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绝》草竹公

1、第一章 其实我真的

　　我之前没有搬过家，一群人挤在一栋热闹的老式楼房里，门帘即门牌，油烟与炉火齐升。“这可是正宗的烟火气。”隔壁的邻居姐姐对我笑着说，她住在我家斜对门，绿色的花纹窗帘，是她过去用旧的床单。小的时候经常去她家里玩，现在稍微大一点了，没了肢体接触，好像生疏了些，但我还是从内心关心着她的，外在表现为关注。
　　无论是出门上学，还是帮爸爸买烟买盐，我都会下意识探头看看她家，记得有次我望见她家门是关着的，却突然碰见她开门，眼神一瞬撞上了，十分尴尬，我为什么要尴尬？她不是漂亮的女人，我并不喜欢她。
　　周末我喜欢躺在沙发上小酣，听觉脚步声眯起了双眼，邻居姐姐用毛巾边搓着湿发边进门，一双塑料拖鞋哒哒直响，头发上的水滴散落开，明明隔的有好几米远，但就好像甩到了我的脸上，不知为何竟然有些享受。上学的日子我不常见她，她没有升高中，应该是去工作了，但没问过其职业，渐渐的到了碰见就打个招呼的关系，有句话说“男人最怕的是女人的神秘。”我又重新发现了她的神秘，可对于我的审美来说，她不是美的，也就不够致命。我一个初中生怎么会看人，都是比较出来的，有对比才有美丑。
　　邻居姐姐是我周末视觉的开胃菜。
　　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尊重，但这份不尊重我会一直藏在心底，继续默默的亵渎。
　　周一清晨，我背起昨晚就整理好的书包出门了，下到一楼碰见了紫色门帘家的章叔叔，章叔叔有份好工作，上午烧开水泡茶看报，下午搓麻将喝酒唠嗑，晚上就出去搞破鞋，人人都知道他在外面有情况，唯独他老婆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蠢的。我和章叔叔打了招呼，“哟，上学啊！”章叔叔对谁都是和气又客气的，让人讨厌不起来。“是啊，哈哈。”我也客气的回话，出大门就分头了。
　　冬季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气息，我穿梭在小巷里，想着章叔叔应该知道我也知道他搞破鞋的事，但为何和我交流时表现的一点也不心虚也没有难为情。想着想着出了岔子，不知哪家的小狗，突如其来的追我，我拔腿就跑，它的主人在后喊：“别跑！它不咬人！”我很无奈了，它追我是出于本能，我跑是本能，不相信它追到我还不咬我也是本能。话说回来，小家伙四条腿跑得还真快，有好几次它的前爪都抓到我脚后跟了，这时就后悔自己疏于锻炼了。
　　好狗追我几条街，最后还是主人把它叫了回去。我在路边喘着粗气，回想着当时确实没注意，走路时用宽大的校服裤脚甩了小狗一脸，那狗一大早刚踏出来遛弯就被我裤脚打脸，能不毛躁吗？
　　“噗嗤！”有人发笑了，寻声看过去，有个女人站在街边的小门面里，半掩着门，露出半张脸，一只手和一条穿着网袜的长腿，嘲笑着我。门的牌匾很旧，依稀能看见写着“茶间小铺”四个大字，门不是实心的，是透着光的玻璃门，房间里是粉紫色的光，打在那女人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色调，让她看起来新鲜又迷人。
　　她发现我在看她，她盈盈的轻推门进屋了，这一推更是绝了，门没关上，留了一条小缝，透着诱人的光线。如果不是因为赶着去上学，我会不会偷瞟门缝里的世界呢？
　　拜那条狗所赐，我比以往提前10分钟到学校了，同桌没到，她几乎天天都迟到，班主任可能在一个月内“平白无故”的被扣掉几天的工资，什么措施都采用了，对她放狠话，她死脸不放在心里，罚抄作业，但她成绩好，道理上讲不通，罚她站，她在后面倒是玩的很开心并且疯狂影响后排同学学习。班主任对这个女孩已束手无策，更令人不解的是，其实她家离学校也就十分钟的步行距离，但她迟到的理由已经能绕地球一圈。她的名句是“我来的晚，但不抄作业啊！”无力反驳。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何老师的语文课，我旁边的座位依旧空缺，班主任也不问了，下课后直接丢我一句“来了就叫她来办公室找我。”其实说了也没用啊，她不会记得去的。
　　“你是不是应该去办公室了？”我提醒她，“你不去的话，何老师会怪我，认为我没跟你说。”
　　“你这人好自私喔。”她一边啃着饼干一边说，同时还把盒子递给了我。什么意思呢？表明我很自私的同时分享食物，是在反衬她的大方无私吗？都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不吃，谢了。”
　　“吃嘛，你一定要吃。”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吃过一盒饼干。”
　　“你不吃独食？确定不是因为只剩一块了你吃不下？”
　　“真是小人之心啊，我给别人吃也一样！”
　　我又被她损了。心情有些复杂，我去了厕所。有时候我不是有尿才去厕所的，只为了享受溜达的感觉，教室里有种禁锢的气氛，这种气氛却在课间格外浓烈，或许是我的求知欲让我在课堂上被满足，使我忽略了那种气氛。我无法忍受自己下课了还待在教室里。
　　中学生的厕所十分热闹，班上几个混混的男生除了抽烟打架争漂亮女孩，好像还有别的方式发泄自己的中二魂。
　　对着厕所的天花板尿尿，看谁能射到顶上，目测厕所的高有三米左右，至今好像只有一人达到过此成就，他沾沾自喜引以为傲，就像把厕所当作自己的新房一般，拉我过去，介绍着说“你抬头看，看见了吗？那条褐色的印子，是我射上去的尿！”
　　“好厉害喔！”
　　“可不是，憋了3节课的尿才射上去的！”旁边有人拆台着说，他半笑半怒的踹了那人一脚，说“你来试一下呀！”
　　“我错了！我不行！”那人笑着拒绝着。
　　我解开了皮带，正拉开拉链心想快点解决了出厕所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老二。这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过的情景。
　　“你等下，跟他比试一下。”
　　我可对这样的事没有胜负欲。“我就是来挤一挤的，没尿。”我苦笑着说着，一边又拉回了裤链。
　　走出厕所的时候我在心中对老二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没用。或许是老二也觉得自己很委屈吧，上课的时候就一直想哭，让我越发的内疚了。下课就带他去哭出来，哭出来就好受了。
　　“你是不是尿频尿急尿不尽？”同桌在我刚起身去厕所的时候问。
　　“不是啊。”
　　“那你怎么每节课间都要去厕所？”
　　“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去厕所的，我就想出去透个气。”
　　“拜托，谁去上个厕所不看见你呀，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在厕所透个气！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我就坐了回去。
　　其实我真的挺佩服她的，与她说话就相当于自残行为，她的言语不是大砍刀，一刀劈死人，而是又尖锐又狭窄的水果刀，把你当作橙子，苹果，她边切边乐，没有同情，没有善意，看着你的血慢慢的稀出来。在旁边听的人都乐了，正所谓牺牲小他成就大家。我想正是因为她的攻击性隐藏了她的弱点吧，就连班主任也拿她没辙。
　　只不过是苦了我的老二了，到了午饭时间，才有机会释放。后知后觉自己这样做挺没意思的，憋了三堂课，膀胱都要炸裂了，最后还不是要去尿出来？跟一开始就尿出去有什么区别？死要面子活受罪，殊不知在放弃尿的机会的时候就已经颜面扫地。
　　我来到厕所，拉开裤链的一瞬，萌生了一个想法。我抬头看厕所天花板上的尿印，嘿，我也是憋了三节课的呢！趁没人要不然试上一试，没准明天我的尿印就会成为男厕所的传说，也算是为老二报了一抓之仇。
　　结果很可惜，我没能射上去反倒是尿了一手。我为我此番作为感到无比羞耻，就算他们都不知道我真的这样做了，我失败了，我也从内心深处鄙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