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女巫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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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雨淅淅沥沥下着，前方远远走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雨靴的少女，额上发丝低落着雨水，斜背着一把黑色的束伞。啼嗒，啼嗒，。。。拎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
“咚咚咚，咚咚咚”
只听见咔嚓的开门声，一张稚嫩的脸庞出现在防盗门后，来人约15、6岁，柔软的碎发围绕着白嫩的脖颈，有种别样的美感。
“你找谁”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的望着。
女子从风衣下摸出个信封，“初次见面，如果没有问题，我是你的家庭教师。”
（一）
“所以，妈妈找到你来教我画画吗，真是太好了。”男孩眯起新月般的眼睛，微微一笑，穿着大大的居家服，相较于同龄人瘦弱的身体缩在沙发上，捧着牛奶一小口小口的喝着。
“恩，明天开始上课，早点休息。”女子已经换好了干爽的衣物，看着对面趴在沙发上的小孩，莫名觉得像一只求抚摸的小猫。甩了下脑子，还是很可爱的啊，果断转身回了客房。
几天的教学已经充分让洛亚对于油画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这个应聘而来的老师虽然年纪不大，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可靠呢，想到几天前的初识，还以为是个冷冰冰的少女，却没想到却是家庭教师呢。
“好，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我觉得你绘画基础很好，我们可以开始练习静物画。”少女收拾起脚边的颜料。
“真的么，我从小就看着墙上的画长大的，那些明暗的变化，色彩的碰撞，真的很令人着迷。”“对了，你知道吗，我曾曾祖父是当时很有名的画家，而我曾曾祖母是个和你也遇到亚裔呢。”男孩停下手上的笔，一脸崇拜。可是下一秒眼神中又落寞了，稚嫩的脸带着孤独的韵味，“自从我越来越大，屋里的仆人都不敢看我，我听到他们偷偷议论说我和我曾曾祖母越来越像了。”
我不经忍不住揉了揉他黑栗色的头发，“果然手感很软哦，。过几天我们出去写生，多看看外面的风景，心中没有美景的人是展现不出秀丽风景的。”
“恩恩，岳姐姐真好。”洛亚拉着我走进了一个风格类似18世纪的房间，“这是我曾曾祖父的画室，他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而且听说他和曾曾祖母非常恩爱，自从她死后，再也没有拿起过画笔。”
房间中间就是一副硕大的油画，透过窗外阳光，异常明亮夺目，画上一个穿着简装的少妇，表情十分生动，她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她手中捧着一个头颅，岳湘楠失控的走到她面前，仿佛伸手就要触摸。“这，这画。”她发现言语都将近失控，“这是我曾曾祖母”男孩洛亚咬着嘴唇，“历史到底如何，我们无从知晓，但真的是一个好神奇的年代。”“它的作者是谁，你一定要接受给我认识，她的笔触生动而明亮，如此富有渲染。这色彩的运用简直是出神入化。”少女岳湘楠失神的盯着墙上的画，“哈哈，你见不到这画的作者了，我就说我曾曾祖父很厉害吧，因为这是他的绝笔之作。”“什么！”少女恍惚的回过神，“这根本不可能，上世纪的色彩居然已经可以融合成这种程度，明亮鲜活，仿佛近日才刚刚完成一般。你知道么，因为颜色之间难以融合晕接，色彩不够柔和光艳，小笔多次排线过于费力，以及在潮湿的气候条件下易发霉和低度抗碰撞能力，就算是达·芬奇对油性颜料进行过多次研究运用，但技术不够成熟，致使许多作品没能留存下来。这真是个奇迹啊！”
男孩虽然有些困惑，微展笑颜，“可是这画确实是流传了很久一直在这所老宅子里的，传说中几百年前我们镇子上有阴兵借道，整个镇子阴森森的，后来来借宿的外人第二天早上被发现的时候全部疯了，有人说在这房子里见到一个浑身黑色的女人，女巫的流言也从此传了出去。”
（二）
入夜，刚刚睡醒起来倒水喝，打开房门，皎洁的月光在走廊下洒下银辉，走到尽头，发现台阶上做了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旧式的围裙，拿着画笔在木板上作画，“真是勤劳啊！”我伸了个懒腰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他转头懵懂的看了我一下，我突然发现了有点不对，洛亚好像瘦了很多，拿着笔的手术还有青色的经脉，脸色也没有什么血气在月光的阴影下若隐若现。
“你不能这么不顾身体，这么晚了，不能再画了。”我拿走他的笔，她激动的看着我，“不，不行，我得画画，我得画画。”他捂着头仿佛有点神经衰弱，激动的喊着，我轻轻搂住他，“好了好了给你笔”他眼神弱弱的看着我，“我还要画。”“好好，如果睡不着的话我们来聊天吧，任何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我知道你热爱画画。”我摸了摸她的头，细碎的发丝好像越过了脖颈。
那一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小洛亚对于绘画有不同于常人的感触，细腻柔和却又深沉。我发现他对于色彩的调配也很有思索，握着笔的手脆弱冰凉，却饱含了对于绘画无限的热情。
第二天早上等我起床，哈欠不停的打开门，洛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轻轻的打着哈欠，“早啊，岳老师，你真是勤劳啊！”他对着我努了努嘴，我看着他放在走廊口的画作，无奈的说：“是啊，你也很勤劳，说了多少次早点睡，不然要长不高的。”
“恩恩，我知道啦。有时候确实睡不着么。”他低垂着头，碎发散在两边，我正要说话，突然觉得尽头房间上那副女巫画像朝我笑了一下，我定过神看了下，昨天晚上果然睡太晚，思维都迟钝了，不过小洛亚和他曾曾祖母确实越来越像了。
古镇上阴雨天总是那么多，即将开学，我和洛亚的课程约定好到下一个寒假。这是个瘦弱却很有天分的孩子，我很愿意和他有绘画上面的交流，甚至他有时候懂的很多绘画的小技巧，我倾向于很神奇的天赋。
再次见面已是深秋了，围着围巾的男孩似乎胖了一点，脸颊上也丰满起来，还是一个人住在老宅子里，洛亚妈妈是古镇上很有名的女强人，对于孩子的爱不能说少，却不能给予他们所需的陪伴。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妈妈看似很不喜欢洛亚接触绘画。而洛亚的变化也证明的我的推测。
“岳老师，妈妈她终于同意我去学习画画了。”洛亚开心的笑起来，两颗小虎牙在围巾下若隐若现，“哦？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在学习绘画了！”我慢条斯理的瞥了他一眼，总是忍不住想去逗他。
“啊，岳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还是很腼腆，“我是说妈妈同意我出去学习画画了。”弱弱的语气像只小绵羊一样可怜。“恩，你确实要出去接触更多的人，外面很广大，有很多很厉害的画家。”
照旧住在以前的房间，出门越过走廊到尽头还是那个封存已久的画室，看着画上人明亮的双眼，我不禁有点模糊了洛亚和女巫的长相。路过的时候我迟疑的点了点头，转身新的课程开始了，我很期待洛亚可以成长到什么地步。
（三）
十八世纪中期，这是一个滂沱的夜晚，十二个德国士兵在雨夜来到这个小镇，他们的长枪指着猎户的后背。
“快点，找个暖和的地方让我们休息！”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任何生人的进入都令人风声鹤唳，家家户户早早关上了门窗，熄灭了灯火。
“大人，我知道有户老宅子，里面的人都去逃难了，里面有很多珍贵的油画。”猎户是个油滑的中年男人，可惜一条腿已经不怎么灵活，拜那些德国士兵所赐，然而如果有更大的收获，人总是利之所向，古宅子大门的锁被人粗鲁的撬开，德国人翻箱倒柜，更多更珍贵的钱财已经在逃难的时候被人所带离，一时间空旷宅子里穿梭着德国人的身影。
“这里！”激动的声音在走廊尽头传来，他们聚到曾经已经空越的画室，一个德国人的火把照亮了房间，硕大的画像悬挂在墙上，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大人，这是几十年前很有名的画家的宅子，听说这是他自画像，他们后人走的时候估计太大不好带，很值钱的！”这时候猎户谄媚的声音响起。
“好！”领头的德国人两眼放光，他看得出来，这是副很不错的油画，虽然和别的自画像风格迥异，内容有点渗人，不过艺术家么，总是思维独特，与众不同的。“到时候我们不会亏待你的”这几个德国人都好奇的看着这画，他们在画室里生气了火，默默围着喝着热酒，想着离开的时候怎么把老宅子里的油画和一些值钱物件带走。
夜很深，雨还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画室的烟在小天窗里屡屡飘出，被风雨一吹又散去。
隔天并没有什么声音传出，好多天后，镇子里的人才在大门掩上的宅子里发现了十三具尸体。
他们都说是女巫诅咒了宅子，也守护了宅子。他们慢慢帮忙打扫了尸体，尽量掩人耳目，之后再也不敢进去老宅子里，就这样，灯火中幽暗的老宅默默等待着他的后人。
（四）
风雨交加的夜晚，封闭的画室只余一个小轩窗在独奏出自然滴滴答答的交响乐，伴着狂风的呼呼伴奏，幽暗的烛火闪烁着，硕大的画板上依稀有了一个女人的轮廓，地上散乱的色彩添加了几分暖意。
一双青白的小手在画笔上摸索，“来不及了，得再快点。”瘦弱的身躯喃喃自语。
啪嗒，门上的锁从外面打开，女子睁大双眼，转身迎上去，“亲爱的，我，”迎接女子的是男人冷漠的双眼，他放下拎着的饭篮，“已经一个礼拜了，还没画完一幅画吗！”男子略带气促的语气打断女子的话，“亲爱的，我已经有了很好的名声，我们的画已经被很多人所赏识了，你不能再这么偷懒下去了。”他抓紧女子的肩膀，带着憧憬看不清的幽深目光。
“我，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看看了，我不想一直带着这里，亲爱的，我们为什么不出去走走呢。”女子略带希翼的目光，望着她一直所深爱的人。自从她爱上绘画以来，天知道她有多么幸福，被深爱的人所接受，她知道她不能以她的名义发表，而她的丈夫开始享受她画作带来的声望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总是让她一个人在画室里不停的画，不停的画，只有在有月亮的晚上才能出画室享受风与天空的野望。几个礼拜的每当她完成一幅，男人喜形于色的带着画作离开，让她开始下一个创作，她渐渐厌了，渐渐想出去，离开这个幽暗又带给她热情的地方。
“哦，不，亲爱的，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你需要画画，继续画画，好了，你知道我是那么的爱你，亲爱的！”男人略带生气的敷衍着，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这次的创作实在是太慢了，有多少人等着他这位远近之名的画家的新作。“是的亲爱的，我也爱你。”女人轻轻的说出口，默默看着男人早已关门离开。
画布上是一双明亮的双眼，是女人的自画像，充满朝气和爱意，月光下闪闪发光，“再快点，再快点。”她摇了摇渐渐昏暗的头，眼睛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她只能靠手指在摸索着，接着月光和烛光在一笔笔的画，“不，我不能离开，我得去画画，我得去画画。”她已经听不见了，眼睛也只能看见光线，她最近越来越暴躁，而男人已经把大门上锁了。她只能继续画呀画。手上青白的血管在光线下越发明显，而她唯一关注的只有笔下的画布了。
二个礼拜后，画室的门重新被打开，最后的女巫画像已经完成，而她面前的女子早已失去了呼吸。画布上一位穿着家居服的少女，明亮而温暖的眼神，注视着手中捧着的爱人的头颅。明暗色彩的混合，使得色彩的冷暖也形成间断的连续变化，用笔凝重，色彩层面在挤压中互相渗化，画面给人扑朔迷离的效果，甚至充盈着神秘与不安的气氛，丰富、逼真的色彩，仿佛女子还在眼前。
一个月后，男人的绝笔之作在艺术界引起了轰动，他的妻子是位女巫的传闻在渐渐流传开来，传闻他为了妻子的离开所封笔，也有传闻他这位女巫的妻子诅咒了他，让他再也不能动笔画画。
（五）
真相如何，已经在历史中湮没，而我们后人只能望着这幅流传至今的画作望洋兴叹。
洛亚兴奋的拿出信封，“岳老师，我收到皇家美术学院的通知书了！”
我低头抿了一口奶茶，微笑的望着他，“关系你，以后又要出一位了不起的画家了呢！”洛亚开心的在树下奔跑，这个时候才充分体现出他的年龄。我望了望阳光下的古宅，放下手中的杯子，阳光与空气正好。
“所以，你母亲不在约束你出去了？”我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男孩，已经稍稍脱离稚嫩的范围，渐渐显示出男人的轮廓。
“对啊，之前传闻说女巫诅咒我们不能画画，母亲也是怕我出什么意外。不过她好像想开了。”洛亚爽朗的笑出了声，“能够追求自己所喜爱的事，我们义不容辞，我们一往无前，永不退缩。”我好笑的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禁期待着他以后的成就。突然想起了第一天晚上的画法畅聊，后来查了很多资料，原来上个世纪的人作画都会自己搭配颜料，把铅和一些重金属调配在颜色之中，为了达到设想的效果，很多画作的颜色异常明亮，历久弥新，得以保存，因而很多画家也是英年早逝。而那副女巫画像，因为它浓厚的女性视觉和独有的细腻笔触，极具戏剧色彩。
“哎，传闻中，一直不知道女巫去了哪里。”洛亚在走廊里进行着创作，却又好奇的想起了他曾曾祖母。
我回首望了望尽头的画室，仿佛看见画像上的人对我眨了下眼“或许，她一直在这里，守护了整整一个多世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女巫之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