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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血 ...

  •   血腥味在这个小小的城市蔓延开来。马丁靴发出的吱嘎声回荡在空荡的街区。路灯也好门窗也罢,都蒙上了一层掺杂了不知什么液体的血液。
      米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眼得很,配上那身军服更是引人注目。
      可如今连人都没有,哪还有注目。
      “咳…”男人咳了两声,将嘴里带了血的唾沫吐到地上,用被黑色手套裹住的手背擦了擦嘴角。唇环挂在他的嘴唇上,链子连着左边的耳钉。这是科学家们想尽了办法才造出的特别金属,“特西亚”。
      几个小闹钟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下“噗”一声消失了,男人终于吐出一口气。
      磨人的夜晚时段结束了,意味着那些东西会被削回原来力量。塞缪尔从兜里掏出一根烟,轻门熟路地走向小巷子,捡起地上的火机点起烟。说来奇怪,塞缪尔宝石般美丽的金色的眼睛下方,在那个与左眼下眼皮有些距离的泪痣上方,有一道从眼角至内眼角的血红色的眼影。虽说挺浅,但也足够叫人惊艳了。
      “败家的小子。”他听见那么个低沉的声音冲进他的耳朵。塞缪尔身子微微一颤,回头便是高大男人将他堵在了巷子口。男人长得很帅气,拥有欧洲人的立体五官。修长高挑的身材和惊人的身高叫人怀疑他是否是个模特。黑色的斜刘海盖住了他的左眼,但单看右眼,就让人不得不陷入他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中去。
      “尼古拉斯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塞缪尔几乎是每个音节都颤抖着发出来。且不论他花的大部分都是这位先生的钱,泽维尔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的、从前在军营里的军饷,存起来的,都用来养这个比自己年幼许多的塞缪尔,塞缪尔却把泽维尔最珍贵的Zippo打火机随便丢在小巷子里。
      真让人火大。
      “你也知道的,尼古拉斯…我、我怕损坏了才在每次战斗之前把这些重要东西都丢到无人的巷子里…”塞缪尔磕磕巴巴地说着,甚至都不敢看泽维尔的眼睛。泽维尔似乎不为所动,“还记得它么?”泽维尔右手上是一块表,“这块劳力士,你应该记得很清楚吧?你的弟弟…爱德华送给你的。”泽维尔强硬地拉过塞缪尔的左手,给他戴上,“那个小偷…那个特殊感染者,居然走到门口敲开门,要我把表还给你哦?而且…让我很在意的是,那个小偷和你一样,姓安德烈斯。”
      “你说衫斯的话…他只是个蠢家伙…”
      “那么,少校先生,不用回你那肮脏的军营继续待着么?快到例行检查了。”
      塞缪尔咬了咬下唇,用力拍开了泽维尔微凉的手,“赶紧回去照顾那群家伙吧,老男人。”
      自从“末日”降临后,这座美丽的城市已经变得乌烟瘴气。本是罪魁祸首的军方内部日渐腐败,早几批的军人大多数走得无影无踪。这之中就包括泽维尔·尼古拉斯。
      泽维尔和塞缪尔在军校时就认识。那个时候,泽维尔还是一名少校,塞缪尔的长官。当时的塞缪尔,也不过是个一等兵而已。
      “不过…你竟然还留着这个东西啊?”泽维尔瞥了一眼塞缪尔白皙的脖子。那条吊坠,一枚刻字的戒指。泽维尔笑了笑,“我送给你的时候,你才多大来着?18岁?你现在都快30了吧?”
      “你已经三十好几了,闭嘴吧老男人。”塞缪尔撇了撇嘴,但还是抬起手摸了摸那枚戒指,“我要回去例行检查,你去跟伊丽莎说,至多两个星期。”
      至多两个星期,我一定会想办法解脱。塞缪尔一把抢过了泽维尔怀里的外套,迈着大步子,往西边军营方向走去了。他知道外套是泽维尔怕他着凉特地带来的。
      泽维尔回头看了一眼好些个隐藏在暗处的没有头的东西,那些只有三个脚趾,腿脚粗壮,脚背上长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手臂向下是把刀的东西们。
      “出来一次可不容易啊。”泽维尔戴上军用指虎。
      教堂里的幸存者们似乎盼泽维尔盼了许久。泽维尔将搜刮回来的食物都摆到地上,像不远处穿着战斗服的长发女人挥了挥手。金发碧眼,血统纯正。就是稍微年轻了些。
      “两个星期么…会不会撑不到那时候?”
      “他说他会想办法榨干军中的物资给你们。”泽维尔顿了顿,“车的话,能开几辆是几辆。”
      “他这么说了吗…”伊丽莎叹了口气,“我会想办法保证这里人们的安全…只不过,尼古拉斯先生。你真的不考虑在教堂过夜么,这可是整个诺尔瓦最安全的地方了。”
      泽维尔摇摇头,“不需要。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一个人能处理。更何况,我住的地方离军营很近。”
      伊丽莎也算摸透了泽维尔话里的意思,泽维尔不是喜欢他原来的生活环境,只是想管管那个小矮子。伊丽莎也看到过好几次,泽维尔一般是和塞缪尔住一起的。塞缪尔有的时候会很野,连夜晚时段,那些感染体收到“噩梦”的影响而增强能力的时候,塞缪尔还会在外面乱晃。这个时候泽维尔就会带着外套或者夜宵去英雄救美。第二天她就会看到泽维尔身上的新伤和塞缪尔脖子上的齿痕。
      而这两个当事者天真地以为没有人发现。
      “尼古拉斯先生,今天是军方检查各地区安全程度和搜索新安全区的日子。”
      “我明白了,那么你去东边,我去西边好了。”
      他们要偷听军方的安全区情报,军方想要掌控人民,他们是不会告诉人们哪里安全的。
      伊丽莎大概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尼古拉斯先生,西边是军—”
      “嘘。”泽维尔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一般这样的日子,他会被科学家扣下来检查身体,他会很需要水的。”
      你拉倒吧。伊丽莎暗暗吐槽到。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虽然泽维尔已经34岁,但看上去倒是相当年轻,意外得有魅力,也不难理解塞缪尔那种外貌协会会那么服从他。
      “尼古拉斯先生和塞缪尔认识大概多久了?”
      “差不多…十年?在他都还没有一米七的时候。”
      真想嘲笑一下啊,伊丽莎暗自笑了笑。
      还未被侵蚀的铁门前坐了个男人,白发,小辫子显得他像个少年。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眼神空洞地盯着眼前的楼道。他的眼睛很吸引人,左眼那漂亮的蓝色带了点红色,叫人摸不着。打扮的像个从不出门的家居男,但意外地长得还算秀气的。秀气的男人。头上是对可爱的猫耳,不难看出他是个受了感染的家伙。
      “只要我还在一天,我都不想在那群弱智手下做事。”对于感染方的请求,衫斯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么回应的。出色的能力让他受到了那位大人的青睐,可他似乎对自己的同类相当嫌弃。应该说,只是半个同类。他没有完全被异化,只是身体特征发生了一些改变,甚至是将自己的体能提高了不少。他是有意识的,是感染群中为数不多的特殊群体。
      “塞缪尔,你回来…”衫斯几乎是立刻就抬头,想要看看等了许久的男人,“…怎么是你。”
      “你和塞缪尔究竟是什么关系。既然是感染者,为什么要来找他?”男人凶狠的眼光使衫斯相当的不愉快,甚至说是愤怒。他认为他和塞缪尔的关系,轮不到这个外人插手。即使这个外人和塞缪尔相当亲近。
      衫斯将棒棒糖丢到地上,绿色的球状糖摔到地上,发出一声响亮的“镗”,甚至还因为狭小的楼道回音传播快,而回荡在整个楼里。衫斯丝毫不顾自己脚上穿着的是毛绒的兔耳拖鞋,双手插到口袋里,愤怒地瞪着男人,尔后一声“啪啦”响彻整个楼道。
      衫斯踩碎了那颗棒棒糖,他在向泽维尔示威。
      “捡到劳力士了居然还会物归原主,这关系可真不错。”泽维尔拽过衫斯的领子朝自己的方向拉,“我可以理解为塞缪尔是婚内出轨么?”
      “哈哈哈哈你可别把话说得那么暧昧,”衫斯一脚踢上男人的腹部,自己也因为对方突然松开领子的缘故惯性向后退了几步做一个缓冲,“何况你算什么啊,老男人。”泽维尔扭了扭脖子,岔开步子,脱下手上的手表,右手握拳与视线齐平,左手稍稍内收,“那么,小鬼,你是打算跟我打架了?”
      “显而易见。”
      衫斯学着雪狼嘶吼了一声,打算先用气势压住对方。泽维尔是退役军人,见过的东西多,又怎么会怕他,抬脚就朝衫斯的脸上踹。衫斯反应很快,两只手举到脸庞,两脚摩擦地面,撑住这用力的一下。衫斯很不满泽维尔那种喜欢打人脸的习惯,抬手一晃将半只手臂都变成长刀朝泽维尔捅去。泽维尔似乎是一惊,被吓得踉跄两步,随后立即镇定下来。这该死的地方,一把枪都没有。泽维尔撇过头咂了咂嘴,从衣兜里迅速掏出指虎戴上,蹲下后猛地向上朝衫斯的胸膛击去——这一下太过突然迅速,即使是衫斯也被伤了一下。衫斯捂住胸口,抹掉嘴角流下的血液,脱下兔耳拖鞋朝泽维尔的脑袋丢去。泽维尔被这阴险伎俩算计到了,脑袋上肿起一个小包,再睁眼时那个感染者已经不见了。
      连同他的手表,和兔耳拖鞋。
      “衫斯·安德烈斯…”泽维尔气得拳头都在抖,“那他妈的可是塞缪尔买给老子的新表…”
      “你在干什么,衫斯。”
      很熟悉的声音,似乎听过无数次了。那么干净的青年音,只有一个可能了。
      “…塞缪尔啊。”衫斯无奈地回了头。塞缪尔敏锐地扫到衫斯胸口的血迹,“你受伤了?”衫斯犹豫地点点头,想小猫一样向塞缪尔卖乖,还指了指塞缪尔家的窗台。
      塞缪尔叹了口气,从衣兜里兜出一只口红。衫斯惊了。原来塞缪尔还有这么一手。
      “…你这是在外面找女人了?你不怕那老男人搞你?”
      “屁,这是老子的珍藏。…以前军校的小姑娘给的,说我皮肤白,涂这个会很好看…”
      “哦,很有戏嘛。现在怎么样了?”
      “她死了。就在末日爆发的第二天。人体实验死的。”
      衫斯虽然愣了愣,但还是像强盗一样夺过了塞缪尔手里的口红。
      塞缪尔和衫斯是在黑市里认识的。那时候塞缪尔仅仅是知道衫斯这么个人,是因为这座城市与他同姓氏的,只有衫斯一个人。塞缪尔那天到黑市收购些关于感染者的情报,被人得知是军方的人后几乎是不带犹豫地就被按在地上打了。打的相当狠,没有因为他的脸好而下手轻些。衫斯似乎是来赌博的,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一群壮汉按着一个弱小的女孩子打。
      没成想救了之后居然是个男人。男人还把头发留那么长扎起来顺到脸旁边…还是那种自己很反感的有点小成就的男人。
      “我叫塞缪尔·安德烈斯,可以的话,请容许我请你喝杯酒以示感谢。”
      同姓氏?蛮特别的啊。而且,长得也…很漂亮。姑且赏你个脸面。衫斯暗暗想到。
      “伏特加可以么?”
      “…你也喜欢伏特加?”
      “啊,朗姆酒也很不错啊。”
      “知音!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比起那种毫无味道可言的啤酒…”
      原来提到酒,这个家伙的话匣子就会打开啊。
      “我可是感染者啊,你不怕我?”
      “你既然能救我,我为什么怕你。”
      衫斯稍稍地,能明白些许挚友的含义了。尽管他俩把酒言欢只有那么五分钟。对于男人来说,这足够了。
      塞缪尔回到家的时候,泽维尔正躺在沙发上半裸着身子喝酒。塞缪尔不搭理他,径直往浴室走。泽维尔瞄了塞缪尔一眼,还是熊熊地跑过去从背后搂住了塞缪尔。像野兽把小孩圈在怀里一样。
      “你今天为什么打衫斯。”
      泽维尔对这句话相当不满,他用力捏住塞缪尔的下巴,迫使塞缪尔抬高头看自己,他正好能低头看塞缪尔。
      “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一起喝最烈的酒,日最野的狗的关系。”
      泽维尔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塞缪尔顺从地抬起手,用手抱着自己上方的泽维尔的脖子,然后踮起脚,温顺地将自己的头向上够。
      正好能和泽维尔唇齿相接。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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