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审神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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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和安倍晴明沿着廊道往本丸深处走，这本丸不大，廊道也是仅两人通行的宽度，走到廊道尽头时房间门突然被打开，端着装有换洗衣物木盆的乱藤四郎打着呵欠走了出来。
他穿过十三她们的身体往本丸浣洗衣物的地方走去，下了廊道，站在院里高树下面的男审神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主君！”惊喜又欢愉的语气。
乱藤四郎是喜欢着审神者的。
穿着深黑和服的男审神者转过身来，双眼由失焦逐渐汇成一点凝在乱藤四郎身上，待看清是谁后瞳孔紧缩，暴戾气息喷薄，挥手打在乱藤四郎脸上。
“别靠近我！”
“哐啷”木盆摔在地上，盆里的衣服洒落出来散在旁边。
男审神者看到地上的衣服脸色大变上前一脚踢开，看了眼因为摔倒裙摆上翻露出打底裤一角的乱藤四郎，他黑色的眸子里波诡云谲嘴角肌肉轻颤，下一秒张扬戾气，嘴角上扬拉抻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低沉而狠厉地说：“喂，告诉我，为什么男孩子要假扮女孩子呢？”
右脚狠踢在乱藤四郎的腿上。
“喂，告诉我！为什么要穿裙子呢？”
“为什么要留长发？一副女孩子的装扮，不觉得恶心吗？！”
“说话啊！！！”
乱藤四郎双臂抱头弓着身子呈保护状态，一直紧咬着嘴唇默默承受着审神者的暴力。
十三和安倍晴明两人默默看着眼前发生的事，只是男审神者态度的突然变化都是看到乱藤四郎才会产生的，到目前她才分析出了一点，这个本丸的男审神者可能极度讨厌女性。
用白色束袖带绑缚着袖子的歌仙兼定抱着整理出来的床单正从廊道那拐过来，看到这边发生的事脸色瞬间苍白扑过来挡住了男审神者的下一次踢踹。
“主人！乱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请原谅他！”
“歌仙……”
男审神者动作一顿，表情由狂暴归于平静，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乱藤四郎，“下次，别让我看到你穿裙子。”
“乱，伤得怎么样？”
歌仙兼定把乱藤四郎扶起来察看他的伤势。右脸颊处鲜明的手指印脸已经红肿起来，腿上裸/露的皮肤到处都是青紫的乌痕。
“……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得处理伤势！”说着搀扶着乱藤四郎。
“歌仙……这件事可以帮我保密吗？”
“……”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要是药研哥他们知道了的话……”
“我知道了，去我房间，我给你上药。”
……
本丸饭厅。
“乱，脸怎么有点肿？”药研进了饭厅坐下时注意到他对面的乱藤四郎脸上的不正常。
乱藤四郎帮烛台切摆放碗筷的动作抖了一下立马毫不迟疑地回道：“今天我跟着歌仙一起洗涤床单衣物不小心摔了一跤脸撞到竹竿了。”
“这样。”药研没有怀疑点头，“吃完饭我给你涂点药吧。”
吃完饭后，药研藤四郎发现乱藤四郎的不同，不出征时在本丸一般都穿白色棉布连衣裙，怎么今天把裙子换下穿了平时不乐意穿的黑色运动裤。
明明叫嚣着不可爱，不适合……
……
“这里揉着还疼吗？”
歌仙兼定用药油拍在乱藤四郎带有淤青的背上轻轻揉着。
“还好。”
乱藤四郎待歌仙兼定给他涂完药后穿上衣服道谢：“谢谢你，歌仙。”
歌仙兼定收拾着摆放在桌上的瓶瓶罐罐，看着乱藤四郎穿衣问：“这样真的好吗？”
乱藤四郎扯起嘴角露出笑：“没事的。”
这句“没事”就像一个flag 打破了他与审神者之间的平衡。
即使他脱掉了男审神者讨厌的裙子换上了裤子，可是依然与审神者相遇时他眼里的厌恶如箭一般射到乱藤四郎身上。
对自己外表的自信，对吸引别人投射到自己身上的注目欣喜的乱藤四郎渐渐崩坏了，他不再自信，也惧怕任何人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把所有的裙子放在了柜子底，头发也不再仔细打理，每天把头发扎起来，穿着最没特色的衣物，乱藤四郎的变化让他的兄弟们担忧不已。
周围的场景一变，十三和安倍晴明已经站在了本丸的庭院里。
正在打扫庭院的乱藤四郎拿着扫帚扫着落叶，他低垂着脑袋刘海已经过长地遮眼了可他没有剪短的打算，一股脑地扫着落叶没有注意周围。
十三和安倍晴明站在庭院的大树下看得分明，满脸阴沉的男审神者正从廊下拐出来，十三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审神者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她知道审神者失眠越来越严重，相对的，情绪忍不住，脾气越来越暴躁，这段时间审神者只要看见乱藤四郎总会不自觉地上前欺负他。
这仿佛成了一种习惯。
男审神者站定在乱藤四郎面前，扫帚扫过来的落叶掀到了审神者的鞋面上。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乱藤四郎反应过来回神，他慌张地抬头看清来人是谁后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忙低头出声：“主、主君……”
一脚踹到了乱藤四郎身上，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习惯性抱头弓起身子，疼痛没有继续落下，他一点点放开手周围已经没有审神者的身影了。
“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跟他们说吧。”
歌仙兼定是这个本丸里唯一知晓内情的刀剑男士，他出于好心才帮乱藤四郎隐瞒这件事，可是如今看来这并不是正确的办法，乱藤四郎身上的伤势好了又增根本没有完好的时候，乱藤四郎每每来找他帮忙涂药油时叹气又心疼。
趴在被褥上的乱藤四郎慌忙弹起来看着他：“不行！”
“不行的，我不想兄弟们在主君和我之间为难，我忍一忍就过去了，真的！”
歌仙兼定眯着眼睛笑着狠戳了下乱藤四郎身上的伤处：“真的吗？”
“嘶——！真的……”
“乱，不行的话请一定、一定要跟我说！”
“嗯，谢谢你，歌仙。”
……
“乱。”
药研藤四郎叫住了偷摸缩回被窝的乱藤四郎。
“药研哥，你怎么还没睡？”闷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乱藤四郎小声的问。
药研藤四郎从被窝里出来小心绕过其他兄弟的床铺来到乱藤四郎床边，“乱，最近怎么都这么晚回房间？”
乱藤四郎把床单一掀彻底把自己裹成一个蝉宝宝闷声回道：“有点事。”
药研藤四郎不留情地扯着他的被子：“别窝在里面出来说话，最近怎么跟歌仙来往这么密切，大晚上才回来睡觉你们两个在密谋什么？”
被子逐渐被拉扯过去，乱藤四郎上半身不得不露出来，“药研哥你别扯了……”
“不行，你得说清楚。”
“知道了、知道了……”乱藤四郎慌张地回道，“因为歌仙帮了我忙最近关系才好的嘛，上次摔倒就是他帮我的，药研哥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药研藤四郎听到他这么说松了口气，拉住被单的手也松开了，“那就好，最近你颓靡的很，喜欢的裙子不穿，头发也不打理了，你看看你刘海都挡眼睛了也不修理，这可不是平时的乱。”
“唉，是想一期哥了吗？没问题的，过几天一期哥就回来了。”
“嗯，我会坚持的！为了见到一期哥！”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一期哥这么开心吗，别哭啊。
眼前的画面看起来是那么美好，可惜背后的残酷促使着命运的转动，乱藤四郎与一期一振的相见则是齿轮转动的润滑液。
……
人一旦习惯了某件事以后的所作所为则会成为理所当然。
男审神者暗地里以欺负乱藤四郎为乐，这几天乱藤四郎身上的伤处又增了几处，但伤的地方狡猾地避过了裸/露的肌肤都伤到了被衣服遮挡的部位。
歌仙兼定处理他伤势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一期一振远征回来的这天。
乱藤四郎做完了马当番后早早地坐在了一期一振房间外的廊下等着他，直到天上发散出落日余晖的温度。
踏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很重，一听就是高个子才会发出的声音。
“一期哥！”
乱藤四郎看着风尘仆仆回来的太刀，多日的委屈在看到一期一振那刻化为泪水洒在了他的衣服上。
“乱。”
头上的温热暖意让短刀哭得更厉害了，所有的隐忍都是为了跟一期哥的相遇，乱藤四郎觉得值得了。
“怎么了？”吃惊的语气，拨开他故意散开遮住脖子伤痕的头发，“你这伤怎么回事？”
乱藤四郎急忙捂住伤痕摇头。
“到底怎么了？”一期一振急切地问，“谁欺负你了？你这伤……”
“没事的，一期哥。”乱藤四郎拉住他的衣服。
一期一振担忧的说：“真的还是假的我会分辨。”
他一拍乱藤四郎的脑袋狠揉了把：“身为哥哥保护自己的弟弟这不是基本吗，乱，别逞强。”
“嗯。”
……
十三注意到乱藤四郎与一期一振相见的这一幕与一期一振的回忆重合，虽然之前只看得到画面听不到声音，但这并不影响十三的判断，接下来就是一期一振对男审神者的质问。
“乱，我先去换衣服，不能以这个样子去见主殿。”一期一振笑着又揉了把乱藤四郎杂乱的头发，“你的头发是不是该打理了，等我去见完主殿……”
一期一振温润的眸子一跳，他疑惑地出声：“乱，怎么了？为什么发抖，是冷吗？”
他看了眼廊外的天空暗自否决：“不对，这种天气不会冷才是……”
一期一振一愣表情阴沉下来，他拉过乱藤四郎掀起他的衣服，果然身上都是淤青。
“是主殿吗？”
“没有的事，一期哥……”
“乱，你真的是……”
他出战的军装来不及换直接转身往审神者房间而去。
“一期哥，不要！”
十三和安倍晴明跟在他们后面直到站定在了审神者房间外，一期一振已经敲响了审神者的房门进去，乱藤四郎则是担忧地在廊上焦急地来回走。
“晴明，房间门被关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十三看着这被关上的房间门，在里面一期一振到底会跟审神者说什么？
晴明握着蝙蝠扇“啪”地一敲手心说“十三月小姐，你想象一下穿过那扇门的样子。”
十三闭眼照做等睁开眼时她和晴明已经站到了审神者的房间里。
“主殿，我想知道在主殿坐镇的本丸里，为什么乱会全身是伤，那个伤势一看就是长期被人殴打造成的！”
一期一振跪坐在榻榻米上坐得端正，背挺得笔直，说出的话语气尖锐，平时温润如水的人气势一变带有上阵杀敌的勇猛。
看样子是正在做日课的审神者，他拿着毛笔正在写字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盯着一期一振的眼神阴鸷异常，他嘴角抽动出声：“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不。”一期一振立马反驳道，“这不是质疑这是质问。”
审神者手用力折断了手里的毛笔，脸上怒意明显他拿起砚台直接砸到了一期一振身上，“谁给你的胆子来质问我的！作为我的刀你的本职只有把我交给你的任务做好，其他你没资格来询问！”
一期一振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握成拳，脸上被墨汁溅/射上黑点也不管，“主殿，乱的伤势……”
“出去！”审神者直接下了逐客令，“没什么跟你解释的，出去！”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一期一振才低头闷声道：“是。”
“一期哥……”
“乱，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你。”一期一振笑着说，“头发要修理了，今晚跟我睡怎么样？”
“太好了！”
……
“歌仙，这个被罩放哪里？”
“那边的篮子里就行。”
乱藤四郎把换出来的被罩放进脏物篮子里，然后把洗好的被单收进另一个干净的篮子里。
捆扎起来的头发被拉扯着，头皮一瞬间被拉扯的疼，乱藤四郎“啊”的痛叫出来。
“喂，告状好玩吗？一期一振就可以保护你吗？”审神者拖拽着乱藤四郎一脚踩在他肚子上，“你知道吗，他被我派出去远征了，不可能保护你了。”
“主、主君……”乱藤四郎睁着的绿色眸子里满是绝望，眼泪从眼角滑落。
在一边清洗床单的歌仙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主人！”
审神者看了眼歌仙阴沉地开口：“别来碍事，歌仙！”
乱藤四郎被拖拽着去了他的房间，审神者拉开乱房间的拉门把他扔到榻榻米上，四处寻找着什么，他翻开抽屉，一个一个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扔了出来，直到打开底部的抽屉他拽出折叠在里面的衣服，都是乱藤四郎不再穿的裙子。
“喂，你这么喜欢穿裙子。”审神者拿起放在柜子顶部篮子里的剪刀，“我剪了你会生气吗？
眼前的一幕残忍又绝望，乱藤四郎眼睁睁看着他珍爱的裙子一点一点被剪碎扔在地上，乱藤四郎扑上去抓着审神者的裤子带着哭腔出声：“主君，不要……”
一脚踢开他的手，审神者放低身子抓住乱藤四郎的头发，“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你头发太长了，我帮你剪剪。”
“咔嚓”一缕头发掉落在榻榻米上，乱藤四郎慌忙地伸手把头发刨到自己身前，“不要！求你了主君，我哪里没做好我改，别剪我头发！”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乱藤四郎的哀求都被无视掉了只有头发不断掉落。
十三作为带领刀剑战斗的审神者，虽然她不清楚普通审神者平时都是做什么工作，但是这么欺负自己的手下，不爱惜自己的刀刃，这审神者根本配不上刀剑对他恭敬的称呼。
门外急切的跑步声传来，下一秒果然一期一振拉开了拉门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十三的视线里。
“乱！”一期一振满脸的惊恐与怒意交错，他上下颌颤动发出牙齿碰触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拔出别在腰间的本体刀向审神者走去。
“你都干了什么！我的弟弟不是拿来欺负的！你这种审神者不配做我们的主殿！”
利落地一划，十三看到男审神者捂着脖子倒了下去，脸上并没有死前的恐惧。
随后赶来的众刀剑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歌仙兼定一瞬间跪倒在榻榻米上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隐瞒的……”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此后剧情正如十三所知道的，被时之政府知晓了这本丸男审神者的死亡，特把追击一期一振的任务交给了她们部门。
十三睁开眼，屋里的都还在睡，那窝在角落的兄弟抱的紧紧的。
“晴明，这也是咒对吗？”
“嗯，是咒。”
“我出去呼吸口新鲜空气。”
十三呼出口气站起来，推开房门一看，外面已经是晨光熹微，雪也停止了，她拢着袖子抻了个懒腰，吸了口气鼻子里都是冰凉的气息，刺激的她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转醒。
天真的亮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审神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