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蒙》许居

4、毕业

　　结束高考的那个暑假里，可原没有出去半步，他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守着那台快要冒烟的电视。
　　“你也不出去走走，去林家看看也好啊。”
　　烦人的奶奶又在耳边嘟囔道。
　　可原只是敷衍一声，“知道了。”
　　他又收到通知，说高中的毕业班级聚会，问他去不去。
　　去？
　　不去。
　　他现在已经开始走向自卑。
　　害怕，逃避……不满……喜欢等待……不喜欢主动……
　　可原心里的各式各样的坏根早已根深蒂固，早在上高一时就已经是了。
　　这是一个注定了的结局。
　　他也知道，好像就像是在往这样的结局上凑。
　　“林家，来了，啊，可原。”
　　奶奶在大门内朝二楼吼道。
　　“哦。”
　　我马上下来。
　　可原说着着急，可是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变了。
　　林家送来香喷喷的肥腿。
　　瘦的呢？
　　不知道啊。
　　也好。
　　可原在林家面前吃了几块，说留着下回吃。
　　其实，他心里已经恨了。
　　他恨自己的软弱。
　　恨自己的不懂事。
　　他恨自己当初进高中时的虚荣心里。
　　他其实也不恨。
　　其实，有一句话就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再追就是一个回身。
　　大学生回家了。
　　村里人表面上都很高兴，说可原好。
　　大家纷纷说，你家有个大学生。
　　可原这下清楚了，原来这只是客套话，不是真的。
　　他记得林家比他厉害多了。
　　只是他还是在认为自己是很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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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里，可原遇到一位老师，老师姓董名善，人非常和蔼可亲，乐于助人，熟知人世间百态，看尽沧桑变化。
　　他愿意毫无保留的教给学生所有他知道的，经验也好为人处世也好。
　　他经常和同学们一起吃饭、聊天。
　　督促同学们好好学习。
　　但是，前提是你得肯吃苦，能坚持住。
　　这听起来或许非常简单，可事实比你想象中的要难的多了。
　　这里的坚持除了每天坚持早起，主要的一个是考验一个人最悲的心理。对于每个人而言，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只要让你感觉到你毫无价值的话，那时你就会主动要求离开。
　　而老师就有这样的能力。
　　最基础的是吃苦，因为这是第一轮的初选。
　　规则很简单，就是没有规则。
　　因为没有规则，也就没有标准，只有这样才能筛选出人来。
　　终于大学第一个寒假来了，可原带着满肚子的自以为是，回了家。
　　他总是希望可以尽力在林家面前表现自己是多么的能耐。
　　所以一到林家的家里，就主动问她，你笔记本有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在老师眼里，可原，其实还只是个半吊子。
　　摸到一半，没成功。
　　林家小脸蛋一纠，细细声声的说道：“要不算了吧。”
　　“你这个笔记本不错。”
　　可原笑着回答，手底下的鼠标不断的移动着。
　　直至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林家走过来准备拿走笔记本，面无表情的说道：“算了吧，这无所谓的，就是没有几个盘，不方便些而已。”
　　可原坐了片刻后就回了。
　　走在回家的大马路上，可原的心里不停地自问自己道：“为什么不行，为什么总是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
　　“为什么每次在她面前都是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可原不明白。
　　“难道她是自己的克星？”
　　这或许是最好的答案了。
　　寒假、暑假，一年一年悄无声息的度过。
　　大三，可原出来实习。
　　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次不错的机会，顿时他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整天乐呵呵的，看着谁都感觉是好人。
　　可原打心里觉得，全世界都是好人，都对他非常好。
　　周末，可原休息。
　　他去看望他的恩师-董善，老师办公室里挤满了如可原一般年纪的青少年。室内有说有笑，顿时显得异常热闹。当老师的眉眼挂满笑意时，一位老师进来找牛柯。
　　“老师好……老师好……”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在一众站着的学生间不间断地响起。
　　进来的老师，温和谦虚，“你知道牛柯吗？他在吗？”
　　老师临边站着的同学四处张望，互相对眼，嘴里嘀咕着：“牛柯是谁？”
　　“牛学长啊。”
　　“哦。”
　　随即从里门出来一位帅气英俊的学长。
　　“老师好。”
　　“你在啊。我想请你帮我装一下软件的。你有空吗？”
　　牛柯看了看旁边的同学，笑着低声拖着回答道：“有……啊。只是我已经好久没装过这种软件了。”
　　那位老师随即把计算机放到桌子上打开。
　　牛柯四处找寻软件。
　　“范老师，最近干什么啊？听说你又买了一套房了。赚了将近一倍啊，范老师好眼光啊。”
　　董老师主动搭话道。
　　范老师微笑着，不急不慢的说：“没有，没有就是在N城，买了一套。听说以后房价还得涨，我怕我儿子没房住，所以就在N城买了套。”
　　“哎呀，范老师，好眼光啊。”
　　范老师笑着低下头，手臂抬起，手指朝右指了指，“听说我们这儿的地铁啊什么的都要建设。这儿也可以买一套啊。”
　　四下的学生，没当回事儿，只是互相说着笑着。
　　董老师建议周围的学生，可以考虑考虑。
　　可原当真了，记在心里，向老师打听怎么去看房子什么的？
　　老师当即细心指导着。
　　办公室内单调枯燥的生活，可原那颗充满童真般爱情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他思考到反正需要买房，还是听老师的话，找个女朋友一起还房贷吧。随即在心里念叨起一个名字：林家。
　　在别人看来，从小玩到大，又是邻居，在一起，那样不会很尴尬嘛。
　　可是，可原对林家早已情跟深中。
　　但是林家一直拿可原当兄长，一口一个可原哥的叫。
　　可原再一细想：“正好，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这样一来两家也好有个照应。”
　　经过四五日的反复思索，可原终于鼓足全部勇气准备在晚上给她打个电话。
　　白天时间，他给林家发出一条消息：今晚有件大事和你说。你晚上有空吗？
　　她回的消息：好的。
　　她在N城。
　　晚风轻轻的挠着清秀的脸庞，晕黄色的灯光下，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可原站在宿舍的阳台，他看起来也很平静，只不过内心里早已是波涛汹涌。
　　他在做最后的努力，去提升勇气。
　　终于，他拨打了她的电话。
　　可原装作很镇定的样子，语气紧张，文字缓慢的逃出他的嘴口。
　　“林家，你是准备考研吗？”
　　“是啊，你说你有什么事儿吗？”温柔安静的声音一点没变。
　　可原心中顿时无限的感慨：“我马上就要毕业了。”
　　“我打算在S城买房子了，先把房子定下来。对了，我今天有事儿要问你。”
　　可原结结巴巴的哆嗦着。
　　“你有男朋友什么的吗？或者可能成为男朋友的。”
　　林家笑着说：“哈哈，我没有啊。打娘胎里出来一直是单身狗。”
　　“哦哦。”
　　可原心里不禁松了口气。他的心终于沉定下来。
　　“你今天究竟想说什么？”
　　林家的语气调皮起来。
　　可原的手摸着窗户的边缘，轻轻滑过，心一定，一咬牙一跺脚。
　　“我想说你和我。”
　　林家平缓的语气里藏着惊讶，笑意嵌入语气里。
　　“哦哦。”她略带笑意。
　　“你和你妈商量商量。”
　　“好的。”林家似小孩子般，听话、温顺，在电话这头都能听见点头的声音。
　　“嗯嗯。”
　　可原垂下贴在耳边的手机，呼出一口气。
　　他又成长了。
　　可原站在窗边望向路上暗黄色的路灯。
　　可原站着……站着……
　　大马路上暗黄色的灯光熄了。
　　手机震动一声，可原打开看了看，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