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以入魔》奎籽

29、章二十九 双生司历（九）

　　“却，我和文静一定都会好好活下去的。”文跃不屑地说道。
　　“那文静要杀你呢？”
　　文跃一愣。
　　“文静干嘛要杀我？”
　　“你们只有同一份魔石，就算你不杀文静，以后这份魔石也只会为你们一人提供生存的可能。”父亲说道，“而你不杀他，那半份魔石迟早也会流逝，到最后，你们都活不成。”
　　父亲平静地分析着，在魔族中间，并没有所谓的亲情。若是有一天文跃足够强大，那么他的父亲也会跪拜在他的脚下臣服与他。
　　“你这明显是劝不动文静来杀我，所以才找的借口吧？”文跃直白地说道。
　　如果真的能够劝得动文静，又何必在他这里强费口舌？
　　父亲沉默，文跃却觉得非常开心。
　　他不会杀文静，文静也不会杀他，他们会成为魔界唯一的双生子，总有一天他会和文静一起成为魔界的三十八魔将。想想到时候他们两可以用着同样的身份去做两个魔族做的事情，真是期待啊！
　　直到现在，这份期待都没有停止过。可是双生子就像是一份诅咒，压在他们身上，就算他们彼此没有任何反应，这份诅咒迟早会来。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某一天。
　　魔界是没有日光的，只有一轮赤红的满月，以及永远的黑昼。那天文跃刚睡醒，想趁着父母出门的时候去找文静玩，却在起身的那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还没有往外走上一步，他已经晕在了床边。
　　与之对应的，文静也同时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这份紧逼着双生子相残的诅咒，最终还是出现在了他们身上。只是文跃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他甚至觉得既然是双生子，一起死亡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但对于父母不让自己见文静的事，他是十分愤怒的。
　　这样的情况只是第一次出现，文跃休息了两天就彻底好了。出自于一起面对死亡的想法，文跃更加迫切地想要见到文静。可文静到底是比不上他的身体素质，这突然而来的一下，文静至今未醒。
　　说来也奇怪，文跃本只是想去瞧瞧文静究竟怎样，可就在文跃接近文静的那一瞬间，文静忽然就醒了。
　　“你醒啦？”
　　文静看着文跃，有些恍惚却还是点了点头。
　　“你醒了就好，我来看看你。”
　　“你.......”文静看着文跃，忽然问道，“是来杀我的么？”
　　文跃一愣，随后立即否认道：“怎么会？我为什么要杀你啊？”
　　“我们是双生子，总有一方会杀了另一方。”文静道。
　　“可是我不想杀你啊，我们会一起出生、一起死亡，不也挺好的么？”
　　文静看着文跃许久，却忽然开口道：“我不想死。”
　　文跃一愣。
　　“如果你觉得无所谓，那不如把你的命给我吧。”
　　自文跃认识文静那天起他说话就是这幅语气，他从来不会开玩笑，开口说的话并不多，却会将所有的话都付之实践。那一瞬间，文跃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开口。
　　“好啊。”文跃忽然笑了起来，他一手用力地抓着文静那只手，“如果你能杀得了我的话。”
　　文静没有接话，可被文跃紧抓住的那只手慢慢地反扣。
　　文跃不由得一惊。
　　“我不会暗算你，但我会堂堂正正地杀了你。”文静道。
　　“我倒是想知道你怎么样堂堂正正地杀了我？”文跃的双眼瞬间变作赤红，朝着文静问道。
　　并不是文跃过于自信，而是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文静的战斗力可以说是他们这一族之中最差的。
　　等等......
　　文跃惊愣地看着此刻异常平静的文静。
　　那么弱的文静，为什么有能力反扣住自己的手？
　　“下次、战场见。”文静说了一句，没有再理会文跃。
　　文跃独自从文静的房间内走了出来，方才被文静反扣住的手微微颤抖。
　　难道......他一直在欺骗自己么？
　　故意装作弱小的模样，其实只是为了.......杀了自己么？
　　文跃那一刻只觉得自己的所有意识都被抽空得干净，他前一刻还在想，若是能够和文静同生共死，似乎也不错。可此刻，他却觉得心寒。
　　原来这一切的想法，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文静根本不想死！文静想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文跃本颤抖的手忽然停下，随后握紧。想杀了自己？那倒是好，来试试吧！
　　看最后活着的，究竟会是谁。
　　文跃想到这里，直接冲回了属于自己的房间。自那天之后，文静也不再独自在房间里坐着。他会经常出来走动，也会跟家里的其他人微笑着打声招呼。
　　可这其他人之中，唯独没有文跃。
　　文跃第一次发现，身为魔族的他，竟然可以这么恨另一个魔族。魔族一般来说并不会有过多的憎恨，因为恨到一定境界，他们会直接出手。
　　要么对方死，要么自己死。
　　可偏偏面对自己这么憎恨的魔族，文跃一点儿要杀死对方的想法都没有。文跃始终希望，文静会有一天明白自己的这份心情。可一天天过去，文静依旧会对着别的魔族微笑，却始终不会跟他有任何的来往。
　　恨他.......却又不能杀了他。
　　像是人界消除诅咒的仪式一样，为了能够消除双生子身上的诅咒，家里为他们特意举行了一场比武。虽然说是比武，可文跃和文静彼此都清楚明白.......
　　他们之中，只能有一个能够从这场比武台上下来。
　　“你凭什么总是帮我决定！”枭司历对着枯司历吼道，“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让我独自活着的！”
　　枯司历没有给他答复，因为.......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给出任何答复。
　　“文静？”
　　魔族一旦死亡，就连尸体也很难留下。若是以妖入魔的也罢，但如枯司历这般由魔界哺育出的魔族，若是死亡便会化作魔气回归魔界之中。
　　茯歧蹲下身，一只手指触碰到枯司历的额头。
　　“君.......上？”枭司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茯歧。
　　“暂时。”茯歧答道。
　　枭司历的眼中有泪水在打转，他低头，跪在茯歧说道：“多谢君上！”
　　就如同薛念能够为忻荥引渡灵气一样，茯歧作为修镜，自然也可以引渡魔气。源源不断的魔气进入到枯司历的体内，又过了许久，枯司历的身形总算勉强稳定了下来。
　　“会生不如死。”茯歧的话语依旧简单，可枭司历听懂了。
　　茯歧这样的做法只是能够维持枯司历的身形，却没有办法给他带来力量。枯司历若是再醒过来，只怕是一点儿力量也不会有了吧？
　　若是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对于一个魔族而言，这是莫大的耻辱。魔族生来便好战，他们一向以强者为尊，若是要一辈子受人保护而活，那不若让他们死去。
　　“我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茯歧没有再劝。
　　“君上！”
　　不靠谱以及琮阿，此刻终于赶到。两位魔将看着枯司历，立刻警戒了起来。
　　“归顺？”茯歧对着枭司历问道。
　　枭司历一愣，就连琮阿和不靠谱也愣住了。
　　“我.......”
　　“随你。”茯歧又道，其实对于他而言，枭司历归不归顺他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可方才枯司历死前拜托过，所以他还是问了一句。
　　“我愿意归顺。”
　　“这么快？”不靠谱不可置信地问道，他同时也看到了枭司历怀里的枯司历，“死了？”
　　“没有！”枭司历对着不靠谱吼道。
　　“这么凶？都归顺了，还不会好好说话是么？”
　　说着不靠谱就提起了武器，枭司历不自觉地看向了茯歧。茯歧点了点头，枭司历将枯司历放在地上，手中的长枪浮现。
　　“不错，看样子还不算缩头乌龟。”不靠谱对着枭司历冲了上来。
　　枭司历和枯司历在几百年前开始就一直占据着魔界的印火原，但不靠谱从来没有将他们当做一回事过。当年他跟前任的魔将打斗，没有一个能够在他手下存活，这个躲躲藏藏的，又能有多大本事？
　　就算曾经有谣言说他杀过茯歧，恐怕也只是凑巧吧。
　　可下一秒，不靠谱便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幼稚。枭司历之所以能够独占印火原，那绝对不是没有本事。当年他与茯歧打斗，虽说是用了一些手段，但若是没有一定的实力，恐怕早已被茯歧杀害，又怎会又活到现在的枭司历？
　　不过是三十招的功夫，枭司历手中的长枪，已经直指不靠谱胸口。可就在不靠谱胸口之前，枭司历的枪忽然停了下来。
　　虽然他相信就算杀了不靠谱，茯歧和琮阿也绝不会说什么，但他此刻真的没有心情去杀对方。
　　“厉害！”一场比试之后，不靠谱立刻对枭司历有了彻底的改观。
　　魔族的情绪十分简单，尤其是像不靠谱这样的。只要你比他强，就能够让他臣服。若是不够强大，那么.......对不起，该滚哪儿去滚哪儿去。
　　“佩服！”不靠谱自然也知道，若不是枭司历最后一刻停手，只怕自己早已死于枪下。但他并不害怕，反而更加地敬佩枭司历，“你若是归顺君上，怎么也应该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