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子敖

20、负责你的一生

　　等真的到了第二天，张之梵一大早上就爬起来了，不如说他是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基本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很快就又醒来，根本没办法好好睡觉，难得他有一个晚上没打游戏，为了告白好好睡觉，结果却也因为这个告白根本睡不着，早上张之梵躺在床上看到另外三个人的睡脸的时候，他也觉得很绝望，这三个人睡着的样子他从来没在早上看到过，因为他从来比他们起得晚。
　　等到张之梵在厕所里把自己收拾干净以后，出来才看到陈雍站在床下，龙乾也是一脸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看着好像又要倒下去。陈雍看到张之梵那么早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微微挑了眉，就拿着自己的东西进去厕所了，而龙乾下了床，睁开眼睛发现张之梵已经站在地上的时候，一度惊讶地以为自己活在梦中。龙乾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张之梵，发现真的有触感后，他才出声问：“大梵，你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这不正常啊。”
　　张之梵一把拍掉他的手，说：“今天本来就不是正常的一天，我昨晚都没怎么睡着！”
　　龙乾被他这么一说，也彻底想起来了，他赶紧跑到严鹫的床边，麻溜地爬上严鹫的床，把他摇醒，一边推一边说：“严鹫，你快起来！今天我们大梵要去告白的啊！”
　　严鹫听到告白这个字眼，瞬间睁开眼睛，眼里清明得让人怀疑他刚刚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严鹫推开龙乾，在床上冲着张之梵说：“大梵，你先别自己穿衣服，让我们来帮你，你不能在穿个大短袖就走出去了！”
　　说完，严鹫迅速地爬下床，同时对还在他床上的龙乾说：“元宝，你快下来，今天可是我们的战斗日。”
　　张之梵站在宿舍正中间，看到自己的舍友为了自己这样，看到自己的恋情也终于有人支持，整夜没睡好的烦躁也一扫而空，他只觉得，今天，一定要成功，不然，就请他们出去喝个痛快好了。
　　今天的第一节课就是晏阳初的课，从八点半一直到十点二十的大课，张之梵整节课都处于脑子放空状态，这和平时的他一点都不像，他的脑子自动拒绝输入一切的事情，即使是晏阳初讲的课，他只想着：“等下下课要去找他，下课要去他，下课就去。”因为这讲事情，他整个人紧张的不得了。破天荒地这次龙乾和陈雍也坐在他旁边，因为往常张之梵和严鹫都是会迟到的，所以从来都是龙乾和陈雍坐在前面，张之梵和严鹫来得晚坐在最后，而这次是他们整个宿舍第一次坐在一起。严鹫看到张之梵这么紧张，他也没什么心思听课，不由地用手肘推了推他，问：“大梵，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晏阳初的啊？”
　　张之梵在耳边听到这句话后，满脑子的告白顿时一扫而空，空白了一阵，侧着头对严鹫小声说：“我第一次喜欢上男人是在高中，那是我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会儿，没勇气看严鹫脸上的表情就接着说，“我在那个时候喜欢上了一个朋友，当时闹得很大，后来被找麻烦的时候晏阳初帮了我一次，后来，就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他了。”
　　说完，仿佛自嘲一般，张之梵勾了勾嘴角，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快喜欢上他，这种人一看就是一个直男啊。”
　　严鹫听到张之梵这么说就也知道张之梵以前肯定是遇到过什么悲痛的事情，这样一来，严鹫就彻底没有听课的心思了，他干脆整个头转到左边对张之梵说：“大梵，你不要那么绝望啊，也没有人规定同性恋就找不到真正喜欢的人。”
　　张之梵听到他这句话就愣了，他很惊奇自己没说什么，严鹫这样迟钝的人就能感受出那么多，他也把头转过去对着严鹫说：“同性恋不比异性恋，本来这个人群人就不多，能遇上两个都喜欢的就更少，能一直走下去同时得到身边的人支持的就更少了，你说，这样的几率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
　　严鹫第一次发现这个欢脱的舍友那么悲观，也第一次知道同性恋原来那么辛苦，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张之梵，因为他自己也没有体会过，贸贸然地安慰都是对别人辛苦的轻视，他只能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们原来这么辛苦，那你怎么那么有勇气决定去告白了？”
　　张之梵很无奈地笑了一下，说：“我喜欢他很久了，一开始也想放弃，但是，真的发现没有他我不行，这么讲好像有点太矫情了。”
　　严鹫看着张之梵低着头，嘴角带着无奈又甜蜜的笑，就像一位母亲看着央求了很久终于得到糖的自己的孩子的笑脸的表情，又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比母亲对孩子的那种感情又多了一些甜蜜和羞涩，他看到此时张之梵眼里全是无奈、不安和甜蜜，他垂下来的睫毛微微地挡住了他眼里的光芒，严鹫突然觉得恋爱真美好。他看到张之梵有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便把头转回去继续听晏阳初讲课，虽然也听不进去，但他也想看看这个张之梵喜欢上的人有些什么魅力。就在他转过头看晏阳初的时候，他看到晏阳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发现他和晏阳初对视以后，晏阳初就把目光转到了张之梵身上，但是嘴里的讲习却没停，严鹫看到晏阳初这样的眼神他就知道张之梵这次真的要请他们吃饭了，想着想着，严鹫自己乐得很开心。
　　一整节课，龙乾和陈雍就看着张之梵和严鹫一个紧张一个傻乐，这么一来，整节课过得都是挺快的，一晃就到了下课。在听到下课铃声后，严鹫、龙乾和陈雍一齐看着张之梵，张之梵整个人紧张到手脚发凉，手指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严鹫一把拍在张之梵身上，贴近他的耳朵说：“我敢保证，你这次绝对有胜算，不行，我请你一个月的伙食。”
　　张之梵听到这句话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不知道严鹫有什么根据这么肯定，但听到严鹫那个人能说出包一个月的伙食这种话，他瞬间冷静了不少，他紧紧握了握拳，坚定了看了其他人一样，快速着收拾了东西背上包向晏阳初走去。
　　晏阳初刚刚收好课本，准备离开，一转身就看到张之梵挡在他面前。张之梵两只手紧张地握着拳，用力到指间泛白。晏阳初把视线从张之梵的手转向他的脸，张之梵微微仰着头看着晏阳初，脸上泛着红，牙齿紧张地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眼睛里发着光地看着他，目光热切又畏惧，就在张之梵准备开口的时候，晏阳初瞟了一眼教室，发现人都还没走完，他开头打断了张之梵要讲的话，说：“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吧。”
　　说完没等张之梵反应过来，就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揽着他出去了，只留下宿舍其他三个人在教室慌乱，严鹫看了一眼龙乾和陈雍说：“这是说了还是没说？这，怎么弄？”
　　陈雍这时开口了，说：“等下也没课，我们回宿舍等他的消息吧。”
　　于是，这三个人成功达成一致，决定回宿舍等张之梵的消息，成功了就敲张之梵一顿，不成功，就三个人陪他出去不醉不归，很简单的道理。
　　张之梵被晏阳初半推半走地离开了教室，一路走到晏阳初的办公室，进去后，关上门，就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独处，在路上张之梵就因为搭在他肩膀上那只手而紧张，到了办公室以后，张之梵就更紧张了，他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说出口。
　　晏阳初的手离开张之梵的肩膀，面对着他站着，问：“你有事要和我说？”
　　张之梵抬起头来看着晏阳初，晏阳初脸上挂着和最初在他家看到的笑容一样，包容宠溺又有点强势，就是这样的笑容，让张之梵这样一个从来不相信自己能遇到爱情的人开始准备自己的告白，开始想象自己和另一个人共度一生的模样，在这种时候露出这样的笑容，张之梵想：“这人一定是故意的”。事实证明，晏阳初的确是故意的，他看着张之梵眼里的不安渐渐散去，坚定慢慢浮出，他就知道张之梵是真正确定了他自己的心意，也知道自己应该开口了。
　　他又再一次赶在张之梵开口前说：“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能不能先听我说说？”
　　他看到张之梵疑惑了一下，然后又点头后，说：“张之梵，我不太清楚你的过去，也不知道是谁曾经伤你如此，”晏阳初看到张之梵眼里闪过一丝伤痛，淡淡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说的，但是我也真的忍不住了，不管过去是怎么样，以后都不会再是那样，你要不要，试着和我走下去？一直到一辈子。”
　　张之梵听到晏阳初这么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猛地睁大看着晏阳初，满脸的不敢置信，他嘴唇颤抖着说：“你你你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晏阳初向张之梵的方向迈进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说：“我知道啊，”随后，手抚上了张之梵的脸，弯下腰，把他的脸对准了张之梵的脸，目光笔直地看进张之梵的眼底，“我肯定知道啊，张之梵小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说完手指捏了捏张之梵的脸，满眼宠溺地把鼻尖对上了张之梵的鼻尖。张之梵看到晏阳初眼底真实的宠溺和爱恋，迅速地红了眼眶，闭着眼分离了他们的鼻尖，换做把他的额头靠上晏阳初的，颤抖的手也缓缓地向晏阳初的手伸去，伸到一般，就被晏阳初一把握住，同时另一只手也被晏阳初握住。张之梵发凉的手指在晏阳初的掌心慢慢回温，他睁开了一点点眼睛，看着地面说：“晏阳初，你真的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晏阳初稍微握紧了张之梵的手，温热的气息喷在张之梵的脸上，他说：“啊梵，对自己有点信心，也对我有点信心，除了你，接下来这么长的时间我不想和其他任何人度过，只有你，也只要你。”
　　张之梵低着头抬眼看向晏阳初，他看着晏阳初少见的收起了笑容，眼里多了严肃和淡淡的不安，他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喜欢他，他想着，嘴角抑制不住地咧开，他想，这真是一个奇迹。
　　他对着晏阳初说：“教授，我喜欢你好久了，等你这句话好久了，你要对自己的学生负责啊。”
　　晏阳初看到张之梵红着眼笑得和一个傻子一样，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轻笑出声，说：“好，负责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