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章三十三 命数少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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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荥的容貌温和如玉，但他毕竟是九尾妖狐，更是妖族所认的妖王，绝非等闲之辈。直到此时，枭司历才忽然意识到，这个貌似柔弱，看上去一直被魔君护着的狐妖，也同样有着让大多数人、魔或是仙惧怕的力量。
可枭司历并不打算放弃。
忻荥在九尾腾空而出之时，便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此刻的枭司历在与茯歧对战之后，已是强弩之末，忻荥所展露出来的强势，更是他们闻所未闻。最终，忻荥重伤枭司历，枯司历自知不敌，在飞剑中施下禁咒，朝着忻荥飞出。
在极端的情绪之下，忻荥并没有特别在意飞剑上的禁咒，而是徒手接下。这一份禁咒就这样落在了忻荥手上，忻荥立刻吃痛地捂着元神所在的位置。
枯司历趁着这阵子空档，再也顾不上修镜，快速将枭司历带走。
枭司历和枯司历走后，忻荥忍着疼痛，跪坐到了茯歧的身旁。
幸好枯司历走了，对付枭司历已经是忻荥的全力，若是再加上枯司历，只怕就算是九尾的妖力，也讨不到什么好处的。忻荥用手抚上茯歧脸颊，却发现茯歧是真的没有了生气。
“你......是骗我的吧？”忻荥问道。
茯歧没有答话，没有生气的脸颊确实回答了忻荥的问题。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死么！”忻荥抓着茯歧问道，“每次我说你的时候，你不是十分自信地告诉我你不会死么？”
茯歧依旧没有任何回答。
“你说啊！”有泪水从忻荥脸边滑落，却不知道是因为禁咒在元神中所发出的疼痛，还是面前茯歧的离去，“茯歧.......你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
忻荥自己都不知道，他与茯歧相处了多久？记不清了，只知道几千年的时光，茯歧一如既往。从最开始遇见茯歧开始，他便只会不要命地战斗，对于茯歧而言，或许只有战死，才是最终的归宿吧。
忻荥突然觉得，或许茯歧会认为，这样的消逝，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不错的方式。
可是......他呢？
“你最后想要对我说什么？”
忻荥忽然就冷静了下来，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触动他的情绪。他曾经想要好好地活下去，想要跟自己最爱的人一起，看遍世界的每一处角落。
可是所爱之人，却并非所愿之人。
他明明已经人命，他学会放下自己的愿望，跟着他一同回到魔界。可茯歧呢？
他明明认为，这个魔族已经慢慢学会了去爱，他会相信，在不久的未来，这个魔族也会学着爱自己。
或许，他也会因为爱一个惜命的自己，而慢慢学会珍惜自己的性命。
不过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爱茯歧爱得比较多吧？仔细想想，最后跟枭司历、枯司历的打斗，他竟然也会想要学着茯歧那样的战斗方式.......
他原来，已经会因为茯歧的离开，而不再在意生死了。
“可是.......你还是丢下我一个了。”
忻荥趴在茯歧身上，全身像是被撕扯开来一样。这是枯司历在他身上留下的咒术，他的元神逐渐撕裂开来，或许还会成为他们的粮食？
有魔气从丹田处蔓延开来，忻荥是妖，并不惧怕入魔。但如果可以，他还是不希望自己入魔。他用所有的妖气，去抑制魔气的蔓延，两相竞争之下，他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他倒在茯歧身边，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全身上下的剧痛，提醒他还活着。
就在他即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阵清风在他周身拂过。有点儿像是母亲的怀抱，清馨的香味围绕在他的周围，身体的疼痛也随着这阵清香消失殆尽。
——你想要救他么？
忻荥骤然睁开双眼，那声音明明明明很遥远，却又就在脑海中。
面前站着一个女孩，左右不过十一岁的模样。女孩碧发碧眼，左侧的眼睛被刘海遮住，下方有两个交接的爱心，中央处一颗透明的石头在闪烁。
明明是很奇怪的模样，却莫名地感到安心。
女孩的五官算不上美，却正适合她冰冷的面容。她就站在那里，却与世界无关。
明明是寸草不生的魔界，却有花草在她脚边莫名而出。
她站在此处，生命围绕她而生。
“忻荥——”
她开口喊道。
明明从未见过，却觉得熟悉。忻荥一点儿也不意外对方能够喊出他的名字，只是一瞬间，他彻底地信任起了面前的女孩。
“你，想要救他么？”
一句没有夹杂着任何情绪的话语，却在忻荥的心中激起千层巨浪。
“想！”面对着面前这位奇怪的女孩，忻荥却能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渴望，“我能够......救他么？”
“可以。”女孩肯定地说道。
“我......”
“只要你，完成我的愿望。”女孩继续道。
“你的愿望？”忻荥问道。
女孩点了点头。
“你的愿望是什么？”忻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面前的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在世界之外，她仿佛只要一伸手，便能得到所有她想要的。
忻荥不认为自己能够满足她的愿望，可只要有希望，他便要试！
女孩忽然转头，看向了背面的地方。
“落镜是时间回溯......”女孩自喃道，“修镜......”
“什么？”
“轮回吧。”
“轮回？”
“嗯。”女孩点了点头，“轮回.......为人。”
“是让我抛弃妖身，重生为人，从此堕入轮回么？”
女孩又点了点头。
忻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茯歧。
“赌么？”
“赌？”
“薛元道曾经和我赌，回溯时间，为了追寻落镜本源。”女孩说道。
忻荥一愣，薛元道......净宸帝君？
“他赌赢了。”女孩说道，“所以我把薛念还给了他。”
忻荥莫名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净宸帝君和薛念的事迹他知道的不多，却也知道净宸帝君究竟等了薛念多久，或许净宸帝君那段时间，自己都认为薛念不可能再回来，他不过是在等一份执念，执念于过往。
可偏偏......
“那我们的赌约，又是什么？”
“他。”女孩看着茯歧说道。
“他？”
“轮回过后，你不会再有任何记忆。”女孩缓缓道，“他或者一遍遍地寻找轮回后的你，又或者.......”
忻荥看着女孩。
“放弃你。”
忻荥愣住。
“薛元道为我完成的愿望，是填补五行阵法的缺损。”女孩看着忻荥说道，“你......”
“我......能做些什么？”忻荥问道。
“我要.......修镜消匿百年。”
“消匿？”
女孩点点头，“百年之内，三界无修镜，而你堕入轮回，若是修镜所在之地百年内被三界之物发现，那么你便是失约。”
“失约的话，会怎么样？”
“我给你选择的权利。”
“选择？”
“回到原点，他死，你继续为妖。或是......维持，你永世轮回，妖身尽灭。”
“等等，你是说.......我还会保留属于我的妖身么？”
“嗯。”女孩继续点头道，“你的妖身，也是赌约的一部分。”
“我不明白。”
女孩想了想，转过头来对着忻荥解释道：“我为你救活修镜，而你必须实现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你守护修镜百年。而我与你做赌，你的妖身是赌注，而修镜本源，是我们所赌之物，若是修镜能在轮回之中寻找到你，并选择陪伴你堕入轮回，那你的妖身不灭，或许百年、或许千年、或许万年之后，总有一天，你依旧能回到妖身之中。”
“若是他选择了放弃呢？”
“赌注由你。”
“现在就给出赌注么？”
女孩点了点头。
忻荥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女孩倒也不急，就站在原地，等着忻荥给她回答。
若是轮回转生为人，茯歧.......会忘了自己么？
忻荥真的不确定，可若是他真的忘了，自己重新回到这里，重新记起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不如.......就永世，堕入轮回吧。
或许为人，经历百年之后，全然忘却。经过冥界，走过忘川，将所有的一切忘记，似乎也是一种解脱。
“维持。”忻荥决定道。
女孩疑惑地看着忻荥，似乎不太理解他做出的这个决定。
“其实我一直觉得，做人也不错啊。”忻荥笑着回复道，“这么漫长的生命，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突然.......也不太明白了。”
“你哥哥，不是一直都在教你，活着的意义么？”
“是啊。”想到自己的哥哥，忻荥忽然笑了笑，“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无所不知，又一无所知。”女孩答道，“交换和赌约都已经成立，那么，当你离开去往轮回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会醒来。”
忻荥点了点头。
女孩伸手，一道光流落出来。随后她消失在原地，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可忻荥知道，这一切，确实存在过。
只是.......
“我不太知道哥哥他究竟是怎么打破这一局面的。”忻荥说完那个女孩后，继续说道，“只觉得睡了一觉，又回来了。”
“轮回......”茯歧开口道。
“啊？”忻荥不太懂茯歧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章三十三 命数少女（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