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安茶看向初 ...
- 凡是见过大祭司凌安茶一舞的凌霄国子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样的盛景。 不染纤尘的白衣翩跹于玉台之上，一双玉足在勾着繁复图腾的裙摆下时隐时现，安茶佩于足踝的银铃声时有时无，轻灵飘渺；腰间的一双小巧羊脂茶花佩相碰发出清脆的玉响。安茶跳着祭司之舞，通感天地，种于玉台旁的百花齐齐绽放，清雅香气袭绕玉台。一双眼中没有感情，却能让万人都沉溺其间。黑发白衣，恍若盛开的白茶花，轻盈灵幻，似是仙人即将飞升回到九重天。 明明没有倾城容貌，却能倾倒众生。 这是一种别样的美，不容人玷污破坏的美。 一舞毕，刹那间天地金光万丈，流云翻涌。人们都说，这位新祭司是神选定的。 安茶看着天地间的景象，那一瞬间她心里是真的开心的，那一瞬间她想，她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国家。 其实她喜欢红色。她所住的神山上种满了火红的茶花。那时候她最想做的事，便是穿着一身红衣，翩然于洁白的玉台之上，可惜祭司祭拜天地之时只能穿白衣。后来她倒也习惯了，平时在神山中也常穿着白衣。 一片火红之中有一抹白，倒也映气，越发显得她翩若谪仙。 但每一任祭司都有一个情劫，似乎是上天安排好的，既被赐予了不老的容颜，有一天这种能力也是要被收回去的。在每一位祭司一百五十岁整时，必须要离开神山，前往民间去赴情劫。祭祀遇到命中之人时，会有眉心微热之感。然后祭司便必须为对方死去。这是一个既定的故事结局，恍如一个无法打破的诅咒。 可安茶不想死，她不想被安排着死去。她想多看看凌霄国，她想再多多守护爱戴她的子民。于是，当她遇到他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祭出自己私人的云茶剑，一把刺入了对方的胸膛，狠厉而决绝。一瞬间狂风呼啸，大雨滂沱。 祭司命定之人忽然死去，引起了民心的动荡。后世对此记载“惊天雷，闻雨声，乃知祭司夫亡。民之惶恐，至街巷，私语切切。或以为祥，或以为不详。” 最终，人们还是拥戴她继续做凌霄国大祭司。自此后，大祭司安茶再无劫数，被视为仙一般的人物，是上下都崇敬的信仰。 可是事实，每隔二十年，凌茶必须暗杀她的劫，与第一次杀人不同，后来的几次再无异象。慢慢的，活下去倒成了她的执念，让她有些疯魔了。安茶舍不得她年轻的容貌，更怕死——一开始为了万民的她越来越自私的只想到自己的生死，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是自私的。 时间流逝的异常缓慢，安茶几乎每夜都因万民虔诚的敬仰供奉而辗转反侧。而且，她再也听不到花开的声音了。每年特定的大祭后，喉间也总有甜腥。 又过了一百多年，凌霄国国力渐衰，至今日，王城被攻破，安茶也在仓皇之间逃离了神山。 她已然成了叛国的罪民。 待安茶回过神来，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仙山。安茶有些不适地蹙了蹙眉，初华解释道：“你身上有太多的戾气，有些不适是正常的。”初华在安茶周围幻化出一个仙障，“我们且先在这里过一夜，有这仙障护着，你会好受一点。” “你真的有办法？” “我若说之前那番话是假的，你会不会现在立刻就杀了我？” “哼，我还不敢弑神。” 初华闻言浅然一笑，“我只能跟你说'也许'，毕竟天命难测。”初华幻化出了一根玉质的茶花簪，替安茶绾起了三千青丝，“不过你若是跟我在一起，暂时还不会死。” “我要怎么做？怎样才能让你我都安度此劫？”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安茶对初华对她所表现的温情不为所动，只是如此问道。 初华眼中无波澜，“即然茶茶是如此明白的人，那会更好办些。我们只需做一场戏，在爱的热烈时我为你还清那一身的债，你假意为我甘愿付出生命即可。” “我会不会死？”一声“茶茶”让安茶心中又是一跳。 “不会，我会保你。” “你既已是神，寿与天齐，法力无边，为何还要渡劫？” “我虽是神，各中缘由我也不全晓得，不过劫分为两种，一种是天劫，是天定的；一种是人劫，是仙人们所定的，我和你之间的劫兼有两者，也许你我之间自有一种渊源。”初华清冷的声音划过安茶的心间，如潺潺的流水。 良久，安茶才有些变扭地问道：“你叫什么？” “初华”女子深眸中有着万花的风华，看着安茶轻启出犹如水墨花色般的名字。 安茶移开视线，轻轻应了声“哦。”复又赞叹道，“好名字。”安茶每每看到这双眼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恍了心神，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一个人，如此好看的一双眼。初华的眼睛里没有星星，没有明月，有的是万千花朵竞相绽放的多情与柔和，温润润的看着你，让人如沐春风，然而却又深不可测，让人觉得有着无形的疏离。 安茶不再说话，只是透过仙障看着天上的星月，若有若无的花香萦绕在安茶周身，柔和地护着她不被过纯的仙山气泽所伤。 远处有烟花绽于十里夜色，烟花的声音传到她们这，已转为沉闷的轻响，想来这座仙山的下界是一片安宁祥和的。安茶看向初华，发现她眼神也正凝着于远处的烟火。 安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霞光万丈，淡紫浅红，渐染于天际，未褪去墨蓝的天幕处尚能见点点星光。耳畔有婉转清灵的声声鸟啼，凌茶坐起身朝着声音抬眼而望，便见到不知名的鸟儿悠然自在栖息于树上。晨时山上还有着流岚，淡淡雾霭模糊了一片远山的好景致，显得仙渺非常。 她很久都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过了，一觉起来，只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安茶下意识的去寻找初华，看到初华正闭目养息，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还好她没有丢下她，现在她的性命可掌握在眼前这个神手上了。 “醒了？” “嗯。” “你的衣服脏了，我帮你换一身。”初华作势要伸手触及安茶，安茶被这一举动一吓，往后一退。 初华看着安茶的反应，眼中有丝的调笑，“我只不过是想用术法帮你将衣服弄干净些。你在想什么？”说着初华又帮着安茶整理了倾泻下的长发，依旧用着昨日簪在安茶头上的那根玉质茶花簪，“昨日初见你时还是一身的戾气，今日倒平复了不少。”也变得更有趣可爱了。 初华身上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花香，带着别样的清新之感，就如同万物复苏之时的芽叶初绽的感觉，倒真是应了“初华”这个名字。安茶闻着这种味道，不自觉地想要更加亲近初华，因此也颇有些享受的任她帮自己梳理头发。 初华看着安茶轻松的神态，嘴角露出些微浅笑，不着痕迹的在发簪上加持了平复心情的心经。绾好头发后，又特地注入了一丝春神的灵力。“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安茶没有转头，因为她害怕会沉溺在初华的双眼中，“谢谢。”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初华道，“我陪你。”安茶的身体极为糟糕，还不能带她去九重天。 “我想去凡间，随便哪都好。” “好。”初华施法将安茶的衣裳变作了浅绿，裙摆处的图腾变作了几抹写意的茶花暗纹，在阳光下时隐时现，“这样不瞩目些。” 安茶俯身摸了摸裙摆处的暗纹，没了这象征身份的衣服让她莫名的轻松。 安茶随着初华一起来到凡间一处名为宁安城的地方，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与言语谈笑声充斥了整个街道。 两人走在街上，即使初华隐去了容貌，还是引得行人纷纷侧目——出众的气质和眼中的风华是隐不去的。 安茶终年住在神山，鲜少来人间游玩，便觉得十分好奇，平日里那副总显得冰冷的神情也融化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