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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 不如一起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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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主卧,床头灯暖黄的灯光填满整个房间。
岳朗靠在床头,那个装着满满千纸鹤的玻璃罐就摆在他旁边。
罐子打开,里面的千纸鹤倾泻出来。
岳朗手中把玩着其中一只,动作轻柔地拆开,又沿着折痕缓缓折回原样。
这是他十年来养成的习惯。
缅甸的矿场,公海的货轮,天南地北陌生的酒店,每当深夜无眠,他都会将这个玻璃罐打开,将里面的千纸鹤一只一只拿出来拆开。
看到里面熟悉的字迹,心情就会获得无与伦比的平静。
其实从周墨走出房间开始,他就听到了。
他以为周墨失眠,便起身推开房门,想要下楼去给她温一杯牛奶。
却不曾想,早已经有人在下面等着她。
他安静地站在楼梯转角,没有在继续往下走,将空间和时间,全部留给了两人。
因为他知道,有些过往,藏着掖着反倒容易留下刻骨铭心的痕迹。
将那层窗户纸戳破,朱砂痣可能就会变成蚊子血。
岳朗就那样静立在黑暗中,把楼下所有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林跃琮沙哑的剖白,让他一度十分紧张,怕周墨真的被勾起昔日的情愫。
直到听见周墨那句平静的“我知道了”。
直到周墨重新回房间。
直到院子里复归沉寂,却久久没有听见林跃琮回房间的脚步声。
他知道,他赌对了。
林跃琮与周墨的过去,不再是藏在她心底不可触碰的逆鳞。
今夜之后,他将与林跃琮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
第二天一早,三人在餐厅碰面时,空气里飘着某种微妙的尴尬感。
周墨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化了淡妆也遮掩不住。
林跃琮头发有些凌乱,眼底藏不住的红血丝。
岳朗看着最正常,只是不停地打着哈欠。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大写的“我昨晚没睡好”。
“这边的事都处理完了,我订了十一点半的航班回京。” 周墨被岳朗传染,也跟着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说。
“我跟你一起。”
“我跟你一起。”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林跃琮和岳朗对视一眼,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又冒了出来。
周墨面无表情道:“一起不了,我买的就是最后一张票了。”
两个男人都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航班,今天十一点半武汉飞北京的只有一班,经济舱的确都卖完了,但是头等舱的票还有几张。
周墨抱臂站在两个男人身后,看着他们争先恐后用三倍于经济舱的票价买了头等舱,点点头:“行,你们有钱。”
这种觉得自己是个穷逼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自从搬离锦上花园,看不见这些人,她的金钱观消费观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如今又有了崩塌的苗头。
林跃琮叫了人来处理车子,对岳朗说:“我让人送我们去机场,你就不要开车了。”
岳朗冷哼一声,“这么巧,我也叫了人过来送了。”
又是一番电光火石的目光交锋。
周墨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心说这两个是小学生么。
他们一个是投行圈的巨擘,一个是地产圈的新贵,此时都拿出了商业谈判的架势,在争抢送机的资格。
周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最后一拍桌,一锤定音:“你们谁也不用叫人送,咱们仨打车,车费三人AA!”
林跃琮:“……”
岳朗:“……”
周墨叫车软件叫了特惠型网约车,是一辆两厢的奥拓,周墨坐副驾驶,两个身高185朝上的霸总憋憋屈屈挤在后面,估计已经很多年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了。
奥拓司机大叔是个本地人,刚开始说了两句方言,发现周墨他们听不懂,于是切换成普通话——
“小姑娘屋里别墅住着,为么事非要点特惠快车撒?你看撒,这两个帅哥挤得像么样哦!”
周墨往后面看了一眼,只见三人的座位被长手长脚的两个男人填得满满的,忍不住有点想笑。
“大叔您误会了,别墅是我老板的,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要节约成本嘛,自然是能省则省啦。”
大叔从倒车镜里往后面瞥了眼,啧啧感叹:“哎呦,怪不得别个是老板咧,花钱那都是花在刀口高头撒!”
岳朗先低低地笑出了声,他几乎是一秒戏精附体,顺着话头,用刚学的蹩脚武汉话接道:“那是,我们老板向来会过日子,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撒!我们打工仔,苦的咧!”
林跃琮淡淡瞥了岳朗一眼,也没拆台,倒是真的扮演起一个铁公鸡老板:“多话,再敢当着外人调侃老板,年底奖金就没了。”
奥拓大叔瞬间被激起了无产阶级的革命共情,批评教训道:“哎,小伙子,对手下员工要客气一点撒,不然小心别个反过来,把你这个老板给炒鱿鱼咧!”
“就是,给你炒鱿鱼。”岳朗深以为然地附和道。
“求之不得,要不要现在就滚下去?”林跃琮说。
周墨笑着插嘴:“老板不要那么无情撒!”
岳朗跟了一句:“就是的,老板不要虐待员工撒!”
林跃琮发现自己很难在这场老板与员工的角色扮演里占到便宜,微眯了眯眼,忽然笑了一声,对岳朗道:“看在老板娘给你说情的份上,就放过你这一回。”
岳朗脸色顿时黑了。
周墨气急败坏:“喂,谁是老板娘!岳朗么?想不到老板你口味这么重。”
这会儿司机大叔也看出来了,这三个哪里是什么员工老板的关系,于是笑呵呵道:“你们嘞感情是真的好咧,人这一辈子啊,最要紧的奏是有嘞样的朋友撒!”
“谁和他是朋友。”
“谁和他是朋友。”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周墨在前面翻了个白眼。
真是幼稚小学生。
一路到机场,林跃琮和岳朗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互相针对,好不容易登机落座,周墨以为自己总算能够清净一会儿,却见两个尾巴再次跟上来。
“你们不是买的头等舱票么,回去,回去。”她轰苍蝇一样把人往前面赶。
因为是临时抢的最后一张经济舱机票,周墨值机也是最晚的,只剩下倒数第三排的B座,左右都是陌生人。
此时这两个人都已经来了,正准备将行李箱往行李架上放。
岳朗拿出自己的登机牌,对靠窗的人说:“不好意思先生,我这个是头等舱的座位,我和这位女士是一起的,能不能跟你换个座。”
靠窗的男乘客确认地问了一遍:“你要用头等舱座位和我换?”
岳朗笑道:“是啊,这不是没抢到邻座的票么,行个方便呗?”
方便!可太方便了!
男乘客欢天喜地提着行李走了。
这边林跃琮也跟靠过道的乘客接上了头。
和周墨并排坐在C座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她几乎全程见证了岳朗和另一位男乘客的交涉,所以还不等林跃琮开口,单是看到他手中的头等舱登机牌,便瞬间心领神会,向林跃琮比了个OK的手势,带着一脸八卦的笑容和他换了位置。
周墨:“……”
于是她就这样被两人夹在了中间。
飞机还没起飞,一个忙着向空姐要矿泉水,另一个则是要毛毯,等空姐将东西拿来之后,岳朗将矿泉水塞给周墨,林跃琮将毛毯盖在周墨腿上。
因为两个男人颜值过于出众,从他们上飞机开始就收获了不少注视,此时这些关注更是直接转移到周墨身上。
后排两个女孩更是小声议论起来——
“天呐,中间那个女生也太幸福了吧,两个帅哥围着她献殷勤诶!!”
“一个清冷霸总,一个痞帅酷哥,这是什么神仙修罗场!”
“什么修罗场,明明是吃得好!”
周墨:“……”
她觉得自己快社死了,只能将身体不停地往下滑,寄希望于周围的座椅靠背,能够替她挡住旁人的视线。
岳朗被她的举动逗笑,“干嘛呢小墨墨,你是果冻么,都快流下去了。”
“闭嘴吧,还不是你们两个搞出来的事端。”周墨恶狠狠地瞪他。
林跃琮侧过头,也垂眼打量着周墨,唇角不自觉扬起,从前方座椅储物袋里拿出一本杂志,翻开直接扣在了周墨头上。
“这样藏得更严实,谁也看不见了。”
周墨:“……”
飞机起飞前的最后一分钟,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周墨以为是工作室那边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赶紧摸出手机,只见是卫青青发来的微信,连着七八条,看起来又心虚又惶恐。
【小墨墨!!】
【我对不起你呀小墨墨!!】
【你哥问我你在武汉怎么样,我一时大意说漏了嘴!】
【现在他知道你住岳朗别墅的事了!!!】
【他追着我问了八百遍航班号!】
【我没招,我真没招了!!我实在扛不住啊!】
【救命!!他现在已经去机场堵你了!!】
周墨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仿佛听到了卫青青在自己耳畔的尖锐爆鸣。
下一秒,徐子衿的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言简意赅,带着某种压迫感。
【我在到达口等你。】
只是看着这条文字消息,周墨仿佛都能看到徐子衿那张冷得能把人冻死的脸。
再一想到徐子衿和岳朗林跃琮两个人对上的样子,她居然有种虱子多了不怕痒的诡异平静感。
她甚至想,要是陈二狗那个混蛋也过来凑热闹,不如一起拉回家,凑一桌麻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