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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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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到了很多,人。很多外表。形形色色,穷富分明,后才得知,根本分不明。他们进城而去,像进入大狮子的口。城门两排士兵,煞是威风,借着此威,以索路费,颇有此路是我开之势。给予我留下买路财之责。美名曰收税。我刚来,不懂,自然配合。
穿梭于繁华的城市,满目各样的人,在喊,哭,笑,打,骂,在面无表情;我竟感到一丝恐惧,好像在一切陌生中凝藏着黑暗,黑暗里即未知。可我终知道了一点,明白了一些。这个老人淋漓尽致地向我展示了他的残疾加没钱,残疾我治不了,钱倒是可以给的;后来老人无意证明可怜是可以装的,我是可以傻逼似的被骗的。再后来我又经历了好几次骗,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有一门学问叫做骗术,有研究的人还颇以为豪的,别人也颇予于敬的,只有被骗者是颇可笑的。
最高明的其实不是骗钱,而是骗信任,感情,然后骗你更多的钱,以至你一无所有。我就是这样,连心也被掏没了似地,当有后,就剧烈地痛起来。我发誓要找到他,不是为钱,为报复,而是为了巨剑。巨剑与他只是财物,与我却是父亲的遗物。它有着生命一般的意义。
饿了,到酒馆吃了点饭,喝了点酒,生平第一次喝酒,不好喝,脑袋也有些晕乎。付钱时老觉得店小二脸上闪过滑溜溜的诡异。四周充斥着杂声,像是重叠飘忽的蔑笑,我逃也似的出来。阳光暖暖,大片光明,昏沉中欲睡。然而被撞了下,瞬时清醒,但确实是糊涂的开始。撞我之人扒我钱包,帮我之人尽善尽义,实则尽职尽责地装。就是这个恩人让我一无所有。
我再也不用担心被骗了,因为我身上已经没有被骗的了。如果不是我一心找回巨剑,我该怎么活。我绝望过,想回家,可回不了了,那只大鸟没有再帮我。它让我留在我不属于的世界。报官?这种行为的后果就是我绝望。
没想到他竟主动来到我面前,向我推销想掷出什么点就能掷出什么点的骰子。他没认出我。当他认出我想跑时已经跑不掉了。我找回了剑,却仍旧感觉四周是末日,我该做什么,去哪里?难道我就这样等着我的结束,末日消失。
我不想死,却像已死,拖着空虚的壳,鬼似地游荡。风刮起尘土,人眼眯起来,现实仍往里穿刺,或挑起欲望,或磨灭希望。我已无望,因为怎么活我都不知道了。
逃,好像就是我活着的意义;到一个新的地方,新的开始。可是没有吧。我突然害怕起来,不是怕死,是单纯的怕。黑的影,残的月,来往的人,带笑的脸。我开始奔跑,想把一切甩掉。我跑不动时,我的心是炙热的,夜仍旧是冷的。
我做了个梦,梦中我见到了那个世界,跟我父亲向我讲的一样;然而我却有了那个世界的记忆,好像那个世界有另一个我。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好似我自己想的。‘‘你苏醒了,你就是那个契约。’’
我以为梦会结束,然而没有。冥冥之中,它给了我一个思绪,‘‘上天给你打开一扇窗,有时是为了让你更好享受囚禁的折磨,因为窗外是万丈深渊。重生源于毁灭。’’
不懂为何这样想,更不懂其意思。懂之后,便是抉择之时。
那个少年的眼睛好机灵,可蕴着胆怯,像鼠的眼。我更多的看见的是里面的东西,星星一般闪亮纯洁的光辉。但我更胆怯,我怕这光辉也是假的。他没有发现我,只顾捣鼓他那麻袋里的西瓜了。
他向我看来,我忙闭眼,装睡。原来我在不自觉得躲避着。光明也好,希望也罢,统统在冰冷的肃杀里,供以被冰的心,绝望的觊觎。
他警惕,猜疑,踌蹰,放下,选择无视。我都感受得到。我想过挣开眼对他微笑说我没有恶意,他不会相信,因为换作我也不相信。换位思考,麻木下换来的还是麻木,而后就真像木一样的沉默。总会有一些契机,像一阵风,吹然你心
中的烈火,重生。更惨地死。
像是有一个不知名的人在操纵着,虽不能直接左右你的思想,但他太懂你,他知道你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会怎么做,但他也会身不由己。因为同样的,意外之外,自己才有机会主宰。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其发生。我还能动,还可以改变。于是我救了那个孩子。
我救了个贼,但我不后悔。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这样遭受毒打。而且他有一双诚挚的眼睛。信任在我心中萌了芽。他是孤儿,最好的朋友是自己的影子,他跟他说话,微笑,还有流泪。其它的小朋友嘲笑他,他就打他们,可打得凶,他们笑得更凶喊得更甚 :小屁孩没爹没娘,声音响彻了天空。他在饭馆洗盘子,只为不饿死,虽然他还不太懂生与死;然而他被诬陷偷了东西被赶了出来,从此偷这个名号跟着他。他也如人所愿似的真做了偷儿,慢慢地他也就习惯了偷。
他告诉我他经常梦到他的父母,他们是两个黑影,不说话,渐行渐远;而他爱着恨着笑着哭着,最后祈求着,带我离开。
了解一个人并非一两天的事,一开始我们都仍有戒心。直到那个落霞彤红的傍晚,我们才敞开心菲。光芒将消之时我们笑得灿烂;是他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光明。
我们称兄道弟,我们一起做着小本生意。曙光之时一起练武,日落之后一同赏月。那小庙便是我们的家。我想当他成年之后,我便回去,他愿走愿留,他做主。
在很多个夜晚,三角异兽浴着邪火疾驰而来,在恶魔的操控下。然后咚地一声,时间若滞,他就这样缓慢地被抛向天空,赤红的血在飞,我的心有节奏地一块块碎裂。随后梦醒了,我难过得哭都哭不出来。
我的小兄弟,欢快地去给我买午饭的小兄弟,刹那间,死了,被那狰狞的怪物撞死了。他飞向天空的一刹那,我感觉整个世界在崩塌。我跑过去抱着他,他用力地笑着,说哥哥。他闭上了眼睛,我的脑海轰然一片空白,心刀绞地痛。我想哭,哭不出来;我能感觉我在恐惧着,逃避着,不承认着,很疼的死的现实。
小爷今儿高兴,多陪你点钱,话音刚落,一袋钱落在我面前。一条命,一袋钱。愤怒灼烧着我,使我清醒地疯狂。他坦然离开,仿佛死的不是个人,是猫是狗。我不曾想过,也不曾预想,便愤怒地大吼,并唤出巨剑,聚气 ,刹那间,飞沙走石,大地晃动。那人吓破了胆,求饶,然而已无理智的我还是一剑挥出,血肉横飞。那人没有死,断了双腿。在挥剑的那一刻,我心软了。因为生命。这是后来的解释,当是我没有想过什么,可能只是因为我没有杀过人,下不去手。
很多事情我们都来不及思考,自己的灵魂在直接地指挥。我们无法完全地控制自己,就像我们无法左右世界;就像我,不想再这样的心痛,但做不到。我的眼前总是浮现他的笑脸,诚挚的眼睛;他跟我说话,玩耍。我感觉我笑了。当现实降临后,我又哭了。我告诉过他要做一个坚强的孩子,如今我做不到,做不到 。
我又感觉不到自己的活了,这次更彻底,我看一切都是死的了。我寻不出活的希冀,但我不愿死在这个世界,也不愿我的小兄弟葬在这个世界,他应去快乐的净土。我的家就很好,我带他去,闭眼的时候我看见他跟我说话,睁眼后我跟他说话,讲些快乐明媚的事情。他若听到,会很开心的;我又很怕他看见我难过的笑。
路远,他的衣服乱了,头发脏了,身上也有味道,我实不忍心让他受这颠簸,将他火化了,那一刻,很痛。我再也见不着他的样子,只能拿着他的骨灰,他的灵魂,一遍一遍地想念。愿意相信他的灵魂在这个小瓶子里,我会带他回家。
断崖之上,云雾缭绕,我回不去,走不出。大鸟不再,我亦颓然。突然想魂可以飞,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死后,才会有魂,才会快乐。摔在这个山崖之下,就会走出这个世界。
当一切呼啸而过的时候,我的人生将已完结,然后我想到父亲的话,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