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菜非菜》不惊风雨

63、第六十二章 夫唱妇随 第六十二

　　第六十二章 夫唱妇随
　　依旧如往常一般热闹的夜市，临河的玉声楼三楼一片灯火通明，不同于以往的寂黑。那是玉声楼的主子来了。

　　洛青珏临窗而立，手执一杯淡酒，那是雪殇，张菜白日里喝的那种酒，清淡，适宜不会喝酒的人。
　　夜风撩起他垂在肩头的青丝，拂过他似扬非扬的唇角，似乎透出了淡淡的忧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儿正有一颗颗火球起落，看来是个杂耍班子。
　　他身后放置玉石器玩的檀木架上，独有一格，琉璃制成的托架上不是什么名贵物品，却是一个透黄的糖人。自在地笑着，天真爽朗。
　　烛火静寂地跃动，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三下复三下。
　　洛青珏收回视线，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转过身来，面色凝重地在椅子上坐了，才道：“进来。”

　　而在祁都另一边的驿馆里，殇夙凤与张菜对面而坐，相顾无言。
　　烛火偶或噼啪而响，良久，良久，张菜别开了眼去。这个男人，她看不透，摸不准。
　　殇夙凤倏忽轻笑出声：“你已是我的妻子，天下之人皆知，跑不了。”
　　张菜抿唇不语，妻不妻的，又不是她说了算的。
　　殇夙凤失笑地摇摇头，有些无奈，“我又不会负了你，你又在不愿些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起居自有奴仆伺候着，菜菜，你到底在不愿些什么？”
　　“我不喜欢你，就这样。”张菜淡淡地看他一眼，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不喜欢，更不爱，做什么夫妻。
　　殇夙凤面上一僵，随即若无其事都笑笑，置于桌上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叩这桌面，“喜欢？菜菜，我该说你天真呢，还是傻？谁说做夫妻一定要相互喜欢的？只要我能给你无忧的生活，你能给我我需要的，这就够了。”说完，便站了起来，向外走去，“明日便是乐清皇帝大婚之礼，今晚你好好休息。”
　　张菜看着殇夙凤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放在腿上的手，不觉握成了拳：是这样吗？这就是这里的夫妻吗？呵呵，可惜，她不是这里的人呢！而且，她似乎也给不了他想要的，相反，可能会惹出些麻烦。。。。。。张菜的眼神变了几变，恢复了平静。

　　国主大婚，一大早，街上便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菜阴沉着脸，穿着繁复的衣裙，额上不断有细汗冒出来，偏生，殇夙凤还让人给她梳了个姑娘髻，额前脑后稀稀松松地垂着许多头发，刘海都快被汗水晕湿了一层。
　　殇夙凤伸手欲为她拭汗，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心疼：“怎么这么怕热？”
　　张菜别过头，躲过了殇夙凤的手，自己随意抹了下脸，不语。
　　殇夙凤脸色有些难看，向着张菜坐进了些，强硬地给她拭去额角残存的汗水，语气中带有几分威胁，“你若是非要让人知道你我不和，恐怕月儿会很难办。”
　　闻言，张菜狠狠瞪向他，“你我不和本来就是事实，还怕别人知道？月姐姐难办与我何干？你当真以为，玉沁月对我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存在啊？！”
　　殇夙凤的脸色更难看了，声音中透着点点冰冷，“是吗？”他冷笑一声，捏帕的手轻巧一转，用四指握住清凉的丝帕，伸出食指，以指被贴着张菜的脸颊一路温柔地滑下，“那可真是枉费了月儿日日为你伤心落泪，”说到这儿，殇夙凤似是很遗憾地叹了口气，“原来菜菜视月儿的存在，也不过一粒草芥。如此，此番回去，我便让月儿。。。。。。以为菜菜死了吧，那双眼不要也罢，你说可好？”
　　张菜僵硬着身子，听着他把话说完，只觉冷汗覆过热汗，半晌，才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月姐姐。。。。。。很爱你。。。。。。”
　　“呵呵，也许曾经是，可自从上次在你府上，我们敞开谈过以后，我便知道，我再也不是她心中的最重了。”殇夙凤讥笑一声，盯着张菜，目光灼灼。
　　恍惚记起，他曾说玉沁月移心于她了，张菜冒了一头黑线，怪异地看着殇夙凤，“你在吃我的醋？我是女的啊！我是个性取向很正常的女的啊！”就算玉沁月不正常了，她也不会不正常啊！他和她吃哪门子的醋啊！
　　殇夙凤眸光一闪，既而收回了手，懒懒地靠在车上，嘴角一挑，透出几分笑意，“我吃醋么？那么，你是不是该来抚平我的醋意呢？毕竟，你可是抢走了我的月儿呢。”
　　张菜忍不住一个恶寒，“关我什么事！有能耐你自己再抢回去啊！”
　　殇夙凤看着张菜，笑意不经深了几许，“你害了你的月姐姐得不到她该有的幸福，你还说与你无关？若不是你女扮男装，月儿怎会痴心于你？菜菜，若没有你，哪来这些变故？”
　　张菜张了张嘴，心中憋屈：这能怪她的啊？！同为名妓，人家颜君妃不是一眼就识破她了！唉，这就是国家级与地方级的差别啊！
　　心中虽这么想，却是不能说出口的，在人家伤口上撒盐这种缺德事，她还是做不出来的，何况，这个对象是玉沁月，真心待她好过的玉沁月。
　　见张菜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殇夙凤唇角的笑意不觉渐渐扩大，眸光流转，晕开一车光华，“你便让月儿死了对你的心思，他日，我再纳了她，也算是对得起她了。菜菜，难道这点小事，你都不愿为你月姐姐做？”
　　张菜讶异地微微张了嘴：小事？结婚也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啊！坑爹啊！
　　“当真不愿啊？”殇夙凤故作失望地摇摇头，别开了视线，再看着她的脸，再看着她娇嫩的唇，他会忍不住想要吻下去。她不知道，她那个样子，有多诱人。只是此时不行！殇夙凤笼在袖内的手不觉一颤，便顺势抬手放到了腿上，用愈加叹息的语气道，“可惜了月儿如此一个好姑娘，却要吊死在你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她忍！她忍！她忍者无敌！张菜吱牙，忍下肚中的火，“你能保证，等月姐姐无意于我时，你会娶了她，还有休了我？”
　　殇夙凤不可置否地笑着，张菜只觉他满脸的高深莫测，心里不由没底起来，只能弱弱地再问了一次，“你能不能啊？”
　　“我会娶月儿，如此可好？我殇夙凤向来说一不二。”殇夙凤随手撩起了身侧的车帘，瞥了眼窗外的风景，人山人海里，满是喜庆，当日，他们成亲时，也是这般热闹的。“我说会待月儿好，就绝不会亏待了她，只要她愿意嫁我。可是，菜菜，月儿的心还在你身上，即便嫁了我，即便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她还是不会感觉幸福的。”殇夙凤收回视线，对着张菜正色道。
　　张菜猛地对上殇夙凤的眼，沉静半晌，忽而笑了，“好！说的可真好！我也不要你承诺娶月姐姐，也不用你承诺休我。只要月姐姐把心放平也就罢了，不过演戏而已，左右我也无聊的很，陪你演演又何妨！”
　　她笑得娴静灵动，仿佛看轻了一切，这世间事务在她眼里都不过游戏一场。
　　殇夙凤看着，竟微微失了神。回过神来，仓促一笑，应道，“好。”
　　张菜面带微笑，旋开了眼，心中却是不同于面上的娴淑，正在不屑地吐槽中：承诺？承诺算个毛啊！一诺千金骗谁啊！口说无凭谁信啊！哼，演戏？演戏谁不会啊！休妻？那是她被休诶！搞什么啊！求他休她，他还那么拽！拽什么啊！你不休，我休！。。。。。。。
　　噼里啪啦，张菜一直矜持地笑着，目光自车内转到车外，自车外又转到车内，心内腹诽不断。
　　“阿嚏！”忽而一声脆响，张菜一下惊得敛了笑，讶异地看着殇夙凤。
　　殇夙凤对着她从容一笑，似是云淡风轻，但张菜还是看出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羞赧，愣了一愣，不由欢快地笑了：他感应到了！哈哈哈，他感应到了！活该啊，现世报啊~
　　殇夙凤有些尴尬，有些不悦，但看到张菜自眼底不断倾泻而出的愉悦，不由地松了眉头，甚至漾出点点笑意。

　　就在此时，车队停了下来——皇宫到了。
　　殇夙凤顺势一手拉过了张菜，亲昵无间，“好了，莫要笑了，到了。”
　　张菜下意识地要躲，收到殇夙凤瞥过来的眼神，忍了忍，强笑着由他扶着下了马车。

　　宴席上来往有许多老臣，有驻足而谈的，有坐于席间笑语的，不一而足。张菜好奇地四处扫视，目光穿梭间，捕捉到不远处的人群里，一高挑少年镇定从容地应对着身边或老或少的闲聊者。是南宫池，视其风华，何人可匹？也许，也只有身边的这位风流丞相能与之匹敌了吧。张菜瞄一眼环着自己的腰的白玉无瑕的手臂，心中无限感慨：果然，演员也是不好做的啊~便宜就这么被白白占走了，还反占不回来的。。。。。。
　　殇夙凤注意到她的眼神，不由紧了紧手臂，将张菜拥得更近了，一面又不动声色地对着身前搭讪的大臣笑着：“夫人尚且年轻，梳了妇人髻倒显之不足，不若姑娘髻更能使夫人显得娇俏。而况，我殇夙凤的妻子，不需要用发髻来示其身份。”
　　顺着风，张菜将殇夙凤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不由一阵恶寒：他在说谁？不是她！不是她啊！她不认识他的说！这个自大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