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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曲探戈 会跳舞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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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爷，没事吧？”
张启山刚到一楼，解九爷便凑了过去，关切问着。
四下扫了一眼，道：“没事，有惊无险。这楼下可有什么动向？”
“具体大动作倒是没什么。只是，今天来得人物可都不简单呐。”解九爷唏嘘道。
“怎么说？”
“佛爷你看呐。”张启山顺着解九爷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棕发碧眼、鼻梁高挺的男子，“这个是上海外交署署长约翰先生，据传很少出席宴会。还有那个。”手又指向宴会另一角的女子，一头干练的短发还有齐整的西服套装，满眼都是精明之味，正和几个富商模样的人攀谈，“她是驻扎上海的日本商会的会长南田小姐，听说雷厉风行，行事狠绝。”
张启山微微打量一眼，恰巧那边也刚好投来视线，微微一笑以示友好，张启山便也笑着点头回应。
“佛爷，日本在华势力以商会为主，你若要着手细查，这南天洋子倒是个突破口。”解九爷若有所思地说道。
经历了方才的事情，张启山变得更为谨慎了些，“我们初来上海，还是低调为好。等过两日，北平、东北两地的司令到齐了，那时候人多眼杂，我们再细查端倪也不迟。”
说着便接过服务员托盘上的酒杯，心有所思地抿了一口。
见张启山不再言语，小解九便也拿过酒杯饮了起来。缓缓扫视会场，不由轻笑，没想到汪铎这个老顽固还懂这些洋人的玩意儿。
不似平日里的中式家宴，桌椅满堂；反而很空，独留中心一块舞池。宾客中有四成都是外国人，看起来谈笑风生，很是熟络。
适时，汪铎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步入了会场，径直走向中央，握住话筒道：“感谢大家的到访，我汪某人今天很是高兴啊！首先让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贵宾，九门提督张大佛爷。”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纷纷把目光都投注到张启山身上，报以热烈的掌声。
张启山淡然一笑以示招呼。汪铎又继续他的发言，笑得满脸肥肉横飞、丑态尽显。具体说了些什么张启山实在没功夫去听，只知道他说了声“大家不要客气，尽情享受”之后早已准备好的戏班子便吹弹拉唱地倒腾起来了。
“佛爷可是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
汪铎不知何时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微敛的眉目、严肃的神情，笑着问道。
“有劳汪司令费心了，只是我向来喜欢清静，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不太习惯罢了。”张启山也丝毫不客气。
“中国人开场向来都喜欢热闹，佛爷再忍耐忍耐，有趣的还在后头呢。”汪铎笑出了声，道：“汪某先去招呼其他宾客，佛爷请自便。”
“请。”
看着他走开的背影，解九爷拿着酒杯悠悠走来道：“这汪铎不简单，得提防才是。”
说罢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恰巧看到匆匆进门的汪曼春，还是白日里的装束，全然一副刚处理完公务的样子。
刚想过去，突然会场内灯光一暗，独留中心舞池一束蓝光，烟雾缭绕，那个白衣娇媚的女子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音乐渐起，曼丽也和着小调莺莺婉婉地唱了起来，妩媚风姿，自成一体。张启山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握着酒杯，看得入迷。
是她！那个狡黠伶俐的女子。
不过，为什么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知不觉，三曲已尽。
只见曼丽轻轻取下胸前别着的红玫瑰，朝他浅浅一笑，抬手投掷间，玫瑰已经安然落于他的酒杯之中。微微轻晃两下，又静静浮于酒面之上。
霎时，场内灯光骤亮，掌声热烈。
“恭喜佛爷，有幸和曼丽小姐共舞一曲啊。”汪铎大笑着拊着掌走来。
张启山有些不解。
“这是百乐门的规矩，也是上海的规矩。但凡舞女唱完之后都可以以花掷酒，选取舞伴。”曼丽已经款款走至他面前，伸出右手，妩媚一笑：“不知道佛爷给不给这个面子？”
张启山低眸淡笑，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几个旋转便到了舞池中央。
小提琴尖锐却不刺耳的旋律响起，舒缓却尽显高调。曼丽踩着探戈舞步，如高贵的女王，对舞伴欲拒还迎，性感十足；张启山也毫不逊色，一张一合间进退自如、优雅十足。
“有两下子！”
于曼丽娇俏一笑，眼中满是欣赏。旋律也渐渐步入高潮，呈现激昂的感觉，两人的舞步也越来越快，但是配合越来越默契，宛若天成。
一曲舞毕，全场哗然。二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侍从上前换了首恣意轻缓的华尔兹小调，场内的宾客也纷纷挽起自己的舞伴跳了起来。
一旁的汪曼春独自饮着酒，不期然一个儒雅风趣的声音响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知汪小姐可否赏个脸给解九一同共舞一曲？”
汪曼春看着眼前绅士味十足的男子，一手搭在他的手上，饶有兴致的笑道：“荣幸之至。”
而另一边，张启山正扶着曼丽盈盈的腰肢，握着她的手心，在舒缓的节奏中轻轻舞动。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眼里尽是说不出的味道。
“谬赞了。”迟疑片刻，颇有些严肃地开口道：“方才在楼上我不是有意冒犯，还望曼丽小姐替我保守秘密。”
“可以啊。”曼丽应得爽快，微微张望一番，压低声音道：“那你告诉我你上三楼干嘛去了？”
“这个恕我不能相告。”
闻言，曼丽努了努嘴，又道：“那他们为什么叫你佛爷？”
“一个称呼罢了，哪有那么多理由。”依旧是那种轻轻淡淡的语气。
“这个也不能说那个也不能说。”曼丽给他甩了一记白眼，嘟囔道：“真是个闷油瓶！”
闻声，张启山心中一颤。这个语气，这个称呼，不正是和那个在无数个黑夜中陪伴自己的女孩儿初识的样子嘛！
情绪颇有些激动地握紧她的手，急切问道：“你可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可曾去过长沙？”
又是一记白眼，“你不说你的事，我干嘛告诉你啊！”
张启山哑然失笑，哪里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这丫头，实在有意思。
不知不觉，心里的话竟然脱口而出：“你连有趣，都是一脸才情。”
于曼丽忍住笑意看着他，“不要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会告诉你，”说着低头拨弄几下裙摆，甚是可惜的样子，“可怜了我这今日刚做的新裙子，刚穿到身上就因为搭救某人而毁了。”
张启山低头看了看那裙子上的补丁，嘴角浮上一丝笑意，悠悠开口：“买！”
“那佛爷可得把值钱家当都准备好了，曼丽只穿上海御衣轩里最贵的衣服。”于曼丽看着他的眼镜，笑得更甚。
“乐意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