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色辞旧意》长安落雪凉

4、薛寒 他叫薛寒。

　　宋知意下意识看了眼地上靠墙而坐的男生，发觉他嘴角破了，半边脸挂了彩。
　　“沈夜宵，你算什么男人，根本以多欺少！”徐衣衣也看了看地上坐着的人，但她一直挡在宋知意面前，朝着沈中宵义正言辞指责道。
　　沈中宵嘴角抽搐了片刻，但是为了保持在宋知意面前的良好形象，直接漠视徐衣衣，一直望着宋知意的方向，犹豫试探说：“知意，你吃过晚饭没？我…我请你吃饭吧？”
　　听这样的语气，不知道的人大抵以为是哪位纯情少年，竟然还结巴。宋知意心里也是不齿这人装模作样的本领，却也不回答，越过两人在那个男生身边蹲下身子柔声问他：“你怎么样？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院？”
　　对于这样被冷落一旁，沈中宵不免有些生气，额上都快冒起青筋，正要伸手拉宋知意起来，被一旁的徐衣衣一手重重拍掉，左手指着巷口方向粗声粗气地说：“沈夜宵你赶紧走，不然我打电话报警！别以为警察局也是你家开的呀！”说着就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徐衣衣，你行呀！别落在我手里。”沈中宵气得直冒烟，连笑容也挤不出来，他知道徐衣衣这人是说到做到的，这件事本来就不想闹太大，于是悻悻甩手走了。
　　那个男生扶着墙壁勉强站好，生涩而疏离的向她们道谢。这下，她们完全看到了他的样子，徐衣衣一眼认出是被誉为市一中两大校草之一的薛寒，惊讶不已。
　　宋知意想了想只道他可能有点不好意思，见他拒绝了她们的好意便不想再管闲事。可徐衣衣不依不挠地拦住他，精确喊出他的名字：“薛寒，我看还是我们陪你去趟医院吧，感觉你伤的不轻……”
　　“不用。”
　　这两个字，徐衣衣一腔热血就像浇到寒冰之上，无话可说。宋知意不免有些无奈。空气里寂静了一会，为了避免尴尬她便说：“同学，我们住的地方在附近，家里有医药箱，你不然和我们一起去处理下伤口…？”
　　最后，薛寒还是和她们一起回了小公寓。
　　市一中是寄宿制学校，不过外公嫌弃住宿舍六人间太过拥挤，还不如在外面临近的地方租一个公寓，便让宋则辞给她找了这个公寓。最开始的时候，王妈还回过来给她做饭之类，但她觉得王妈来回跑太劳累便拒绝了。宋则辞担心她一个人住的安全问题，竟然还想派个保镖，她气不过索性拉了徐衣衣一起住公寓，这下子让外公和宋则辞再没啥好挑剔。
　　因为他们原本给她选定的是一所贵族私立高中，而且临近临海别墅那边。
　　而她，只不过想抓住一切能够脱离他们控制的机会。
　　家里处理伤口的范围有限，她的能力也有限，只能一切从简。
　　徐衣衣在一旁悠闲地嗑着瓜子一边看宋知意处理伤处，等弄完她拍拍手掌开心地说：“吱吱真是心灵手巧的小天使。”
　　宋知意是见怪不怪这丫头的语出惊人了。
　　“脸上的伤口应该过几天就能消了，”宋知意收拾着桌上的瓶瓶罐罐，把它们重新放回医药箱，她手下停了停，不是很放心地问：“……你身上感觉怎么样？”
　　“是呀，你把衣服脱了，让我们看看。”
　　徐衣衣说的话总是这般直白而且不经大脑，宋知意已经绝望了，这个情形她早该料到的……她真是很想哪天剖开徐衣衣圆嘟嘟的小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啥。
　　“还好。”
　　虽然适合缓解了莫名的尴尬，她注意到薛寒这人能用几个字词表达意思的话，似乎绝不超过三个字……？第一句，谢谢。第二句，不用。第三句，还好。语气淡然，没有温度。
　　突然觉得，薛寒这人，真是人如其名。
　　再后来期中考前的周四下午徐衣衣让她放学后先回家，说是还有事，哪知其实徐衣衣自告奋勇去找了薛寒希望他能配合她们演这场戏。宋知意总觉得让薛寒答应的几率简直称得上千分之一，首先他们还算不得朋友，其次鉴于薛寒那生人勿近的做派又怎么会参与这样幼稚不堪的事。那天晚上徐衣衣兴高采烈地跑回来对她说，“你猜怎么着，薛寒答应了！他问什么时候！”
　　那个瞬间，她愣是说不出什么来，只觉得大难临头。
　　她竟然看走了眼。
　　原来薛寒本质也和徐衣衣一样唯恐天下不乱？先不说被她们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班主任发现后果如何，如果……被家里知道，她要是不死还会褪层皮。哪怕是假的，万一传成真的，又该如何交代……？
　　显然徐衣衣的小脑袋是不会考虑这么多的，甚至已经写好了剧本，一副全力以赴的样子，说起计划来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吱吱，我已经约好了薛寒在学校附近的星巴克见面，时间下午两点，位置很显眼，就在靠窗那里。你们必须在那里待一个小时，因为那段时间，我调查过了沈夜宵习惯周六下午去学校篮球场打篮球会路过那里，而且周六嘛，老师和认识的同学也不在。然后下一步计划……好了，希望你们加油。”
　　听完长篇大论后宋知意只发表了一句意见，“小一你怎么不去当编剧？”
　　她家丫头摇摇头说，无奈地双手托着圆润的下巴，一双眼睛眨呀眨，煞是可爱：“对呀，可惜了我一身才华，竟然也没人发现我，我的伯乐呀~你在哪里~”
　　宋知意顿时无语凝噎。
　　之后的周一早上沈中宵竟然按捺不住直接跑到班上找她，徐衣衣煞有介事道：来者不善，吾愿与君同往，都要上演一场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戏码，宋知意心里恶寒了一下。
　　和她一同出去的时候沈中宵两只眼紧紧盯着宋知意，脸色差到极点，突然伸手抓着她手臂往前一拽：“你跟我来。”
　　徐衣衣则立马拉着宋知意另一个胳膊不让走，两人就互相瞪着对方。再这样下去，宋知意觉得自己都要被他们扯成两半，而且走廊上人来人往的，万一被老师看见，说什么也解释不通，就安慰徐衣衣说没事，跟着沈中宵去了教学楼后的操场。
　　其实也没啥好说，沈中宵只是执著着要一个死心的答案，那她就只好给他一个，“沈中宵，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不合适。”
　　她伤害了一个男孩的自尊心，所以他回送她一个报复。到底是一场闹剧，里面的人都难免幼稚可笑。
　　也是该怪她自己跟着胡闹，受罚也无可埋怨。
　　心绪繁重，手伤难耐，一直到凌晨，她才勉强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