提醒。
不出意外，二月红略红了脸不好意思低头喝茶:“佛爷一月来奔波，我只是看佛爷是否疲惫了些。”当下越说越觉得不对，索性闭了嘴，只喝茶，恨不得把刚刚被张启山抓包的尴尬和着茶一道吞下才好。可随着心渐渐平静下来，又觉得自己方才的掩饰愈发此地无银，同为九门上三门，又知交多年，便是看了又能怎样？不由得越发羞脑，直撂下茶杯离去。
这下让张启山慌了神。
自从丫头一事，他们二人相对时总有些隔阂与不自在，最近因为战事吃紧好不容易又有几分当年的随意自在，自己就一时没嘴欠说错了话，若是因此二人再度回到之前那般关系，他真是要罚自己三天不说话好好改改这毛病。只是眼下不是时候，张启山只是狠狠照着自己嘴巴来了两下，便放下杯子出门寻二月红去。
哪知刚出门，便见二月红已从拐角处走来，平复一下心情，张启山露出一个略显讨好的笑，忙迎上去:“方才我一时不察说话不好，还望二爷不要生气。”
二月红原本还不知何事至此，略一思量便明白过来，却存了逗他的心思，便不答话，只管往前走。张启山见此，只道又惹二爷生气，便顾不得什么一心追上，却又不知道究竟错在何处，也不好告饶，只好亦步亦趋跟着。
二月红见直到进客堂张启山还跟着，却又讪讪不说话，心中暗骂一声“傻子”，还是转身道:“你刚才说话，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莫非在佛爷心中，我二月红心量竟小到这种地步”
“自然不是，二爷心胸宽广非寻常人众能比。”张启山忙答，一问一答间倒是将平常布防官的架子不知丢到哪座墓去了。
二月红也乐得见他暂时抛下身份责任胡乱闹一闹，便仍是只拿眼眤他，侧过身去喝茶。张启山坐立两不是，只好呆瞅着二月红愣神。
“二爷，饭菜已好。”
“摆去园中吧。”
“是。”
眼见管家离开，二月红这才起身，拿正眼看看张启山道:“怎么，佛爷不吃午饭吗？莫不是要让红某落了个招待不周之名”
张启山哪还顾得想那么多，只听二月红开口便紧紧跟上，直到看见石桌上的饭菜才反应过来，一看又是两副碗筷，刚刚心中的惶恐又不知被他丢去了哪座墓，只是满心欢喜地笑，齐整的白牙乐滋滋地炫耀主人的得意。
“坐吧。”
二月红见他傻笑，不由又骂一声“傻子”，出声提醒他回神。二人落座，二月红又吩咐管家拿酒来，给二人各斟了半杯，这才道:“我方才只是去厨房吩咐下人多做两个菜罢了，看佛爷想到哪里去了。”说罢只专心吃饭，不再看对面那人。
张启山这才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担心的事没发生，他只觉心情愉悦，丝毫没有着了道的羞恼，一顿饭吃的摇头晃脑，要不是惧着二月红，只差学着几岁孩童要举高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醉卧沙场君莫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