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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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颜宁扭伤脚七天之后，开始上冰练习跳跃。几天没上冰，她的脚下已经有些生疏了。
青年组分站赛的参赛名单从七月底开始每周公布名单，宋颜宁在进入八月份陷入了一种焦灼。已经公布的两站分站赛上都没有宋颜宁的名字，宋颜宁已经有点慌了。
又过了一周之后，八月上旬，ISU公布了第三站分站赛参赛名单，这一次依然没有宋颜宁，国家队这边的确是派出了选手，但是派出的女单选手是姜潇。
陈教练依然每天过来带她训练，不过过来的时间已经明显减少了，而另一边的叶赛，又变的神龙不见首尾，宋颜宁试探着问过一次陈教练，陈教练的回答依然是不让她想这些问题。
但是现在，他越是不让问，宋颜宁就越容易胡思乱想。
ISU公布第三站参赛名单之后，全国花样滑冰联赛总决赛在山东青岛举行，两天时间决出冠军，宋颜宁之前参加的成年组组别里，金樱子凭借着她的稳定性出人意料的夺得冠军，姜潇因为短节目发生两个重大失误落后于金樱子，随后的自由滑虽然比金樱子高，但是金樱子还是凭借着短节目优势拿到冠军。
而作为参加了北京站拿到冠军又没能参加总决赛的宋颜宁，在这次的联赛中再次赢得了不小的关注，一方面，宋颜宁在北京站中高质量的33连跳让很多冰迷惊叹不已，谁都没想到消失两年的宋颜宁再度归来，不光没有废了自己的技术反而拥有了国内女单的顶级难度，另一方面，宋颜宁脚伤退赛的事儿没藏住，眼看着新赛季就要开始了，宋颜宁是否参加青年组比赛成为冰迷关心的问题。
而叶赛这边，虽然依然没有给出宋颜宁能不能参赛的答案，倒是很快给了宋颜宁关于设计师陈宇轩的消息，不过，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陈宇轩这个人我问到了，是今年北京服装学院的毕业生，今年6月毕业以后就回家了。他家在山东青岛，现在没在北京。”
甄真吃薯片的手停在那，眼睛一亮：“我们还是同省的老乡？”
转而又看到宋颜宁脸上的失落，她小声跟叶赛说：“这么寸？前两天举办的总决赛不就是在青岛举行的？颜宁要是去了话不就……”
不就能联系上了吗？
叶赛没说话，她把一张纸递给宋颜宁。
“这是陈宇轩的联系方式，你要是真想让他设计表演服的话打这个电话吧。”
叶赛其实以为宋颜宁就这么放弃了，结果没有。
宋颜宁说了声谢谢，当着她俩的面，直接打了电话。
电话里传出女声的时候甄真咳嗽出声：“女的？”看名字她以为是男的。
叶赛示意她安静，伸手没收了她的薯片。甄真眼睁睁看着叶赛淡定的拿出薯片自己吃，然后听宋颜宁和陈宇轩讲话。
陈宇轩听到宋颜宁一个小孩的声音的时候，直觉的以为谁在跟她开玩笑，谈了没两句就要挂电话。宋颜宁急了，叶赛就是这个时候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无缝对接的跟陈宇轩谈。
叶赛也说了一遍意思，大体就是她这里有个小孩，是个花滑运动员，看了她的作品，想请她设计两套表演服。然后，如叶赛想的，陈宇轩有些犹豫，她表示自己从来没设计过花滑表演服。
叶赛看了一眼一直眼巴巴盯着她的宋颜宁和另一边保持少女的祈祷姿态的甄真。
她转过身走远一些，压低声音和陈宇轩细谈，谈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叶赛拿着手机回来。
“陈宇轩说，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她愿意帮你先设计两套表演服让你看看，你们可以用邮件什么的保持练习，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她。”
宋颜宁和甄真都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她。
“你俩这眼神，这是崇拜的眼神是吧？”
甄真犹豫的问：“你威胁人家了？”
叶赛：“……”
好在宋颜宁如愿以偿，她当晚就通过□□和陈宇轩联系到了。陈宇轩态度很好，两人聊了很晚，宋颜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宇轩，陈宇轩表示会尽快给她两份设计图让她看看。
虽然有了这么一个好消息，但是接下来的宋颜宁真的稳不住了。
八月中旬，ISU公布了青年组大奖赛分站赛第四站的名单，这一站中，宋颜宁依然没能入选，甚至连候补名单都没有，这一站中参赛的是宋亚茹。
公布消息的当天，宋颜宁给陈教练打了电话，陈教练的电话表示正在通话，她立刻又把电话打给叶赛，叶赛的手机通了，却在长时间内都无人接听。
宋颜宁怔怔的挂下电话，她已经从紧张，变得有点死心了。
宋颜宁不知道，就在ISU公布青年组分站赛第四站的当天晚上，陈教练打了一个电话。
上任才两年的国家队总教练付泽坤接了电话，没等陈教练说话就先客气的叫了一声：“陈教练。”
陈教练只好说：“付教练，我有件事，想问您一下。”
陈教练态度很谦逊。事实上，他资历很老，陈教练是中国最早的一批花样滑冰运动员，他做运动员的时候，中国花滑还处在一个开荒的时期。直到陈教练开始做教练，教男单，中国的花样滑冰才渐渐发展。按辈分，陈教练跟现任国家队总教练付泽坤曾经的教练才是一个时期的。他甚至教过付泽坤跳跃。
果然，付教练立刻就说：“哎呀，教练您客气了，您问就成。”
陈教练无声的深呼吸，声音低了一点儿：“我是想问一下，就是我之前给您提过的，我现在教的那个小女单宋颜宁，她今年能不能上青年组比赛。”
“宋颜宁是吧，是的我记得，她现在不是俱乐部的选手吗？”
陈教练一听就知道付泽坤想跟他扯皮。
“是，她现在是俱乐部的选手，但是她现在水平很高，之前在俱乐部联赛里还拿了冠军，付教练我想您也看到了。我之前给您提过她，她现在到年纪了，不知道您能不能给个机会让她去参加今年的分站赛。”
陈教练一说完，电话那边就没声了。陈教练连忙看了看手机。
“这……嘿嘿，陈教练，您说的这个小姑娘我记得，我看了比赛，是个苗子。但是陈教练您知道，今年青年组里女单每站就一个名额。我不能光顾着俱乐部的选手，地方队那么多苗子，我也得平衡一下啊是吧。这每站的名额，不够分啊。”
陈教练想起第一站中国队这边直接弃了的名额，无声的冷笑了一下。
“今年不是地方队这边就派了宋亚茹去比赛吗，现在地方队和国青队适龄的女单加起来就是宋亚茹，秦雪和齐雯三个小姑娘吧，秦雪今年赛前拉伤了人带，齐雯去年就打算退役读书去了，还有谁比赛啊？我记得今年俱乐部里的姜潇还拿了两站分站赛。”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吸了口气。陈教练紧绷着身体等着他说话。
“陈教练，我跟您打开天窗说亮话，”付泽坤又开始笑了，“今年这边就打算派姜潇和宋亚茹这两个出去比赛。剩下的几站比赛，男单双人冰舞都凑不齐人，我们没打算再派人去比赛。您也知道的，咱这边都是四个项目一起出去比赛的，单个选手去参加一站比赛根本照顾不过来。”
“再说，陈教练，”付泽坤语气依然挺客气，“宋颜宁这个孩子要是能参加比赛，这两年，早就去国青队了，这个您也知道的。您在国家队这些年，能不知道原因吗？我也不太好办啊。”
陈教练没说话。
“还不如让这孩子转双人呢，到时候我带她，哪还用练那么难的三周跳啊，保住两种三周就足够了，”付泽坤笑着，“教练，我以前也跟您提过这个建议的，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付泽坤的笑声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了。
他把头靠在椅子上，头顶抵着墙，发顶有冰凉的触感。
“付教练，我在国家队当教练当了二十多年了，我带宋颜宁也两年了，我可以给您这样说，宋颜宁绝对是现在国内最好的青年女单，您给她个机会，她就缺个机会。”
陈教练想起当初朱琳对他声嘶力竭的请求：您给宋颜宁一个机会把，她就缺个机会。
“陈教练，您这是何苦啊……”
陈教练也不喜欢付泽坤这句话里的笑意。
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支起身体，握紧手机：“付教练，接下来的几站里，给宋颜宁两站吧，去的费用我们自己出，什么都不用您费心，剩下那三站的名额，丢了也是丢，您给宋颜宁一个机会吧，真的。”
最后，他弯下身子，用没拿手机的左手抵着额头，很用力的抵在眉心处。
他低声说：“我拜托你了。”
也是陈教练打电话的这个时候，叶赛去了一个地方。
凌裕集团总部，叶赛长舒了口气，敲开了一扇门。
“请进。”
叶赛轻轻的开门进去，进门前脸上先挂上笑。
“哥。”
八月下旬，国际青年组花样滑冰大奖赛系列赛事在波兰开启了第一站。
这标志着新赛季已经开始了。从青年组的分站赛开始了。新的奥运周期，新的赛季，新的开始。
每个选手，都带着新的目标和期盼，开始自己的最新赛季。
而这时候的宋颜宁，依然遥望着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出现的渺茫希望。
她在那天给陈教练和叶赛都打了电话没打通之后就放弃了和他们练习，只有陈教练之后给她发了个信息，和她说接下来三天停训。宋颜宁应着说好，但是实际上每天自己都安排时间上冰。
三天里，宋颜宁每天看着冰场，都感觉到压抑。
两年的时间须臾而过，宋颜宁想起这两年前，她刚开始来这个冰场的时候，很不适应。冰的质量不适应，每周表演节目不适应，新教练也让她不适应。后来她都一一克服了，和教练磨合，适应冰场，连每周的节目表演，她都看着名将的节目，希望自己能学到点东西。
其实，她就是想着，是不是还有可能继续自己的花滑生涯。
参加国内比赛拿冠军，可能对于很多俱乐部选手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的目标了，可是她还是想去更高处走一走，看看那些世界的选手，看看她们是什么水平，她想站在国际赛场上，酣畅淋漓的比赛。
这个想法，一直支撑着她到现在。
也可能只能支撑到现在了。
宋颜宁在冰上滑了一会，然后蹲下来，抱住头。
陈教练不让她哭，说她心理素质不能这么脆弱，叶赛不让她哭，说她这样去比赛会吃亏。可是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比赛了。
宋颜宁蹲冰上，一会袖子上就湿了一大片。偌大的冰场，晚上十点，她就一个人在冰上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我可能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梦想，就此把花滑变成一个爱好了。
再也跳不了三周跳，混在国内的小比赛里，拿个牌子就谢天谢地。
我只能仰望，看着新闻里的花滑选手，永远都上不了屏幕里的那块冰场。
宋颜宁咬着嘴唇哭，声音呜呜咽咽，直到冰场外有人喊她。
陈教练直接骑着自行车进了冰场，大老远朝她怒吼。
“宋颜宁，你这么晚了呆在这儿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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