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不是苹果不是盆

1、1

　　放学的铃声刺耳的响起，学校里吵吵闹闹的欢乐起来。我默默的抱起被划破的书包，默默的一个人回家。我走的很慢，学校对于我来说并无乐趣，而回家却更痛苦。这些原本并不是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原本是快乐的温暖的，可现在却只剩下无力的挣扎。

　　我生在一个小县城，我的母亲是个漂亮的女人，做着漂亮女人做的工作。十岁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不想知道，因为我有一个爱我的母亲，尽管夜晚她不能陪伴我，但总会给我留好美味的饭菜甚至偶尔还会买些精致漂亮的蛋糕给我，这样的日子过得很满足。可是似乎美好总是不能长久，不知何时起母亲开始酗酒，身子日渐消瘦，眼眶深深凹陷，脾气也变坏，同事的阿姨说母亲这是病了。我以为生病不可怕，总是会好的，就像小时候我发高烧，母亲给我煮了梨水，喂我吃了一小片药就好了。可是母亲的病过了许久也没有好转，我知道一定是母亲没空照顾自己的身体，便煮了梨水拿出药片给她吃，她很悲伤的看着我，却不说话也不吃药。隔天放学回家，母亲意外的没有上班，她将自己绑在床上，开始时还问我学校发生的事情，可是慢慢就发了疯的挣扎起来，我赶忙将她身上的束缚解开，她一把将我甩开，然后拿起桌上的刀子向我挥舞，可是那把利刃最后却插在了她自己的胸口。铺天盖地的红色，地上，身上。我急忙拔出母亲胸口的刀，企图用我稚嫩的手压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可是慢慢的，母亲的身体变得冰冷、僵硬，我却松不开手。

　　两天后，闻到异味的邻居报警了，我被从母亲身上掰了下来。后面的事情记不大清楚，只知道那之后很久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说不出话来。期间被一个男人带到了县城百里外的村子，住进了新的房子，那个男人便是我素未谋面的父亲。

　　新房子很大，有好几层，我住在顶层的阁楼。父亲的妻子没有正眼瞧过我，也没和我说过话，我听到她跟父亲说，有我在的空气脏的她无法呼吸。我知道自己不讨喜，便躲着，可不知为何总也少不了挨打。家丁的力道很大，鞭子抽在身上，痛的我意识模糊。可是每次觉得要死掉时，脑中却出现母亲的笑脸，又让我一次次苟活了下来。

　　我还有个哥哥，大我三岁，是别人眼中的完美小孩，我眼中的恶魔。初到新家时，他让我帮他去一处废弃的仓库寻找他丢失的钱包，我顺从的点头答应了。可是等我磕磕绊绊的终于找到那仓库，发现他竟靠在仓库的铁窗边吞云吐雾。我懵懵的搞不懂他的意思，离他远远的，站在门边。他见我来了便一步步靠近，将我逼在墙角，握着我的下巴将烟雾喷在我脸上，看我被呛的嗑出眼泪，说道：“小哑巴，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我迟疑的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悠闲的将烟雾再次吹到我脸上，笑嘻嘻的，然后猛地抓过我的手，将尚未熄灭的烟头按在我的手心。我惨叫着哭了出来，他看着我那狼狈的模样却笑了，又拿出一支烟点上，“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呀？我有一盒烟等你求饶”。

　　最后那天，自然是在我的求饶声中结束的。临走前，他居高临下的让我记住他教会我说话的这份恩情。

　　我就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开始了新的生活，欢乐自然不再存在于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