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N]向阳》妖昭

3、Chapter 3 · 慎司 没关系。

　　我恋慕着一个女孩子，喜欢到我愿意为她变成任何样子，只要她需要。

　　高中时代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明明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却没有一点办法来帮助她呢？如果能让她停止哭泣，我宁愿我们的关系回到她家没有出事以前，我只是她知道名字的同班同学的时候。即使关系生疏，但我还能在远处看见她无忧无虑的笑容。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在她认识我之初，她的眼睛就永久地盛着彷徨，和被夺去重要之物的痛苦和不甘。我知道她接近我，和我成为挚友，是因为觉得我们同病相怜，一样地无能为力，一样地憧憬着踏出这个岛屿，变成更强大的自己。她的野心中装着宽广的世界，却不知道我的野心还包括着她。在祭典的仪式中默念着的名字，听着圆珠笔按动的声音想起的快乐，夕阳中她因为描绘梦想而发光似的脸庞，美好得几乎占据了我对岛上生活大半的回忆。

　　可弱小的我还是只能望着她哭泣。她不想被人看见的泪水，我只能装作不知道，在她的模样令人担心时小心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走进家门。我心痛于她的痛苦，却只能夺过她手中的燃料，想为她烧掉那一片无解的痛苦来源，未遂。甚至在火烧涟漪的那个夜晚，我想保护而不得法的女孩毫不犹豫地袒护了我，用差点无法出岛的代价。她在火光下与我相握的手，在我心中种下了十四年不曾间断的爱意和感激。

　　我曾问自己，当我们各自在世界上的某一处摸黑前行，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十四年前我所接受的救赎，我要强大到什么地步，做到什么程度，才能用同等的力道把她从黑暗中托起呢？

　　我只知道，我想要代替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高中生帮助她，不惜一切代价。

　　离开岛后，与她再次重逢，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她看上去过得很好，眼神温柔又明亮；说来有些失礼，坐在她背后的座位时，我虽然在跟邻座说话，却满心都留意着她的动静。她回过身来与我们搭话时，我简直舒了一口气。

　　她说着我们不见生分真是太好了，说她当年并没有怨我，按五下圆珠笔也不是在骂我时，我的记忆其实已经并不那么鲜明了。我满心欢喜于我们的相逢，感觉渐行渐远的命运似乎又再度靠拢的感觉使我轻飘飘的；想要更加靠近她，想要跟以前一样跟她说话，想要找到她需要的事物，拼命捧到她的跟前——却忽略了四年时光漫漫，她并不一定和我一样停留在原地，徘徊不去。

　　我想让她开心，想让她比我们未重逢时更加幸福，哪怕那份幸福里没有我，我依旧不想阻拦；如果没有能力让她像公主般被捧在云霄、带到她憧憬已久的云端世界去的话，让跟她同名的男生去做也是可以的；只要她说她想要，哪怕是接受别人的求婚，我也想默默地祝福，哪怕那个画面会让我心痛如绞。

　　但我却接到了她惊慌失措的求助。

　　她让我救救她。

　　那个瞬间如此漫长，我懵懂间觉得她的请求与四年前那四声让我猜不到含义的圆珠笔声重合起来。如果当年我错过了她无声的求救，如果今天我终于能找到自己对她的价值，我会怎么帮她？

　　我会不计一切代价，只要她想，我就会做。

　　她满身是血地望着我说“成濑，对不起”，声音抖得厉害，彷徨不知所措。西崎说要把罪全部放在自己身上，我知道他们应该隐瞒了些什么，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她说“请救救她”，我要把她摘出去，就否认我们的计划，只说我们是偶然在这里遇见的就可以了。我突然明白了我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仿佛冥冥中有丝线牵引，曾经她毫不犹豫地袒护了我，如今轮到我了。

　　我竟为自己能够帮到她感到满足，哪怕今夜之后一如四年前涟漪大火，我们又将回归心照不宣的陌生人之列。也许没有再一次的同学婚礼让我们重逢了。但我仍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她，想她的眼睛停止流泪，声音不再颤抖，想她走出这个房间时瞬间忘记这里的一切，哪怕忘记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从今这夜黑暗不在她身上留下任何阴影，想她今后美满快乐一如初见。

　　对我来说，为了N计划从来只是为了Nozomi而已。

　　所以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即使你是为了另一个Nozo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