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顿卡车女尸谜案》221B的头盖骨

2、Do you miss me? 现场侦查。

　　我的名字叫John Waston，一名退伍军医。我跟随所在部队在阿富汗作战时不幸被子弹击中大腿后被送回伦敦，那时的我已经算得上是孓然一身了。
　　我在四处寻找合适的住所时遇见我的旧同事，他给我介绍了一名同样需要一间房子居住的人——Sherlock Holmes，大名鼎鼎且独一无二的咨询侦探。多亏了我这位新室友，我经历了一连串的离奇事件并在其中领略到他玄妙无比的推理，而我也从中获得灵感，将这些事件写成文学作品发表在报刊杂志上。现在你所读的就是其中一案，它被人们称为“未解悬案”，就我来说，我更喜欢称它为“卡车女尸案”。

　　我和Sherlock正坐在火车上，他最近在思考的黄赤交角的问题被他一同携带着前往我们的目的地——布莱顿。那是英国南部的一个小城市，虽然繁华不及大都市伦敦，但那里景色宜人，是个度假的好去处。至少在命案没有发生前是这样的。
　　这次的旅程的前半部分平淡无奇，除了我被一个服务生用茶水泼到衣服以外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汽笛长鸣，火车的速度也逐渐变慢，这些迹象表示我们已经到站。我那念叨着“地球公转与自转”“太阳高度角”“南北回归线”等等的地理名词的老友终于站起身来，仿佛这一路的思考只是一个午休小憩一般。他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如同一只就要展开捕猎的猛兽。
　　火车停稳，Sherlock迈开步子走在前面，我紧随其后。我们出了火车。其实我更喜欢乘坐马车，它能让我更亲近大自然一些——而那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已经成为过去式了。电成了工厂生产的动力，被高强度的工作折磨的工人也越来越多。所幸的是人们的联络因此变得便利起来，因为电话出现了，甚至还有了电报。
　　我没有料想到除了Lestrade外还会有人知晓我们的到来，可事实的确如此。一个中年男人正朝我们走过来，他面颊通红但并不健康，因为他脚步虚浮；他他不寻常的瘦削身材也印证了这一点，那是一种比骨瘦如柴更过分的瘦。从我的专业角度来看，这个男人酗酒。
　　显然，我的同伴那双敏锐的眼睛捕捉到的不仅于此。他的目光在那人身上上下游移，整个观察并获取信息的过程十分迅速。接着，我在他蓝色的瞳孔中看见了轻蔑和不屑。
　　他又该发现那些所谓的“提醒”了，我想。
　　“一个普通的警探，酗酒；背着自己重病的妻子偷情，对象是一个年轻的酒吧女郎，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家里还养有一只英国短毛猫，但他不喜欢它，所以总是虐待它。结论：无聊的伪君子警探。”Sherlock语速飞快如往常。他一向不给任何人留面子——这是我得出的结论。
　　我知道他又在炫耀他过人的推理能力，我早已司空见惯。但我不确定这位向我们走来的男士是否也这么想。
　　于是我先开了口：“注意你的言辞，Sherlock。”
　　那男人终于站定，我终于得到一个仔细观察他的机会：一身白衬衫，外穿一件黑色夹克。原本应该贴身的裤子却被他过于细的腿穿出了宽松的感觉，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无名指的戒指还牢牢地套的上面。此时，他面容上正挂着一个笑容。
　　他他伸出手来，以寻常的礼节向我们问好：“DI Lestrade有事未能按时到来，所以接下来将由我带你们进入现场。DI Hubert，你们好。”
　　Sherlock一直认为这样的客套没什么必要，再说这位DI Hubert的真面目已经被他揭穿，他对此人的鄙夷驱使他对这一番话报以一个假笑，并回了礼，可他说出的话完全违背了我的叮嘱：“哦，你好，我亲爱的Hubert。不知道你久病在床的妻子还安好吗？请代我向她问好。还有您的那位情人与你的约会最好不要迟到，她对你昨天所做的事还余气未消。对于我和John，你只需要和你的手下说一声以便我们查案就可以了。”
　　我即便在心里对这位警探的评价已经定了型，可出于礼貌我还是习惯性地叫Sherlock 的名字，示意他话语的不妥当。
　　他没有再多说，本想就这样离开，但好像话还没说完，他又补充道：“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就是Lestrade口中的那个自大狂侦探，我身旁的这个人就像你想的那样，我的助手，John Watson。”我给出一个微笑以表示那确实是我。
　　我已经预料到休伯特此时如雷轰顶的表情，他的手仍没有放下，我的室友却大步流星地离去。我走上去，一手与其相握，一手轻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十分抱歉”之后便匆匆追随Sherlock而去。

　　因为被发现尸体的卡车正好停在火车站外，所以那里成为我们搜集线索的第一站。那里已经有人守着，但听说了我们的身份也没有做什么阻止的举动。看来咨询侦探的大名也传到了这样的小城市。
　　Sherlock先掀开卡车后车身的遮挡，内里的情况就此一览无余。
　　女尸原本躺在这个大约一米五宽，两米长的长方形的装载空间的正中间，现在已经被当地警方带走了，她的姿势是平躺着的——这些是我从Lestrade给我们看的资料和我看到的现场总结出来的。
　　我的目光四处游走以把这里的每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想从中推出什么，但一无所获。
　　我看到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车厢，一个角落里还摆着几麻袋的谷物，大概是玉米。再仔细看就看到我脚下踩着的车身已经掉了漆，这车已经用了有些年头了；绿色的顶布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线能透进来，我听说尸体是在腐烂发臭时才被人发现，也许这就是其中一个减缓腐化的原因。
　　我再也不能从中看出什么来，只好去看我的同伴——他正在像翻书一样快速浏览着他所看到的一切并进行着整合，他左瞧瞧，右看看，偶尔还伸手去摸他面前的那块地方，然后把手指往鼻子底下送。
　　我明白他的观察还要持续好一阵，就索性先到外面等着。
　　我开始和等着我们的那个男人说话。我像打量每一个来到221B的委托人那样打量着他。
　　警员制服已经明显说明他的身份，他的脸上有一圈络腮胡，这和他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孔完全不搭调，但看他健壮的体格，又有可能他是个爱装成熟的硬汉。至少他那身明显的肌肉不是盖的。
　　“那么…你一定是John Waston了。”他很笃定，但又有点小心翼翼。
　　“是的，如你所见。”
　　“我很喜欢看你写的故事，几乎每个故事的细节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巴斯克维尔的猎犬是我最喜欢的故事，你写得真是太棒了！啊，我叫Gary，我太激动了…都忘记自我介绍了。”看来我们的故事所经过的地方可以在布赖顿插一面小旗了。
　　“哦…谢谢。”我礼貌地回答他，接着他又问了一大堆关于故事创作的问题，我认为认真对待读者是很重要的，因为我每次发表的故事都能给我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而读者正是保证我饭碗的重要因素，所以我都耐心地一一回答了所有问题。
　　我们交谈了约莫一刻钟，Sherlock才再掀开遮盖布从卡车上跳下来。但他没有即刻在我身边停下，而是继续着他的观察，他的对象从车内的事物换到了车子的外表。
　　“他原来真是这样观察东西的！”我很庆幸Gary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的问题太过琐碎，让我感到烦躁。
　　“是的。有什么发现吗？”我对Sherlock的推理过程十分感兴趣，甚至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戒指，戒指，我必须看到那个该死的戒指。”他突然从巨大的卡车轮胎旁边站起来，嘴里不停地念着戒指这个词。
　　我们得去停尸房了，我想。
　　因为地方小，我们很快就到达了停尸房。
　　女尸正躺在我们面前的解剖台上，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就连她称得上绝美的脸也遭受了这样的灾难，再看她的衣服，上等的布料将她衬得更好看了。我顺着戒指应该在的位置看去，只见女尸十指空空，什么都没有。
　　“这没有道理。那枚戒指理应在这里，它必须在这里！”Sherlock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开始焦急的来回踱步，这个戒指的失踪让他的判断产生了“失误”，他是绝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抱歉打断你们，你说的是这个吗？”一个男人靠在门边，手中用指尖捏着一个纸袋。
　　“喔，真是十分感谢。”Sherlock走上前去拿过纸袋，取出其中的戒指凑到眼前仔细观察。还没看多久，他就停下了动作，突然问那个男人：“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Daniel，这里的…”
　　“这里的负责人。Ok，我闭上眼睛都能猜到接下来你要说什么，但你现在可以走了。”Sherlock不等他把自我介绍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然后转身去研究那枚戒指了。
　　我走上前去，再次做那个打圆场的人：“Um...你好。我是John Waston，那位是Sherlock Holmes，我们应邀来此解决案件。Sherlock一向如此，但他并无恶意。相信我。”
　　“John!”
　　“我现在得走了，十分抱歉。”我丢下这句话，再次投入到“侦探助手”的工作中去了。
　　“告诉我，你能从这具尸体上看到什么。”
　　“女性，年纪大概在二十岁上下。”
　　“说点有用的。”
　　“她尸斑已经凝结了，死去至少有三日了。怀有身孕，至少三个月以上。还有她伤口。”
　　“对！伤口，她的伤口怎么了！”
　　“在她活着的时候留下的，”我想了想，发现血液的凝结有异常，“这样的情况绝对用了什么止血的东西。”
　　“橄榄油，这就是橄榄油的用处。让我们来看看这枚戒指！”他突然激动起来，俯下身去看女尸的手指，并把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大小恰好合适。
　　我抱臂看着他的这一系列举动，摸着下巴，脑子里一直浮现着对这个戒指的疑问：它为什么如此重要？
　　“这绝对和Moriarty有关！这一定是Moriarty，没有别的可能性了！”他一下子得出的结论让我大吃一惊，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苍白无力地做出回复：“等等…什么？”
　　“Moriarty,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早该想到的！只有他会这么做！”
　　我仍然在状况外，这时突然有人赶来，告诉我们有一封给S.H的电报。
　　我站在Sherlock身侧，那电报的内容无比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我看见那是几个熟悉无比的单词：
　　Do you miss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