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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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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这个绿头巾上是个张字,我成全她轮回做人已算仁慈,她这样待我,我又怎会让她事事顺心。
小若转世后,我便离开了开黎山。
这样的地方,每棵树每片草叶上都仿佛有我与她一起待过的痕迹,她抽身的干脆,却留下这么难堪的回忆给我。
我连她的姓名都没记全过,却要为她的背叛日日消沉……
我睡醒起来时,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翻了个身,见身旁空空如也,不知苏云衣昨日是否回来过。
清晨的阳光很好,打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跟着也慵懒了起来。
我缓了缓,让自己从梦中的情绪完全脱离,然后慢慢起身出了寝室。
苏云衣正端坐在桌旁用早膳,身旁并没有人服侍,仔细一看才发现下人们被打发到了殿外守着。
他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仔细想来,这两日他仿佛咳得少了,胃口也好了不少。
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好看,虽然久病后的肤色略显苍白,人更是清瘦,可那双流光溢彩的双眼给整张脸增添了不少韵味,让原本死气沉沉的一个人也生动起来。
“坐下陪我用一点粥吧。”他抬眼看了看我,从怀中摸出那枚古玉,随手放在了桌面上。
我慢慢晃过去,在他身旁懒懒坐了,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有些好笑道:“你见过哪个鬼吃饭的?你吃你的,我用不着。”
他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含笑道:“今日饭菜很是可口,你不能吃,实在遗憾。”
对上他幽黑的双眸,我不自在地移开双眼,不知怎的,他的提议我好似不忍拒绝。
于是现出身形提起筷子说:“既然很可口,那我尝尝好了。”
我随意挑了几根小菜嚼了嚼,笑道:“味道果然很好。”然后便放下了筷子将目光放在桌上的古玉上。
苏云衣大概见我意兴阑珊,慢慢舀了勺粥喝了,不经意道:“这玉你既然喜欢,就先替我保管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偏头看着他问:“你说什么?”
苏云衣放下勺子,伸手拿起古玉放在我的手心:“这是双凤玉,是我母亲家族传下来的,祖上传闻此玉通灵,佩戴者可肉眼见鬼。”
我接过玉仔细看了看,果然玉身上雕刻着精致的双凤纹样,好奇地掂了掂道:“这玉真的通灵?”
苏云衣笑了:“以前我倒是不信,可是现在信了,不过你曾给我渡气,即便没有此玉,我暂且也能看得到你们。”
听他这么说,我伏在桌面上挑唇看着他:“你这么宝贝这块玉,怎么就舍得给我拿着?”
苏云衣慢慢喝了口茶,而后似笑非笑看着我反问:“你说呢?”
他的话怎么总是让人不明所以。
我心头一颤,刚想再开口,只见曹总管恭敬地从门外走来,行礼道:“王爷,马车已在门外备好,可还有其他吩咐?”
苏云衣冲他摆摆手,他便又行礼离开了。我好奇道:“你备车是要出远门?”
苏云衣丢下筷子,淡淡道:“皇帝宣我进宫,” 而后目光扫过我,慵懒道:“怎么?可想随我出去转转?”
我连忙摇头:“皇宫的话还是算了吧,那地方都是女鬼,一点儿意思都没。”
苏云衣听了不再多言,服了药便离开了。
待他走后我匆匆叫来小花,令他马上去请众鬼差。
鬼差到的很快,大概他们是闷得久了,难得被我亲自邀请,想是会有什么稀罕的玩意儿。
于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宣玉园便挤满了来看热闹的鬼差们。
我把双凤玉丢给离我最近的鬼差,殷切道:“快给我看看,这块玉如何?”
鬼差稳稳接过,眯眼打量半天,有些吃惊,而后将玉交给了身边的鬼差。
众鬼差一个传一个,好半天终于都看完了,却默不作声的还回了我的手上。
“看出什么了吗?”我扫视他们一圈,将玉握回了手心。
身旁的鬼差摸了摸下巴犹豫道:“这玉实在是少见,看年份也十分久远,玉中阴气极重,白英爷爷你随身带着应该会有好处。”
我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现在不是问你佩戴会不会有好处,我是问,这块玉长期佩戴能让我唤回记忆吗?”
另一个资历稍长的鬼差扶了扶有些笨重的高帽子,叹气道:“白英爷爷,你做鬼做的也算惬意,何苦执着于前世?大部分人死后是不愿知道自己的死因的。”
我沉下脸,不悦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死因,你们却愿意收留,当初为何我不能入轮回?”
几个鬼差对视一眼,赔笑道:“当初的事太过久远,咱们几个那时还不是鬼差,实在是不知情啊。”
我有些泄气,其实做鬼久了我已经习惯,可当小若离开之后,我才明白,有些时候即便你愿意生死相随,也难保满足他的生生世世。
我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走之前那个劝我的鬼差回头道:“这玉的确罕见,我等虽不能给白英爷爷答复,可若您长期佩戴,有益无害。”
我轻轻握紧手中的玉,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原本我并不再执着于生前的记忆,可再见小清后,当年的一幕幕走马观花般在眼前晃过,每一个画面都让人觉得不堪回首。
即便我对小若再好,她还是更愿意投胎做人,可是,能陪着她生生世世的却是另一个人,我甚至连被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因为我永远没有机会入轮回。
半月拱门外有鹅黄裙摆飘过,被一双手迅速捞了回去。
我不耐道:“鬼鬼祟祟躲着做什么?”
小熊甩开小花钳制的胳膊,撒腿跑到我身边气愤道:“白英祖爷爷,小花爷爷都告诉我了,小熊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小若太过分了,我这就去替你报仇!”
我皱眉看了一眼小花,他吓得立马低头去捂小熊的嘴。
小熊拼命挣开他,气得满脸通红:“小若她算什么东西,她以为离开白英哥哥就能过得多好吗?以后有她后悔的!白英哥哥,小熊保证,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你要不要考虑跟我……”
我抽出扇子敲了敲额头,头疼道:“小花,将她丢井里去,天黑再放出来。”
小花欢快地答应了一声,使劲拉着小熊离开了。
我的心情却突然放松许多,是啊,她离开了我,真的能过的比原来好吗?
那些鬼差平日里看上去好像除了抱怨只会偷懒,可对小若,他们绝不会手软让她投胎到什么幸福圆满的家庭。
她执意要走,怕也永远切断了她与那男子的缘分了。
我微微笑着,内心却十分失落,对她这样报复,不知是对还是错。
我从此孤单,小若也别想好过,这样一损俱损,算不算与她共患难?
我沉默地进了听雨轩,苏云衣不在,这屋子好像少了些什么,虽然堆满了桌椅书画,却仍显得空洞。
我悠悠晃着步子,在屋中转来转去,听雨轩虽然还叫着听雨轩的名字,可内里早已不是原来的吴将军的卧房。
新刷的墙面洁净无瑕,合理地挂着几副名画,一旁的书桌后摆着个古朴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各类书籍。
我晃过去,随手抽了本册子翻了翻,见是本兵书,不免觉得好笑,苏云衣这个前半辈子含着金汤勺出生,后半辈子捧着药罐子长大的皇子,竟也会喜欢此类打打杀杀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我把册子放回原位,见一旁的角落里规规矩矩摆着一卷画轴,不由好奇起来,伸手抽了出来在书桌上慢慢打开。
随着画卷展开,渐渐出现一个细细勾勒而成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子,身姿飘逸出尘,风度翩翩,葱白修长的手中握着一把无字的折扇。
我看着折扇有些眼熟,吃了一惊,连忙将整幅画铺展开来。
画上那个明眸秀眉,抿唇而笑的男子不是我又是谁!!
我惊得握住了拳头,身形微晃,仔细再看,发现画尾还提着一行小字: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这什么意思?!这画是什么时候画的?苏云衣他为什么要画我?
无数个问号在心中浮现,此情此景,却让我想到当初小若初见我时,日日偷看我的情景,莫非苏云衣竟也喜欢做这等偷窥之事?
我连忙将画卷好收起,胡乱塞回原位,慌乱间不知碰到了哪里,一张裁剪端正的洁白纸片便左飘右荡落在了地上。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可整张纸也只写了两个字,白英,白英,白英……
我心中大震,白英,白英……苏云衣,他究竟什么意思!
傍晚的时候苏云衣才从皇宫回府,他被侍女扶着,小心进了屋内。
现出身形的我正翘着腿躺在床上拈着双凤玉左看右看。
侍女半垂着头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眼睛连抬都没抬一下,将苏云衣送回屋便行礼退下了。
我心事重重的望着侍女离开的身影,压抑住内心的紧张,对苏云衣哼了一声:“你管教下人很有办法。”
苏云衣勾起唇轻笑了下,懒懒伸了个腰,半垂的双眸也慵懒了几分:“从前我房中频频有面生者出入,对他们交代一声便也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