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人》念沉霜

5、沉霜凝殇

　　言语泽拿着小提琴登上舞台，他莹白的手指搭在暗红的乌木上格外显眼，他的手生得极好看，那的确是一双音乐家的手，手型优美，指尖细长且白皙滑嫩，是该放在心里疼着、捧着的。
　　他开始拉曲子，低沉婉转的音色很动听，但全场没有一个人喝彩，连鼓掌都没有，倾泻而出的音符像是一根琴弦拴住心脏，直拉得他下坠，堕入深谷不能离开。太悲伤，《G小调》被他演奏的太悲伤，他奏出的不是音乐，是心脏。
　　安逸之和沈夜白的节目被排在最后一个，安逸之换了一身纯白的西装，他摘了后台准备的耳麦，只拿了话筒上台。
　　全场的灯光尽数灭掉，一片未知的黑暗中，安逸之吟唱着前奏，他停掉了乐队的伴奏清唱，连声音中最微小的波动也听得清楚，他的声音很稳，无论是高音还是低音，都没有出现破音或是颤抖的迹象。
　　“夜未央，醉霓裳，
　　融雪倾注似凉，
　　两方相守似伤，
　　一人悲，两者伤，
　　心虽近，世无垠。”
　　突然，亮白而不刺眼的光照亮全场，深夜白已经坐在了钢琴边开始伴奏，安逸之歌声的节奏突然加快，音调也瞬间上升了两个八度，比起之前的柔婉，更多的是一种热烈的哀伤：
　　“可怜一扇心窗，
　　你在窗外凝望，
　　我在窗内等待，
　　终成雕像，
　　露凝霜，悲终成殇。”
　　“但许若悲——定成双。”
　　“殇”的八拍过后，钢琴突然变得缓慢，柔和，再渐渐变快，安逸之唱完时，钢琴的节奏到达顶峰，竟与最后一句宁静的曲调大相径庭，却奇异的融合在一起，不得不说，他们的配合很是默契。
　　“这首歌叫《沉霜》，送给——我最重要的人。”

　　言雨琉今晚有个酒会，虽然交际一类的事情应该交给言雨泽处理，但她拦了下来，言雨泽还年轻，在一些事情上处理的并不成熟，才不是因为担心他应付不来。
　　“言小姐今儿个怎么来的晚了？”满脸肥肉的老板油腻腻地笑着。
　　“赵老板可没那么小气吧。”虽然是言氏主动找的投资，言雨琉还是微抬着下巴，一副盛气凌人又不惹人厌恶的样子。
　　“那言小姐怎么也得喝杯酒吧。”赵老板正欲揽上她的肩。
　　“呵，你有什么资格，请我喝酒？”言雨琉扬起酒瓶就朝赵老板砸了下去，她最讨厌这种人，那声音和四处飞溅的玻璃渣子可没给他留半点情面。
　　赵老板的脸因为不断流淌的血液变得更加狰狞，他正欲发作，一道声音便插了进来。
　　“赵老板怎么那么大的火气？”
　　还没看见人，一缕长发便飘了进来，来人有一张颇为英气的脸，却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两者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殊的美感，这样的人，世上怕也只有安润之了。
　　“二公子说笑了。”
　　赵老板明显有些犹疑不定，他惹得了一个稍有落魄的言家，不代表他惹得起正如日中天的安家，可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安润之笑了笑，抬笔写下一串数字，这是安氏正与他竞争的一个方案报出的底价，赵老板也明白了安润之的意思。
　　“既然安二公子都来了，我也不能跟您抢人不是，赵某先走一步。”说罢便笑眯眯的离开，连额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言雨琉自然清楚安润之付出了哪种代价，商人重利，无非是给些甜头罢了，所谓商界之道，也不过就是这样了。但是，安润之既然付出了，那他自然会得到一些比他付出的更加重要的东西。
　　安润之，你又想要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