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无忧》殁弦九

3、初遇 “

　　“公子，咱们回去吧！”阿牧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公子，就怕出个好歹，虽说这山间清晨的空气富有灵气，适合自家公子休养身心，但湿气太重，万一公子受凉了可怎么办呢？

　　“放心，我没事的，难得出来一趟，你让我再走走吧！”君宸抬头笑了笑，常年苍白的脸难得有几分血色。

　　“可是……”阿牧还想说点什么，可看到自家公子脸上的笑意，又把话咽下去了。罢了罢了，大不了自己多注意点就好了。

　　“好吧，但是公子要答应我，累了我们就回去啊！”

　　“好好好，答应你，行了吧？”君宸摸摸阿牧的头。阿牧比君宸小五岁，从小没了爹娘，是君宸把他当作弟弟看待，将他养大。

　　十三岁，正是喜好玩闹的年纪。难得出一趟府，君宸看得出阿牧很喜欢这里，只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才一直催着回去。

　　“啊！！！”忽然，不知从哪蹿出个黑衣人，吓了阿牧一大跳。

　　“凌烨！你想死啊？吓着公子怎么办？”待看清来人后，阿牧气炸了！“你……”

　　“我看吓着的是你吧！”阿牧话还没说完，就被凌烨打断了。

　　阿牧震惊了！行啊，几天不收拾敢顶嘴了还！“凌烨，你个死人脸，我……”

　　凌烨没有理阿牧，对君宸恭敬道： “公子，前面情况有些不对劲。”

　　“……”阿牧心里那个气啊，想骂凌烨几句可是又怕自家公子出个意外啥的，只好默默地闭嘴了。

　　“嗯？”君宸微微皱眉，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看来是发生什么了？”君宸低声说道，自己略知些医理，这么浓的血腥味，可不是山间动物打斗能有的。

　　“凌烨，你去看看怎么回事，要小心！”

　　“哎呀公子，你就放心吧！他命硬得很，不会有事的。”阿牧当然不会放弃调侃凌烨的机会，“我说的对吧？死人脸。”

　　凌烨扭头无语地看了阿牧一眼，抬脚走了。。

　　“……” 阿牧跺了跺脚，“什么人啊这是，早知道当初就不从泥沼里把他挖出来了！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真是的，一点自觉都没有！”

　　君宸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笑，“好了，他什么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我就是气不过嘛！谁让他对我冷言冷语的。”阿牧嘟囔，“还是公子好……”

　　“小孩子脾气！”君宸在心里道。凌烨是阿牧一年前从泥沼中捡回来的，之后便一直常伴左右，但就是和阿牧性子不合，每次都会惹得阿牧跳脚！

　　但有时凌烨出去办事，几天回不来，阿牧这孩子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久而久之，君宸也看明白了。其实阿牧和凌烨时不时拌拌嘴，还挺有趣的，至少……能让自己周围有点人气。

　　不一会儿，凌烨回来了。“公子，昨夜前面应该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昨夜？”君宸微微错愕，自己来这里也有些时日了，为何一点征兆都没有？

　　“嗯，从现场痕迹来看，就是昨夜。”

　　平白无故地怎么会有打斗？“去看看吧，凌烨，你带路。”君宸说完就迈步向前走去。

　　“哎？公子，你慢点儿，等等我。”阿牧赶紧追了上去……

　　“天呐！这……这是……”阿牧惊呼，简直是惨不忍睹、惨绝人寰、不忍直视啊！“太凶残、太凶残了！”

　　君宸没有说话，看着满地的断臂残肢，即便是看惯了生死的他也忍不住心颤，因为地上很难找出一具完整的尸体……

　　“公子，我们走……啊！！！”阿牧本来想劝自家公子回去的，可还没说完，就看到树下有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动了动，吓得他赶紧躲在凌烨身后。

　　“怎么了？”凌烨转头看向阿牧，君宸也一脸疑惑。

　　“那……那里有东西在动！”阿牧咬咬唇，用手指了指方向。

　　君宸听罢，就走到树下，微微皱眉。

　　于是，阿牧就看到自家公子弯腰抱起了一个血人，哦不，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还活着？”看到君宸手中抱着的孩子，凌烨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微微握紧拳头。

　　“还有一丝气息，先回去吧！”君宸看着怀中的这个约五六岁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儿荒山野岭的，还刚经过一场毁灭性的战斗。而且，君宸看着地上血迹斑斑的衣衫，这应该是成年男子穿的才对……

　　隔日清晨，阳光从木格子窗投射进屋内，“呃……”墨爝微微皱眉，浑身上下就像被火烧一样，怎么回事？墨爝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楞神，这是哪儿？

　　“醒了吗？”还没等墨爝缓过来，一道空灵的声音就传进耳朵。

　　墨爝寻着声音转过头，只见床边坐着一个白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阳光刚好照在少年身上，墨爝只隐约看到那少年几缕头发垂落在肩头，嘴角含着温润的笑，眼中折射出一股宁静，像被佛光洗涤过，不染纤尘。

　　墨爝没有说话，默默回忆着发生的事。

　　对了！墨爝想起自己为了抑制散元丹的毒性，强行逆转经脉，使用九幽决与圣灵阁厮杀，后来就没了意识。本以为自己身受重伤，又被围攻，没有生还的机会，才孤注一掷使用九幽决。现在看来，天不亡我！想到逃跑的大长老，墨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圣灵阁，给我等着！

　　君宸见墨爝低头不说话，眼中满是怜惜，伸手将墨爝抱在怀里，感觉到手掌下身体的僵硬，心想着这孩子莫不是被吓坏了？柔声道：“别怕，没事了，以后就当我是你哥哥，我会陪着你的。”

　　墨爝是浑身僵硬，但却不是什么害怕。墨爝被君宸抱着浑身不自在，大脑一片空白，自己有多久没有和人这么亲近了？墨爝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人这么抱过。

　　一个人在死人堆里挣扎求生得久了，看够了人性最阴暗的一面。为了生存，上一秒言笑晏晏的人，下一秒就可以互相残杀，不是拼个你死，就是我亡！哪敢奢求什么拥抱？

　　直到后来创建了嗜天，成为嗜天魔主，墨爝也不知道和人亲近的滋味，身边的人对自己，要么是敬重，要么是害怕，从来不敢逾越，自然没有人会离自己距离这般近！

　　闻着君宸身上淡淡的药香味，感受着君宸的体温，墨爝渐渐放松了身体，趴在君宸怀里……呃？等等，不对啊，墨爝猛地一激灵，自己怎会这么轻易地就被一个瘦弱少年抱着呢？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墨爝眼中显出不可思议。这完全是小孩子的身体啊！怎么回事？！

　　“公子 ” 正在墨爝疑惑自己身体变化时，阿牧端着一碗粥进来了。看到墨爝，惊奇地叫出声：“哎！醒了，公子你好厉害，把他救回来了！”

　　当时，墨爝身上的伤阿牧是知道的，本就只剩一口气吊着，阿牧还怕人醒不了呢！

　　“饿了吧，先喝点粥好不好？”君宸接过阿牧手中的碗，哄着某小孩道。

　　墨爝很快就反应过来，接受了自己现在这副细胳膊细腿的身体，对他来说，只要命还在，其余的都不算什么？抬头看着端着粥的君宸，墨爝眉角微微上挑。

　　随后，墨爝便伸手将君宸手中的碗接过，把勺子放回君宸手里，眨眼间就把粥全部喝光，咦？！味道还不错，墨爝眯了眯眼，又抬头看着君宸。

　　君宸拿着勺子，看着瞬间就空了的碗，哭笑不得，又叫阿牧给某小孩添了一碗粥……

　　吃饱喝足后，墨爝看着君宸发怔。

　　“身体不舒服？”君宸伸手摸了摸墨爝的头。

　　“呃？”墨爝怔了怔，“没有……”该死的！不是最烦别人近身的吗？为什么自己非但没有感到厌恶，还有一点呃……窃喜。可是堂堂嗜天魔主，被别人摸头真的好吗？墨爝内心有点纠结。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家人呢？”君宸的目光落到墨爝衣服上。果然，穿阿牧的衣服也还是大很多。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有家人。”看着君宸打量的目光，墨爝又补了句“我没骗你！真的。”墨爝是真的没说谎，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至于家人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有什么家人？

　　“你也没家人？跟我一样嘛。”阿牧没心没肺地来了句，“不过啊，我现在有了公子，公子就是我的家人啦！”

　　看着阿牧那副嘚瑟的样子，君宸忍不住敲了阿牧的脑门，“行了行了，就你话多，熬药去。”

　　“是是是，公子说的是，就我话多，我去熬药，行了吧？”

　　“别在意，他性子就这样！”君宸转头，“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墨爝微怔，能说自己是墨爝吗？现在这幅样子，谁会信？还有……万一圣灵阁寻来，自己现在是无法与圣灵阁对抗的，墨爝权衡利弊，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名啊，但下意识地又不想骗君宸。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你就叫我子陌吧！” 子陌，是墨爝的字，就连嗜天中他最得力的下属也不知道。

　　“子陌？倒是个好名字！”君宸笑笑。“我叫君宸，你可以叫我宸哥哥！”

　　宸......哥哥？墨爝太阳穴跳了跳，自己怎么说也二十一岁了，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哥哥？这，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